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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家户户芥菜香

2026-03-03 06:23阅读:
今天,公历202632日,农历正月十四,是我们当地的元宵节。
至于为什么“十五的元宵十四过,元宵户户吃糟羹”?说法不一。一个习俗的形成,不可能一蹴而就,而是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因为地理、人文、事件等众多因素而流传而固定的。
最为典型的说法是戚继光抗倭、方国珍孝母、尉迟恭筑城三种。其实,根据《台州府志》所载,“俗以十四为重”,这一风俗早在五代时期已有雏形,至两宋逐渐定型。它并非因某一人一令而改,而是老百姓在特定历史背景下,融合信仰、节庆节奏与集体记忆,自发形成并代代相传的。
这一天的晚上,我们台州人家家户户都要渗糟羹。绝大多数家,都是中午吃麦焦,晚上煎冷麦焦过糟羹,这是绝配。
有人说,腊八节是年头,元宵节是年尾。在我们家乡,腊八节和元宵节差了去了。腊八节吃的是腊八粥,也是八九样的食材熬成的粥,有甜的有淡的。但是,新中国成立后的一段时间,腊八节从老百姓的生活中消失了。而元宵节则是一直没有中断过,从小到大,我都是吃着麦焦糟羹长大的。纵然近些年腊八节重回人们的生活,但大多数人家是不煮腊八粥的,只有寺庙尼姑庵大行其道。腊八节本来就是宗教的产物,说这一天是“佛成道节”。不像元宵节,是老百姓的节日。
元宵节,在我们当地,是共产主义的节日。这一天,世界是真正的大同了。就是最小气的人家,在这一天,也会大方,早早地渗好糟羹,点亮灯笼,招呼每一个走过家门口的人:进来吃糟羹。他们深信,来吃糟羹的人越多,家就会越兴旺发达。娶了新媳妇的人家,会再渗一镬甜糟羹,以示喜庆,告诉别人,我们家娶媳妇了。
小的时候,一年当中的所有节日,我们最喜欢的是正月十四。
华灯初上,我和小伙伴们,早早就洗净了瓢盆,有的用牙缸,一人一支链条火药枪,到了一户人家门口,一齐放响。没有链条火药枪的人,只能用瓢羹敲着盆沿,闹个响亮。听到响动,主人会立即迎出门口,邀请我们进去吃糟羹。此时
,我们就会喊出:“吃糟羹,拉糟屁,生个小儿做皇帝。”主人家听了特别高兴,加倍热情地拉我们进他家。
一家一家地吃过去,肚子早饱胀了。好在糟羹是水做的,熬不了肚饥,一泡尿撒了,肚子又会腾空。此时,我们会在厕所旁比拼谁吃的家数多?谁吃的家数多,谁就最光荣最厉害。离开了厕所,我们继续地一家一家吃过去。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在那个年代,远没有当下的丰富多彩,抬板龙、放焰火、演晚会,热闹非常。但不知道什么原因,我心里总是觉得,不管怎么样,还是小时候的元宵节让人难忘。
早晨刚起床,老妻就叫我去准备渗糟羹的食材。糟羹的食材上十种,豆腐、豆腐干、牡蛎、缢蛏、目鱼鲞等等。其它的都可以变换,惟独芥菜和米粉是必备的。
因此,从早饭后,房前屋后就听到剁芥菜的声响,芥菜的气味在空气中到处迷漫。在我看来,芥菜的香气是独一份的,辛中带着一丝丝的甜味。也许是芥菜的这一份特殊,糟羹中的芥菜是不可或缺的。我曾经试过用白菜、乌皮菜、花菜、生菜等所有蔬菜去代替芥菜,渗出来的糟羹总是差强人意。
因为芥菜的不可替代,人们总是留一些芥菜到正月十四,用来渗糟羹。十四的前一天或者当天,亲朋好友间也会送芥菜给没有的人家。市场里,芥菜也堆得到处都是。
奇怪的是,过了正月十四,芥菜也不复其原本的味道,乡人们会挖了它种上土豆。也许,芥菜就是为糟羹而生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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