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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年代的传奇 ——上海罗曼史

2006-09-24 12:56阅读:
八十年代的传奇 ——上海罗曼史

  Romance汉语一般译为罗曼史,在英语中意为虚构小说、传奇、爱情故事……有点类似中国传统的“话本”、“笔记”之类文体。
  
  最近我将结集于八十年代所发表的几个中短篇《蓝屋》《女儿经》《穷街》《签证》和《山青青水粼粼》的书名定为《上海罗曼史》(由辞书出版社出版),皆因八十年代曾经是那么一个不时带给我们意外和惊喜的,充满传奇的时代!
  
  今天年轻一代回望八十年代——他们的父母正处花样年华的八十年代,一定会耻笑当年的老土、闭塞、贫困、落伍……殊不知,经历过漫长的单调乏味枯燥又神经紧绷的大革文化命的十年,上海八十年代对我辈今日已开始步入人生深秋的上海人,无疑如大地逢春的感觉,无时不刻给我们带来意外和惊喜;颠倒的历史终于拨正了;背了多年的“出身”包袱终于扔掉了;中国人竟然可以去美国读书;被强占去的私宅居然可以原幢奉还……
  
  至于传奇之说更是时有所闻:日日见到的那个街口摆修阳伞摊的老头子一夜之间抖掉几十年的霉相,被锃亮的小汽车接走了,原来他是昔年上海滩的金融巨头,今华尔街某银行老板还是他昔日的学生,随后人们频频在媒体荧屏上见到他;当年抄家时将资本家往死里整的那个小将从深圳淘金回来已比资本家还资本家;一个以做保姆为生的孤老在为东家擦窗时不慎跌下身亡,贴身缠着的腰带内各种金刚钻、翡翠、白金块滚了一地,原来她是隐姓埋名多年的某位上海名媛……
  
  一潭死水的生活一下子打破了,上海人久违的传奇又回来了,这个字眼令上海人羡慕欣喜,烦躁和蠢蠢欲动……传奇是大时代在蜕变转型中不同价值观和审美观互相碰撞后促成的机会和提供的空间,为了追逐传奇,原先稳定的婚姻破裂了,随遇而安吃大锅饭的平静心态给打破了,深埋多年的难解情结袒露了……街头巷尾,饭后茶余,听到不少故事,我就把它们如实记录下来,因此有了《蓝屋》,有了《穷街》,有了《女儿经》……
  
  写作和阅读一样,不同的人生阶段会玩味出不同的境界,所谓“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而今听雨僧卢
下……悲欢离合总无情……”而今的我,是更关注和偏爱非虚构写作,然当着上海大片里弄,洋房化为高厦林立的水泥森林,看着我们长大的沈家姆妈、吴家姆妈连带她们一口的糯软滑的上海话渐渐老去时,重读自己在八十年代所写的这些文字,不禁对那段已逝去的故人风景十分怀念。
  
  城市记忆如每年的落叶,层层叠叠。发酵化合,然后营养着我们的城市人文,我不奢望自己的文字可以载经入册、流芳百世,只希望它能融入其中一层落叶之中。
  
  现今流行“整旧如旧”保持原始状态,此次再版也遵循这个美学标准;对文字只字不改,另附上几张有关的旧照片,及一些当年改成同名电视剧电影的旧剧照。
  
  希望大家能喜欢《上海罗曼史》。

作为上海市静安区旅游节的活动项目之一,10月2日上午10点,我将在上海静安公园门口签售《上海罗曼史》一书。同时还有几位书画家等朋友一起签售他们的作品。


程乃珊
2006年9月2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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