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浪博客

唐晓芙:一顿饭吃掉了自己的爱情——-《围城》人物琐谈(4)

2018-08-22 18:09阅读:
唐晓芙是苏文纨的表妹,一个美丽活泼头脑聪明的在校大学生,读的是“不起眼”的政治系。说起来她还是苏文纨和方鸿渐在国内时的校友,所以她初次见到方鸿渐就尊称他为“同学老前辈”。方鸿渐马上抗议说:“这可不成!你叫我‘前辈’,我已经觉得像史前原人的遗骸了,你何必又加上‘老’字?我们不幸生得太早,没福气跟你同时同学,这是恨事。”口才极好的方鸿渐刚打照面倒是给唐晓芙留下了不错的印象。因此他俩一见钟情式的亲密,就使苏小姐的醋瓶子逐渐涨满。
这也怪不得方唐的一见钟情。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何况唐晓芙的美貌会让任何一个心智正常的年轻男人见了动心:“妩媚端正的圆脸,有两个浅酒窝。天生着一般女人要花钱费时、调脂和粉来仿造的好脸色,新鲜得使人见了忘掉口渴而又觉嘴馋,仿佛是好水果。她眼睛并不顶大,可是灵活温柔,反衬得许多女人的大眼睛只像政治家讲的大话,大而无当。” 在电视剧《围城》里,史兰芽扮演唐晓芙,绝对是纯真无邪活泼可爱的少女形象,即便如今,人到中年的史兰芽出演的角色仍然是秀美端庄,风韵犹存。
在中国古典文学里,男女一见钟情的故事数不胜数。宝玉和黛玉,唐伯虎和秋香,张生和崔莺莺,梁山伯与祝英台,司马相如与卓文君等等佳话都是罢。普希金的情诗《致凯恩》前两节是:我记得那美妙的一瞬,在我的面前出现了你,有如昙花一现的幻影,有如纯洁之美的精灵。在无望的惆怅的磨难中,在世俗的喧嚣的惊恐中,我常常听到一个温柔的声音,我梦见了美丽的倩影。五年后安娜·凯恩和普希金再次见面,临别时普希金把自己的诗集送给她并将这首情诗夹在书中。凯恩活了80岁,死后将这首诗的第一节刻在了墓碑上。
方鸿渐第一次到苏府上看望苏小姐,这苏文纨就同时请来了表妹唐晓芙和发小赵辛楣。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因为她心理清楚,赵辛楣一直在追求自己,可“她跟辛楣的长期认识并不会日积月累地成为恋爱,好比冬季每天的气候罢,你没法把今天的温度加在昨天的上面,好等明天积成个和暖的春日。”“她喜欢赵方二人斗法比武抢自己”,“否则自己身边就不热闹了”。可怜的赵辛楣成了单相思。同样的,苏小姐之于方鸿渐也是害的单相思。当赵辛楣见了方鸿渐果然不出苏小姐所料把他当成了情敌,进而不顾初见的起码礼貌,摆出一副墨索里尼式傲慢的时候,方鸿渐忽然醒悟了底里,果断决定不与辛楣斗嘴,“做战略上的撤退
”。她请唐小姐来也是为了让她“看戏”,不单纯是为了刷自己的存在感,而是想在赵方的斗法中享受傲人的乐趣。没想到好戏刚刚开场就以鸿渐的战略上的撤退宣告结束了。
方唐的爱情悲剧潜伏在一顿饭上。鸿渐要做东请苏小姐吃饭,苏小姐听了高兴,笑说:“好!就咱们两个人么?”鸿渐讷讷道:“不,还有你表妹。”“好吧,再见。”苏小姐的话音与脸色登时就变了,刚才的高兴劲儿一扫光。结果第二天苏小姐就打电话托病说参加不了晚上的饭局了,鸿渐电话里竟然还傻傻地问:“唐小姐去不去呢?”苏文纨非但自己不去,还三番五次打电话要唐晓芙也不要去。唐晓芙觉得表姐“太欺负人了”,你不让去我偏要去!一面是为爱的奔赴,一面也是单纯的倔强。以后的情节发展读者可以预料,苏小姐抢先一步来到唐家,把鸿渐在回国的船上跟鲍小姐的浪漫一夜情,以及吻了自己又如何“喜新厌旧”的“污迹”和盘说给唐晓芙,方唐的感情开始出现裂痕。待到方鸿渐去唐府上跟晓芙解释的时候,唐晓芙当然也不高兴:“她把从船上到那天晚上的事全告诉了我”。爱是自私的,晓芙的不高兴无可厚非。“鸿渐身心仿佛通电似的发麻....抬起头来,两眼是泪,像大孩子挨了打骂,咽泪入心的脸”,见此情景,“唐小姐鼻子忽然酸了”。鸿渐不再解释,拔腿即走,却在街上大雨中站着不动。唐晓芙站在卧室窗前“看得心溶化成苦水,想一分钟后他再不走,一定不顾笑话,叫佣人请他回来”。正要吩咐佣人的时候,“鸿渐忽然回过脸来,狗抖毛似的抖擞身子,像把周围的雨抖出去,开步走了。”一个窗前凝视,一个回过脸来,彼此的不舍恰如雨景的凄然。
《围城》里的感情桥段最数方唐,不浓烈却有深情。可惜后来的几次阴错阳差,终使方唐的爱情没有正果。钱先生在初版的序言里说:“这本书整整写了两年。两年里忧世伤生,屡想中止。”我想这“伤生”的情感里边就含着对方唐爱情破灭的惋惜罢。

2018年8月21日

我的更多文章

下载客户端阅读体验更佳

APP专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