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载《三月三》2020第4期
左江花山岩画：从历史走向未来
——访优秀专家覃彩銮
左江花山岩画：从历史走向未来
——访优秀专家覃彩銮
新浪博客
的壮家小伙子，很难想象他就是获得“广西优秀专家”、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广西壮学学会会长、年近七旬的壮学资深专家。覃先生生于1950年，广西柳江县人，1977年7月北京大学历史系考古专业毕业，分配到广西博物馆文物工作队从事考古工作，1986年调入广西壮族自治区民族研究所。多年来，先生运用考古学、民族学和历史学等多学科的理论和方法，对左江花山岩画、壮族干栏文化、广西民族关系、广西开发史等领域进行深度研究，先后完成国家哲学社会科学基金研究课题《珠江流域中上游地区盘古文化保护》、《骆越文化研究》系列课题的研究，并取得重要突破，受到国内外学术界的关注与好评。其中《广西左江流域崖壁画考察与研究》（合著）被认为是左江花山岩画入选世界文化遗产的奠基石。我的采访，就从左江花山岩画申遗谈起。
先生把我带到广西民族研究中心六楼的科研成果展览室，介绍说：“左江花山岩画位于广西西南部左江流域，从二十世纪50年代起，学者们先后对左江岩画进行过多次调查与研究。其成果已在出版的各类学术著作和发表的学术文章上。”
因为好奇，也因为要了解情况，于是我问：“改革开放以来，有关部门多次组织左江流域岩画考察，那么，规模最大、影响最广、取得成果最多的哪一次呢？”
先生微笑看着我，略为思索，便如数家珍，娓娓道来：“1985年6月，为了解开左江流域花山岩画之谜，决定组织多学科专家对左江流域花山岩画进行全面考察和深入研究，具体考察活动由广西民族研究所负责，由自治区民委提供经费保障。当时我还在广西博物馆考古队工作，因为左江花山岩画的考察与研究，属于民族考古专业范畴，无论是田野调查和岩画的研究，都需要运用考古方法。因此，自治区民委把我借调到到广西民族研究所，参加左江花山岩画考察工作。考察队由时任广西民族研究所常务副所长、党支部书记梁友寿任队长、覃圣敏任常务副队长，主要成员有我和民族研究所卢敏飞、刘建平和从南宁化工厂借调来的摄影家李桐、广西民族工艺研究所借调来的美术工艺师喻如玉。根据自治区民委领导的指示和要求，我们的首要任务就是要摸清左江流域花山岩画的数量与分布。针对以往多属局部调查的局限，我们采取了全面普查的方法进行调查。一方面，要对沿江两岸的崖壁进行地毯式搜索，同时还对距离左江及其支流6公里的山崖进行调查。我主要是负责对调查发现的岩画画面、周围环境及画面图像进行详细描述和记录，并负责对美术师临摩的画面图像的校正，确保临摩图像的准确性。考察队出发时正值七月酷暑时节，我们租借了一艘当地的捞沙船，从左江源头的龙州河段开始，沿着左江及江岸附近进行全面、深入调查，对每一处画面的每一个图像以及所在山体位置进行详细记录。仅宁明花山岩画的调查、记录、拍摄和图像临摩，就用了整整8天时间，对画面上的数千个图像进行细致观察和临摩。我们冒着烈日酷暑艰苦爬涉，历时三个多月，对沿江每一座山崖和每一处画面的深入调查，共发现了79处岩画（其中江岸附近发现12处），终于摸清了左江流域岩画的数量与分布情况，而且取得了一套完整、珍贵的岩画资料（包括岩画图像临摩图、文字记录和影像照片）。考察结束后，在师兄覃圣敏的带领下，经过深入研究，写出了《广西左江流域崖壁画考察与研究》（初稿）。1985年11月，在自治区政府副主席张声震的直接领导下，邀请全国岩画、考古、历史和艺术界著名专家60多人，在南宁召开广西左江流域崖壁画考察暨学术研讨会，一方面对考察队提交的《广西左江流域崖壁画考察与研究》（初稿）进行讨论；同时，对左江花山岩画的相关问题进行探讨。而后，由张声震副主席亲自率领与会专家，深入宁明、崇左、龙州，对左江岩画开展综合考察。所以说，这次考察，时间跨度最长，参与人数最多，收集资料最全面、翔实，科研成果最丰硕，是左江花山岩画调查和研究最系统、最深入、最全面、最权威的一次。”
先生说完，请我坐了下来，顺手递来一本大部头，一看是《广西左江流域崖壁画考察与研究》。我稍微翻阅了一下，多是考古方面的专业研究，于是对先生说：“这本厚实的专业著作，也许要仔细看几天才能看出个大概，您能否简要地介绍一下？”
先生笑了：“《广西左江流域崖壁画考察与研究》是一本集考古学、民族学、历史学、地质学及化工学等方面知识于一体的综合性学术著作，全书18章，36万多字，图版用原色临摹(赫红色)，全部这次综合考察现场拍摄和临摹测绘的，由于用彩色版印刷，迄今仍然保存完好、形象逼真，甚是精美。”
“这次综合考察，取得了哪些新突破？”我有些着急地问。
先生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站了起来，从展览柜里取出《广西民族研究》刊物1987年第2期，指着其中一篇文章对我说：“那年，当我们按照自治区政府、自治区民委领导的指示和要求，完成了《广西左江流域崖壁画考察与研究》书稿的撰写任务之后，张声震副主席指示我们，立即写一篇浓缩考察和研究的突破性成果的论文，让有关部门或读者了解这次考察与研究的新成果、了解左江花山岩画在我国乃至世界岩画中的重要地位和学术价值。于是，我连夜奋战，很快就写出《广西左江流域崖壁画简论》一文，在《广西民族研究》刊物上发表，果然产生了良好的社会效应。”
见我在作速记，先生停了一会，接着说：“由自治区民委发起、后由自治区人民政府组织的广西左江流域崖壁画考察与研究工作，取得了三个方面的重大突破：一是摸清了左江流域崖壁画的数量和分布，取得了一套完整的岩画资料。经过实地调查核实，左江流域崖壁画共有79个点178处280组，其中宁明县8个点，龙州县21个点，原崇左县28个点，扶绥县21个点，大新县1个点。每个岩画点和画像都做详细记录、临摩和拍摄。”
“二是确定或解决了左江花山岩画的年代、作画民族和岩画性质等问题。因为此前，对于左江花山岩画的年代，可谓众说纷纭，而且缺乏断代的科学依据。在左江流域岩画中，以宁明县花山岩画规模最大、图像最多、画像最密集，是迄今我国乃至世界上发现的面积最大、图像最多的一处岩画，堪称是左江岩画的代表作，故把左江岩画统称为花山岩画。这次综合考察，我们采用考察学的断代方法，根据岩画中年代明确的典型器物图像，如羊角钮钟、环首刀、扁茎剑、铜鼓等，与岭南地区考古发现的同类器物的比较，同时采集岩画残留的木桩、石钟乳标本进行碳十四年代测定。最后确认左江花山岩画的创作年代上限为距今2370年，下限为距今2135年，即始于战国时期，止于东汉。作画年代确定后，便可确定作画民族，即作画者是当时在此生息繁衍的壮族先民骆越人。岩画使用的颜料是当地盛产的赤铁矿粉，并加入动植物胶。由于赤铁矿具有很强的稳定性，加上石灰岩具有很强的吸水性，所以岩画绘制后，能保持经久不褪。岩画的图像，分为人物、器物和动物三大类，其中人物占全部图像的88.5%，正身人像基本形态均是两手向两侧平伸，曲肘上举，双脚平蹲，屈膝向下，形态作舞蹈状，而且左江流域各处岩画的人物图像形态大同小异。根据壮族民间保留的铜鼓舞和蚂虫另节活动习俗，我们认为，古代骆越族不畏艰险、攀爬到陡峭的悬崖上绘制规模如此宏大的岩画，决不是为了艺术欣赏，应是与其生存悠关、祈求生产丰收而迸发出不畏艰难的勇气和力量。因而，岩画上举手蹲足作舞蹈状的人物图像，应是当时骆越人举行盛大祭祀仪式，众人在祭师或部落首领的率领下一同跳拟蛙舞（蛙崇拜）的形象反映。画面上的铜鼓、羊角钮钟、铜铃等器物，是作为节奏舞蹈的乐器。可以说，花山岩画，是骆越文化繁荣发展的生动历史画卷。”
“三是揭示了左江花山岩画的历史文化价值和现实价值。无论是从文化人类学、民族历史学的学科理论发展来看，还是从振兴壮族传统文化、推动中华民族优秀文化繁荣发展来看，花山岩画都有巨大的历史价值。表现在：花山岩画是古代骆越文化艺术的瑰宝，在我国乃至世界岩画艺术园地里，也是一枝风韵独具的艺术奇葩，也是壮族源远流长的历史见证。历史上，由于骆越分布的岭南西部地区，地方僻远，关于骆越创造的文化，历代史籍少有记载，后人知之不多。左江花山岩画是骆越人民留下的富贵历史文化遗产。正是左江花山岩画，为我们了解壮族及其先民的历史和璀璨文化。所以说，骆越文化是壮族文化之根，壮族文化是骆越根祖文化的传承与发展。通过花山岩画的研究，我们厘清了骆越民族与壮民族的联系，还原了壮族先民早期的活动轨迹，用事实证明花山岩画及其所在的左江流域是骆越文化的重要根祖地，是壮族文化的发祥地之一。”
“以上三个方面，是对左江花山岩画研究的重大突破，也是我们主要的学术贡献，得到了学术界的普遍认可，对后来的研究者具有启迪和参照作用，不仅采用了我们的调查资料，也认定了我们对作画年代、民族和岩画性质的断定。需要指出的是，这次考察和研究，我们虽历尽了艰辛，但也获得了诸多收获，政府也给予了我们诸多荣誉，一是确立了我们在左江花山岩画中的重要地位；二是《广西左江流域崖壁画考察与研究》一书获得广西社会科学研究优秀成果二等奖；三是我和圣敏师兄都荣获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专家，我还获得广西优秀专家。”
听了这番介绍，我激动起来：“先生的介绍，使我看到花山岩画从历史走向未来的磅礴气势，让我更加深入地了解壮族悠久的历史、远古的文明和灿烂的文化。那么，花山岩画除了学术价值和历史价值外，是否也有较高的艺术价值呢？”
这一问，把先生给逗笑了：“当我讲花山岩画学术价值和历史价值时，并没有否认花山岩画自身具有的艺术价值啊！其实，花山岩画人物有正有侧，大都双手高举过头，双腿半蹲，规模大、数量多，分布密集、保存完好，为国内罕见、为世界瞩目。你们知道，左江流域在秦以前属于骆越人的家园；秦统一岭南地区设置桂林、南海和象郡，左江流域大部分属象郡地，小部分属桂林郡地；秦末，南海郡龙川县县令赵佗代理南海郡尉后建立南越国，自称‘南越武王’，左江流域一带为南越国的属地。汉元鼎六年（公元前111年），汉武帝平定了南越王国。东汉时期，左江流域仍属郁林郡。从历史脉络看，花山岩画绘制时期，左江流域属我国中央王朝管辖，与中原地区关系密切，中原文化对左江花山岩画产生深刻影响。而左江花山岩画采用色彩平涂法绘制，人物和动物图像呈剪影式，比例协调，形象生动，风格豪放，绘画艺术高超，这正是花山岩画的艺术价值所在。2015年广西戏剧院壮剧团创作的歌舞剧《花山鼓舞》，以花山情怀为序，分为
先生把我带到广西民族研究中心六楼的科研成果展览室，介绍说：“左江花山岩画位于广西西南部左江流域，从二十世纪50年代起，学者们先后对左江岩画进行过多次调查与研究。其成果已在出版的各类学术著作和发表的学术文章上。”
因为好奇，也因为要了解情况，于是我问：“改革开放以来，有关部门多次组织左江流域岩画考察，那么，规模最大、影响最广、取得成果最多的哪一次呢？”
先生微笑看着我，略为思索，便如数家珍，娓娓道来：“1985年6月，为了解开左江流域花山岩画之谜，决定组织多学科专家对左江流域花山岩画进行全面考察和深入研究，具体考察活动由广西民族研究所负责，由自治区民委提供经费保障。当时我还在广西博物馆考古队工作，因为左江花山岩画的考察与研究，属于民族考古专业范畴，无论是田野调查和岩画的研究，都需要运用考古方法。因此，自治区民委把我借调到到广西民族研究所，参加左江花山岩画考察工作。考察队由时任广西民族研究所常务副所长、党支部书记梁友寿任队长、覃圣敏任常务副队长，主要成员有我和民族研究所卢敏飞、刘建平和从南宁化工厂借调来的摄影家李桐、广西民族工艺研究所借调来的美术工艺师喻如玉。根据自治区民委领导的指示和要求，我们的首要任务就是要摸清左江流域花山岩画的数量与分布。针对以往多属局部调查的局限，我们采取了全面普查的方法进行调查。一方面，要对沿江两岸的崖壁进行地毯式搜索，同时还对距离左江及其支流6公里的山崖进行调查。我主要是负责对调查发现的岩画画面、周围环境及画面图像进行详细描述和记录，并负责对美术师临摩的画面图像的校正，确保临摩图像的准确性。考察队出发时正值七月酷暑时节，我们租借了一艘当地的捞沙船，从左江源头的龙州河段开始，沿着左江及江岸附近进行全面、深入调查，对每一处画面的每一个图像以及所在山体位置进行详细记录。仅宁明花山岩画的调查、记录、拍摄和图像临摩，就用了整整8天时间，对画面上的数千个图像进行细致观察和临摩。我们冒着烈日酷暑艰苦爬涉，历时三个多月，对沿江每一座山崖和每一处画面的深入调查，共发现了79处岩画（其中江岸附近发现12处），终于摸清了左江流域岩画的数量与分布情况，而且取得了一套完整、珍贵的岩画资料（包括岩画图像临摩图、文字记录和影像照片）。考察结束后，在师兄覃圣敏的带领下，经过深入研究，写出了《广西左江流域崖壁画考察与研究》（初稿）。1985年11月，在自治区政府副主席张声震的直接领导下，邀请全国岩画、考古、历史和艺术界著名专家60多人，在南宁召开广西左江流域崖壁画考察暨学术研讨会，一方面对考察队提交的《广西左江流域崖壁画考察与研究》（初稿）进行讨论；同时，对左江花山岩画的相关问题进行探讨。而后，由张声震副主席亲自率领与会专家，深入宁明、崇左、龙州，对左江岩画开展综合考察。所以说，这次考察，时间跨度最长，参与人数最多，收集资料最全面、翔实，科研成果最丰硕，是左江花山岩画调查和研究最系统、最深入、最全面、最权威的一次。”
先生说完，请我坐了下来，顺手递来一本大部头，一看是《广西左江流域崖壁画考察与研究》。我稍微翻阅了一下，多是考古方面的专业研究，于是对先生说：“这本厚实的专业著作，也许要仔细看几天才能看出个大概，您能否简要地介绍一下？”
先生笑了：“《广西左江流域崖壁画考察与研究》是一本集考古学、民族学、历史学、地质学及化工学等方面知识于一体的综合性学术著作，全书18章，36万多字，图版用原色临摹(赫红色)，全部这次综合考察现场拍摄和临摹测绘的，由于用彩色版印刷，迄今仍然保存完好、形象逼真，甚是精美。”
“这次综合考察，取得了哪些新突破？”我有些着急地问。
先生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站了起来，从展览柜里取出《广西民族研究》刊物1987年第2期，指着其中一篇文章对我说：“那年，当我们按照自治区政府、自治区民委领导的指示和要求，完成了《广西左江流域崖壁画考察与研究》书稿的撰写任务之后，张声震副主席指示我们，立即写一篇浓缩考察和研究的突破性成果的论文，让有关部门或读者了解这次考察与研究的新成果、了解左江花山岩画在我国乃至世界岩画中的重要地位和学术价值。于是，我连夜奋战，很快就写出《广西左江流域崖壁画简论》一文，在《广西民族研究》刊物上发表，果然产生了良好的社会效应。”
见我在作速记，先生停了一会，接着说：“由自治区民委发起、后由自治区人民政府组织的广西左江流域崖壁画考察与研究工作，取得了三个方面的重大突破：一是摸清了左江流域崖壁画的数量和分布，取得了一套完整的岩画资料。经过实地调查核实，左江流域崖壁画共有79个点178处280组，其中宁明县8个点，龙州县21个点，原崇左县28个点，扶绥县21个点，大新县1个点。每个岩画点和画像都做详细记录、临摩和拍摄。”
“二是确定或解决了左江花山岩画的年代、作画民族和岩画性质等问题。因为此前，对于左江花山岩画的年代，可谓众说纷纭，而且缺乏断代的科学依据。在左江流域岩画中，以宁明县花山岩画规模最大、图像最多、画像最密集，是迄今我国乃至世界上发现的面积最大、图像最多的一处岩画，堪称是左江岩画的代表作，故把左江岩画统称为花山岩画。这次综合考察，我们采用考察学的断代方法，根据岩画中年代明确的典型器物图像，如羊角钮钟、环首刀、扁茎剑、铜鼓等，与岭南地区考古发现的同类器物的比较，同时采集岩画残留的木桩、石钟乳标本进行碳十四年代测定。最后确认左江花山岩画的创作年代上限为距今2370年，下限为距今2135年，即始于战国时期，止于东汉。作画年代确定后，便可确定作画民族，即作画者是当时在此生息繁衍的壮族先民骆越人。岩画使用的颜料是当地盛产的赤铁矿粉，并加入动植物胶。由于赤铁矿具有很强的稳定性，加上石灰岩具有很强的吸水性，所以岩画绘制后，能保持经久不褪。岩画的图像，分为人物、器物和动物三大类，其中人物占全部图像的88.5%，正身人像基本形态均是两手向两侧平伸，曲肘上举，双脚平蹲，屈膝向下，形态作舞蹈状，而且左江流域各处岩画的人物图像形态大同小异。根据壮族民间保留的铜鼓舞和蚂虫另节活动习俗，我们认为，古代骆越族不畏艰险、攀爬到陡峭的悬崖上绘制规模如此宏大的岩画，决不是为了艺术欣赏，应是与其生存悠关、祈求生产丰收而迸发出不畏艰难的勇气和力量。因而，岩画上举手蹲足作舞蹈状的人物图像，应是当时骆越人举行盛大祭祀仪式，众人在祭师或部落首领的率领下一同跳拟蛙舞（蛙崇拜）的形象反映。画面上的铜鼓、羊角钮钟、铜铃等器物，是作为节奏舞蹈的乐器。可以说，花山岩画，是骆越文化繁荣发展的生动历史画卷。”
“三是揭示了左江花山岩画的历史文化价值和现实价值。无论是从文化人类学、民族历史学的学科理论发展来看，还是从振兴壮族传统文化、推动中华民族优秀文化繁荣发展来看，花山岩画都有巨大的历史价值。表现在：花山岩画是古代骆越文化艺术的瑰宝，在我国乃至世界岩画艺术园地里，也是一枝风韵独具的艺术奇葩，也是壮族源远流长的历史见证。历史上，由于骆越分布的岭南西部地区，地方僻远，关于骆越创造的文化，历代史籍少有记载，后人知之不多。左江花山岩画是骆越人民留下的富贵历史文化遗产。正是左江花山岩画，为我们了解壮族及其先民的历史和璀璨文化。所以说，骆越文化是壮族文化之根，壮族文化是骆越根祖文化的传承与发展。通过花山岩画的研究，我们厘清了骆越民族与壮民族的联系，还原了壮族先民早期的活动轨迹，用事实证明花山岩画及其所在的左江流域是骆越文化的重要根祖地，是壮族文化的发祥地之一。”
“以上三个方面，是对左江花山岩画研究的重大突破，也是我们主要的学术贡献，得到了学术界的普遍认可，对后来的研究者具有启迪和参照作用，不仅采用了我们的调查资料，也认定了我们对作画年代、民族和岩画性质的断定。需要指出的是，这次考察和研究，我们虽历尽了艰辛，但也获得了诸多收获，政府也给予了我们诸多荣誉，一是确立了我们在左江花山岩画中的重要地位；二是《广西左江流域崖壁画考察与研究》一书获得广西社会科学研究优秀成果二等奖；三是我和圣敏师兄都荣获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专家，我还获得广西优秀专家。”
听了这番介绍，我激动起来：“先生的介绍，使我看到花山岩画从历史走向未来的磅礴气势，让我更加深入地了解壮族悠久的历史、远古的文明和灿烂的文化。那么，花山岩画除了学术价值和历史价值外，是否也有较高的艺术价值呢？”
这一问，把先生给逗笑了：“当我讲花山岩画学术价值和历史价值时，并没有否认花山岩画自身具有的艺术价值啊！其实，花山岩画人物有正有侧，大都双手高举过头，双腿半蹲，规模大、数量多，分布密集、保存完好，为国内罕见、为世界瞩目。你们知道，左江流域在秦以前属于骆越人的家园；秦统一岭南地区设置桂林、南海和象郡，左江流域大部分属象郡地，小部分属桂林郡地；秦末，南海郡龙川县县令赵佗代理南海郡尉后建立南越国，自称‘南越武王’，左江流域一带为南越国的属地。汉元鼎六年（公元前111年），汉武帝平定了南越王国。东汉时期，左江流域仍属郁林郡。从历史脉络看，花山岩画绘制时期，左江流域属我国中央王朝管辖，与中原地区关系密切，中原文化对左江花山岩画产生深刻影响。而左江花山岩画采用色彩平涂法绘制，人物和动物图像呈剪影式，比例协调，形象生动，风格豪放，绘画艺术高超，这正是花山岩画的艺术价值所在。2015年广西戏剧院壮剧团创作的歌舞剧《花山鼓舞》，以花山情怀为序，分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