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西边的“西湖”
2025-05-12 09:13阅读:
我笔下的这个西湖,绝不象钱塘西湖那么著名,也不如颍州西湖那么风光,它就是我故乡小村西边的一个水塘,由于它没有名儿,由于它在我们村的西边儿,不知道啥时候,被乡亲们称为西湖。
西湖是怎么形成的,我不得而知。具体又是什么样儿,也在记忆中越来越模糊。只是随着自己越来越老,加上对一些事儿有些了解,便推断这个西湖大约是解放初治淮时,挖土方形成的。老一辈儿人已经差不多走完了,又有谁确切知道呢?
我记忆里的西湖,离村子大约两里来路,是一个东西走向如扬州瘦西湖般形状的水塘,只不过比那闻名天下的瘦西湖要小得多。水塘四周水生植物繁茂,什么茭白、昌蒲之类,甚是肥壮。水面上,菱角、莲藕、鸡头米等也是这一片那一片,而且不时有不知名的水鸟行走其间。盛夏时节,赶上荷花绽放的时候,整个西湖被红花绿叶装扮,更显得美艳多姿。而我们一帮半大小子,有的会在村边的水塘里嬉戏,而有的便到离村更远的西湖里,寻找自己的乐趣。
西湖水不是很深,我和当时的小伙伴儿一同去游泳的时候,能扎猛子下去捡河蚌,而耳朵不感觉到有水压。也因为这个原因,家里喂鸭子朋友,就会央求大家多捡一些河蚌,然后拿回去喂鸭子。反正都是玩儿,于是,大家就相互比赛,看谁捡得多,看谁捡得大。我当时见过最大的河蚌,蚌壳几乎象一个小脸盆那么大了。等到大家差不多玩累了,就每人分上几个,或是用衣服当口袋,包着带回来。
西湖的水很清,清到站在岸上,能看到水底。湖里的各种水草,有的如柏树一样的叶儿,有的似春柳般的叶片,随着水波荡漾其间。有的鱼儿在水里游动,被水草绊成侧身,就能清楚地看到它发着银光的白身子。每当看到这情景,我就会有临渊羡鱼的思绪。成年后的一天,读到苏轼的《承天寺夜游》时,不禁感叹东坡先生的想象,回想起记忆里的西湖,便立刻和千年之前苏先生有了共情。
故乡的人们主要工作是种地,而我的几个伯父们,却在种地之外,还开辟了另外的一个营生,这便是抓鱼。西湖离村较远,也没有几家和他们竞争,于是,这西湖也偶尔会成为伯父们挣油盐钱的去处。记得有一天早上,堂哥早早地起床,
拎了一只大竹篮,带着我去西湖,去取凌晨伯父们的劳动成果。我们到了那里,两个伯父正在远处的湖面下网。而近处岸边,我们家另一条小船,静静地泊在那里。颇有些“野渡无人舟自横”意境。小船船尾的一个鱼蒌中传出哗拉哗拉的声音,凌晨抓得鱼儿正装在里面。我和堂哥把鱼倒时带来的竹篮里,一同抬回来,叫大娘拿到城里去卖。
成人之后,我远离故乡到外地工作。那以后再也没到过西湖……
退休之后,回到故乡省亲。到家后,我乘去给祖辈上坟的机会,提出想去看看西湖。晚辈后生们把我带到了西湖。但到了那里却发现,原来的西湖已经踪迹皆无,眼前是一片水稻在随风摇曳,泛着金灿灿的光。
有个成语叫物是人非。可是,故乡这几十年的变化,别说很多人已经不在,连那物也早已不是了。虽有退耕还林的规定,虽然有十年禁渔的规定,可是,这些利好的政策,却并不属于西湖。它,太小了。
回想自己半生,也犹如眼前这西湖,虽然也有过曾经的美好,但最终还是:“泥上偶然留指爪,
鸿飞那复计东西”。作为大多数的凡夫俗子,大概也都是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