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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明威的现代性反思——读《老人与海》及其他

2025-09-09 06:18阅读:
海明威的现代性反思
——读《老人与海》及其他
1954年的诺贝尔文学奖颁给了美国作家欧内斯特·海明威,理由是:因为他精通于叙事艺术,突出地表现在其近著《老人与海》之中;同时也因为他对当代文体风格之影响。他的主要作品包括《太阳照常升起》、《永别了,武器》、《丧钟为谁而鸣》、《老人与海》等。单看这段表彰,我还真没看出来有什么特别之处。于是又仔细研读了瑞典学院常务秘书安德斯奥斯特林的颁奖词全文,这才品出了一点味道。我觉得他最看重的海明威文学贡献是,美国近年来不断崭露头角的新作家们成为举世瞩目、激动人心的标志,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即无不反映哺育他们成长的美国文化。欧洲的读者大众热烈地欢迎他们。人们普遍希望,美国作家应该以美国人的身份和精神来写作,这样才能对世界文坛的竞争和繁荣作出他们自己的贡献。”“他也不乏那种英雄式的哀惋,这形成了他理解生活的主导因素。他还有一种喜欢冒险的男子汉气概,真诚地赞颂那些在充满暴力和死亡的现实中不惜代价,敢于奋斗的每一个人。无论如何,这正是他崇拜男子汉精神的积极方面。”“作为这个
时代伟大风格的缔造者,海明威在25年来的欧美叙事艺术中有着重大的意义。”“海明威使我们更清楚地看到,屹立在我们面前的是一个正在寻求准确方式来表达自己意见的朝气蓬勃的民族。”“当我们说到海明威的作品时,一些生动的场景会油然浮现于脑际——亨利中尉经过卡波莱托的惊恐,在秋雨连绵和泥沦不堪中开小差逃走,当西班牙山中的那座桥被炸时,乔丹献出自己的生命,在远离灯火明灭的哈瓦那的大海上,那位老渔夫在暗夜里孤独一人和鲨鱼拼搏。这位秘书还真是抓住了要点:美国精神。但是这种美国精神是否就是传说中的硬汉性格?或者如人们所概括的:“人尽可以被毁灭,但却不能被打败。”我觉得可能都很勉强。在我看来,否定所谓的硬汉性格不需要深刻的理由,只要看到两点就够了,一是海明威本人的自杀,二是他作品中人物的迷惘垮掉 海明威是在19617月由于被精神病而吞枪自尽,具体原因已不可考,但自杀绝不是硬汉的风度,因为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比活下去更艰难的了;至于说到作品中的人物塑造,我们必须提到一个人的评价,1926年旅法女作家格特鲁德·斯泰因为海明威的第一部长篇小说《太阳照常升起》题词:“你们都是迷惘的一代(You are all a Lost generation),这实际上给了海明威一个现代性思潮史上的定位,因为在二战后的美国文学思潮中,有两个标志性的潮流是不能被忽略的,这就是“迷惘的一代”与“垮掉的一代”。这两“代”分别代表了两次世界大战给美国社会造成的深刻影响:“一战使美国人从先辈那里流传下来的美国梦开始走向幻灭,并由此产生了以海明威、菲茨杰拉德为代表的迷惘的一代二战给美国人带来了恐慌,冷战时期政府对人的个性压抑使大批的青年人不满,以凯鲁亚克为代表的垮掉的一代就以流浪、性爱和吸毒来满足精神上的刺激,填补生活的空虚,消极地挑战沉闷而麻木的现实世界。而在我看来,海明威创作其实与迷惘的一代垮掉的一代都有着深刻的精神联系,所以我认为海明威文学精神的主调就是对美国社会现代性的反思。
美国现代社会的飞速发展,也是最早地触发了各种文化反思与反弹。我们直到今天才开始出现的躺平的一代,相较于美国的“迷惘的一代”和“垮掉的一代”差不多迟了一百年。海明威作品的一个深刻主题是:对二十世纪人类生命悲剧的痛苦把握,海明威的魅力在于他先知般地打破了二十世纪人们对自身命运的茫然和困惑,把最残酷的现实本质合盘托出,并用一种“重压下的优雅风度”把它表现出来。两次大战让世界变得更加荒谬,那些所谓的“时代英雄”都已变得灰头土脸。在《老人与海》中,一个年迈力竭的老渔夫桑提亚哥,孤舟漂泊在茫茫的大海上,与饥饿、狂风恶浪、与大鲸、大鲨鱼搏斗了几十个昼夜,历尽千辛万苦,漂泊八十四天而没有捕到鱼,人们把他称为“打不败的失败者”,甚至把他当成人类一切勇敢、坚强、尊严、高尚等优良品性的象征。但是海明威本人却矢口否认《老人与海》有什么象征意义。他说,“这里没有任何象征手法。海就是海,老人就是老人。男孩就是男孩,鱼就是鱼,鲨是不折不扣的鲨。人们所说的象征都是臆测的”。而故事的叙事逻辑概括起来就是:奋斗、失败;再奋斗,再失败;直至彻底的绝望。海明威的全部创作可以归结为三个关键词:反英雄、虚无、颓废。《太阳照常升起》中,战争使杰克的性能力完全丧失,对于男女之事只能“想想”而已。这里真实地表现了战争对整个人类的阉割。这是一群精神上的毁灭者和生活上的失意者,他们被荒谬的社会现实抛出了生活常轨,在极平常的生活中一点一点地消耗着生命的能量,生存意义的失落和生存价值的消解,最让人难堪的还是生命活力的匮乏与消失。这主要表现在性能力的丧失和性后果的恐怖。不知海明威是否有意为之,他的主人公很少能在这方面表现出强悍的生命活力的。这对人类来说,完全是一个残忍的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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