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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上海人”

2023-11-17 11:53阅读:
我看“上海人”
在中国这块土地上,大概再没有象“上海人”这样鹤立而另类的部落了——既遭别地人羡忌却又频遭非议。
“上海”是一座怎样的城市?她的特质大概就是人之所谓的“海纳百川”了。“海纳”即海涵、海量,即肚大量大、兼容并包;“百川”便大河小溪,应有尽有、千姿百态。
众所周知,昔日上海滩既有“东方巴黎”的美称,却也是“冒险家的乐园”;有遐迩闻名的万国建筑群,也有不堪一睹的连片棚户;有全国数一数二的“大亨”,也有最纯正、红色的工人阶级;有一流的“海派”才子,也有四马路的青楼女子;一言以蔽之:无论你想褒她还是贬她,大凡你想找到论据之“最”者,几乎上海滩都有——谁让她独步神洲而又摇曳多姿呢!
颇有些别地人不理解“上海人”的处世口头禅何以是——“跟侬搭啥界”!
从来是“地位决定一切”!在中国的版图上,大概没一个城市曾像旧上海这么贫富悬殊、土洋对峙、新旧杂陈的了——洋房和棚户、蓝屋和穷街、灯红酒绿和黑灯瞎火。老板和工人、顶级富豪与垃圾瘪三,看似生活在同一片土地上,实在是天上地下,两个世界!——你说:彼此还能搭界么!
鲁迅先生说“海派”姓“商”,“京派”姓“官”。其实旧上海的“海派文化”,依我拙见,恐亦非单一、纯粹的姓“商”。盖是西区的“洋房文化”,中区的“石库门文化”和东区的“棚户文化”的调和物、混血种,以“时尚”和雅致为其特色。
当下头丝清爽,花格衬衫,裤线笔挺,皮鞋锃亮,年纪一把,泡泡咖吧,倒也是可混充“老克勒”的。
坊间传言上海人“精明不聪敏”,“动嘴不动手”,似乎好吃吃。其实上海人还是很有风骨的。这个风骨就是:不论你谁上台或下台,对官方敬而远之,很少合作,更不献媚。上海人的“清高”和“傲慢”是深入内里而非粗在外表的。
上海人交友是十分讲究彼此的身份、身价、档次、层次、腔调、腔势的。别地人对上海人最感冒的是“排外”。其实,从骨子里看,上海人也是瞧不起“上
海人”的。老早上海滩,上只角的瞧不起下只角的,宁波人瞧不起苏北人,浦西人瞧不起浦东人。
一般地讲,上海人是比较讲究时髦、品位、得体的。但因为世面见得多,做事便很顾及后果的,故不喜张扬。又因为上海滩“只认衣衫不认人”,要在“场面”上做事,故而旧上海经济拮据的小职员,家里即便没有夜饭米,一套出客西装还是熨烫得毕挺的。
曾有沪上写家撰文说:“上海人说上海话是没文化的表现”,一时引起轩然大波。客观地说,“上海话”确是上海人与别地人交流的障碍。但学术地说,说“方言”和文化的“有无”亦无必然的联系。当然,“上海话”还会发展,但一定是沿着“上海话”已有的语言体系(包括词汇、句子、风格)发展,顺其自然,约定俗成。
其实岂止“语言”?上海人的“品格”也在移民的大潮中迅速融合与“异化”中——“魔都”风味少了,“传统”色彩多了!
喜欢上海这座城市,欲做“新上海人”,是不能不“入乡随俗”的。坦率地讲,在上海滩混碗饭吃是容易的,但要成为一个地道的“上海人”,恐怕要多加修炼,下点功夫了,包括学会讲“上海话”。
三代打造就一个“贵族”。倘若你有勇气,像拉斯蒂涅似的大喊一声:“大上海,我们来拼一下吧”,还欲跻身于上海的“上流社会”,则恐怕是难上加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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