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11月08日
2022-11-08 21:14阅读：
与努尔哈赤同柩，被殉死的大妃阿巴亥（下篇二）
—— 九部联军之战与乌拉部的衰落
文 学松
十、忙着生孩子
“今古河山无定据。画角声中，牧马频来去。”
——清·纳兰性德《蝶恋花·出塞》
那么，此时的阿巴亥在做什么呢？自公元1601年嫁努尔哈赤后，4年后（公元1605年7
月15日），阿巴亥在赫图阿拉生下了第一子，是为阿济格。这一年阿巴亥16岁。在努尔哈赤诸子中，阿济格排第十二。在大清的开国元勋中，阿济格绝对算上一个。
阿济格一生征战无数，征察哈尔、掠大明、征朝鲜……身上的勋章都是靠战功打下来的，他曾获封英亲王，后因罪又被降为武英郡王。阿济格曾创下连续56战皆捷的战绩。而且，阿济格生来就好像是闯王李自诚的克星。从清军入关之战开始，其“从边外入陕西，断（李）自诚归路，八战皆胜。”后从多铎进军淮、扬，其部奉命继续追击李自诚。“自诚南走，及于邓州-武昌-九江，屡破敌，自诚走死，斩其将刘宗敏，俘宋献策。宗敏，自诚骁将；献策，自诚所倚任，号军师者也”（《清史稿》）。显然，李自诚部众，最后是死于阿济格之手。
会“多尔衮薨于喀喇城。丧还，上（指顺治帝）出迎，阿济格不去佩刀。还京师，议削爵，优禁。逾月，复议系别室，籍其家，诸子皆黜为庶人。十月，监守者告阿济格将于系所举火，赐死”（同上）。阿济格死时55岁。一代战神，就此落下帷幕。冤吗？确实有点，毕竟他还是顺治的亲叔叔。只因为不去佩刀，被指大不敬。可从当时的情势上看，多尔衮因为死的太突然了，局势瞬息变化，这个不去佩刀，也似在情理之中。只不过，阿济格也是心中没计较，一柄佩刀能起什么作用？此外，他的两个弟弟都获了辅政叔王的称号，他也想要，可不行。其实，阿济格是够这个资格的，只是相较于两个弟弟，他的头脑确实简单了一些。
公元1612年12月25日，阿巴亥在赫图阿拉生下了第二子，是为多尔衮。在努尔哈赤诸子中，多尔衮排第十四。接着，公元1614年2月24日，阿巴亥又生下了第三个儿子多铎。在努尔哈赤诸子中，多铎排第十五。
多尔衮有大多能耐？仅举《清史稿.睿忠亲王多尔衮》中二三事。可见一斑。其一，“林丹汗得元玉玺曰“制诰之宝”，多尔衮使额哲进上。”这话什么意思？就是多尔衮率部击北元林丹汗，获其传国玉玺，并使林丹汗子额哲进上。这意味着大元政权的最后灭亡，皇太极因而由汗位可以名正言顺地称帝了。也由此，公元1636年4月11日，皇太极即了皇帝位，建国号大清，建元崇德。其二，在于大清国运攸关的山海关之战中，“自诚登高望见，夺气，策马走。”就是说，闯王李自诚的二十万军，一望见多尔衮所率的八旗军，气势立衰，不战而溃。
李自诚也是倒霉，刚打下大明江山，不及一月，先遇吴三桂反，再于山海关遇见了一代战神多尔衮。多尔衮的赐号是“墨尔根代青”，这是用了蒙语习惯。墨尔根，聪明睿智的意思。打下山海关后，北京门户洞开。多尔衮乃誓诸将曰：“此行除暴救民，灭贼以安天下。勿杀无辜、掠财物、焚庐舍。不如约者，罪之。”这一年是公元1644年，清军入关，是中国历史上具有标志性的大事件。
多尔衮有狠的一面，也有柔的一面。入北京后，先给崇祯皇帝“具帝礼葬之”，以安抚人心。紧接着，行招降史可法之事。这是因为此时，明福王朱由崧在江宁（南京）称帝，史可法督师扬州。明虽亡，崇祯虽死，可裙翼还在。多尔衮说：“予向在沈阳，即知燕京物望，咸推司马。……亲郡王、将军以下，一仍故封。”意思是，来降吧，官可以照做，王可以照当。然而，史可法誓死不降，后被其弟多铎破之。
其三，“迎上，定都燕京。”即是接顺治皇帝来北京，以君临天下。而“上至京师，封为叔父摄政王。”然而，月圆则亏，顺治七年冬，多尔衮薨于喀喇城，年三十九。表面看，多尔衮系坠马而死，实质上是久劳之身，又是大病初愈。若不然，从小就在马背上长大的人，又是正值英年，怎么会从马上掉下来呢？结果，顺治帝“闻之震悼。诏尊为义皇帝，庙号成宗。”薨，王死曰薨。喀喇城，今承德市滦河镇。
然而，刚封完义皇帝，一转眼，顺治帝又“旋而治其罪，除宗室，掘坟鞭尸……”治其罪的原因是，有人诬告说，多尔衮有篡位图谋。后来还是乾隆帝给诏雪了。乾隆说：“成一统之业，（多尔衮）厥功最著。……朕念王果萌异志，兵权在握，何事不可为？……朕每览实录至此，未尝不为之堕泪……”将心比心，乾隆帝也为之堕泪。多尔衮死时，“其侍女吴尔库尼将殉。”可见，人心险恶，男人气节，有时候不及一女子。史载，多尔衮无子，有一女名东莪，多尔衮获罪后，被交由多尼（多铎后人）信郡王处看管。有学者考证认为，东莪成人后，下嫁至科尔沁蒙古。
被乾隆帝誉为“开国诸王战功之最”的多铎，是阿巴亥的第三子。
算一下日子，多尔衮是1612年12月25日出生的，多铎是1614年2月24日出生的，两人间隔14个月。也就是说，阿巴亥两年内连生二子，显见努尔哈赤对她的宠爱。但是这期间，乌拉部还是灭亡了。
《清史稿》载，多铎于“顺治元年四月，从睿亲王多尔衮入关，破李自成，进亲王。命为定国大将军，南征。”进亲王，说的是多铎因战功进封为豫亲王。南征，是多铎战神生涯的顶端，也是他“屠夫”恶名的发端。其部先出陕西，越潼关，一路追击李自诚。后又自河南趋淮、扬，开始追击福王朱由崧。在扬州，有史可法率部守在这里。
笔者曾在史可法纪念馆参观过。馆中文字介绍，多铎曾五次劝降史可法，可能英雄相惜吧，言语足够坦诚，然史可法终不为所动，后慨然受刑。近观梅花岭，高不足20米，想守住多铎一众虎狼之师，实在是难。不过，人贵在有气节，史可法虽死，浩气长存。这场战事，被明末王秀楚写成《扬州十日记》，说清军攻陷扬州后，进行了屠城，死者逾八十万众。
1647年（顺治四年），多铎被进封“辅政叔德豫亲王”。
“六年三月，以痘薨，年三十六。”就是说，在1649年3月时，多铎因出天花而死，年36岁。他的两个福晋闻之，也跟着殉死。可惜吗？不可惜，古来杀戮太过之人，鲜有长久的。不过，多铎善战是事实。
十一、“太祖有疾”
“谁念西风独自凉，萧萧黄叶闭疏窗，沉思往事立残阳。”
——清·纳兰性德《浣溪沙》（节选）
“天命十一年七月，太祖有疾，浴於汤泉”（《清史稿》）。
太祖，指努尔哈赤。汤泉，指本溪清河温泉。有疾，当是指旧伤复发。毕竟，这一年努尔哈赤已经68岁了，其征战一生，受伤无数。来看一下努尔哈赤受过的几次创伤。一是在翁克洛城（今桓仁县北），“敌兵鄂尔果尼射太祖，贯胄中首，拔箭反射，殪其一人。二是罗科射太祖，穿甲中项，拔箭镞卷，血肉迸落，拄弓徐下，饮水数斗，创甚，驰归。”（同上）
“中首”，这是说，箭中其头部。“中项”，这是说，箭中其颈部。这都是要命的地方。应该说，这是老天爷给的命。后来，在俘获二人时，努尔哈赤曰：“壮士也，授之佐领，户300。”大度的努尔哈赤，不但没报对方的一箭之仇，反给了二人官做和人户。佐领，八旗军官，掌管所属户丁兵籍田宅。三是，1626年正月（天命11年），“上起兵伐明宁远……”在这次战斗中，有资料说，努尔哈赤曾被袁崇焕用炮击伤。宁远，今兴城市。
一代雄主努尔哈赤长的什么样？情性如何？《清太祖实录》中说其：“凤眼大耳，面如冠玉，身体高耸，骨格奇伟，言词明爽，声音响亮，一听不忘，一见即识。龙行虎步，举止威严。”“帝自幼不饮酒。心正而有德，深于谋略，骑步二射绝伦。不侵无罪者。”
从上述记载看，努尔哈赤算是个伟丈夫。不饮酒，说明生活有自律性。至于“不侵无罪者”一句，却不能当真，古来心怀良善者，是难以成就一统霸业的。
然而，英雄终有迟幕时，大限来时，任谁也逃不过。在清河汤泉休养差不多一个月，努尔哈赤“疾大渐”，遂乘舟回沈阳。还在路上时，即招大妃阿巴亥来会。结果，“庚戌，舟次叆鸡堡，上崩。”就是舟到叆鸡堡这个地方时，人没了。大渐，谓病危。有人说，这是因为努尔哈赤身有痼疾。另据藤绍箴先生考证，努尔哈赤系因背上毒疮发而死（见《努尔哈赤评传》）。叆鸡堡，今沈阳大爱金村，旧为浑河码头。“辛亥，大妃殉焉，年三十七。”就是说，第二天，阿巴亥殉死。
来看一下《太祖武皇帝实录》中，关于阿巴亥被殉葬时的记载：
“后饶丰姿，然心怀嫉妒，每致帝不悦，虽有机变，终为帝之明所制。留之恐后之为国乱，预遗言于诸王曰：“俟吾终，必令之殉。”诸王以帝遗言告后，后支吾不从。诸王曰：“先帝有命，虽欲不从，不可得也。”想不死，可不行，有皇太极等一干诸王看着呢！
太祖武皇帝，指努尔哈赤。
在“实录”中，说明了阿巴亥必死
的原因：“留之恐后为国乱”。其实，这个理由有点牵强，但是从另一侧面，也说明了阿巴亥不仅是生得美丽，“饶且丰”，而且是一位有智慧、会权谋的女人。虽然年轻，其心智却让活着的人忌惮。这从她的三个儿子的作为上，亦能看出。阿济格、多尔衮、多铎，这三个人的名字足以让人闻之色变。如果再有这个多智且有机变的母亲辅政，清史或将改写，也未可知。
“后遂服礼衣，尽以珠宝饰之，哀谓诸王曰：‘吾自十二岁事先帝，丰衣美食，已二十六年，吾不忍离，故相从于地下。吾二子多尔衮、多铎，当恩养之。’诸王泣而对曰：‘二幼弟，吾等若无恩养，是忘父也。岂有不恩养之理！’于是，后于十二日辛亥辰时自尽，寿三十七，乃与帝同柩。”（同上）
这一年是公元1626年阴历的8月12日辰时，也就是早晨5点至7点的时间段。与帝同柩，由字面意思看，是说阿巴亥与努尔哈赤葬在同一个棺椁之内，其实应该是同穴。“同殉者，二庶妃。”即是说，一同殉死的，除阿巴亥之外，还有两个地位相对较低的妃子，分别是德因泽和阿济根。也是可怜，阿巴亥死时，多尔衮14岁，多铎12岁，长子阿济格21岁。史载阿巴亥还生有一女，不知下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