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庚子年,宅家抗疫记

2022-10-16 14:30阅读:
高晓辉

每年春节,父亲都会带着我们全家回老家高家畈上坟和拜年。然而,这个庚子年春,我们注定要不孝地爽约。一场席卷华夏的疫情来袭,弟弟作为医生必须坚守在生死一线的战场。喜庆团圆的佳节瞬间改变了我们的出行计划。
大年初一清早,我决定开车将年迈的父母亲从弟弟家接到我们家。一路上,那些来往匆匆的人群,全都是漠然的表情,只有口罩保留着相互擦肩而过的记忆;那些像蚂蚁一样涌动的车流,一点也唤不起我内心深处的那份过年的喜悦。幸运的是回家的第二天就封城封路了。
  刚开始,作为医生退休的父亲每每推开窗,遥看天际间鳞次栉比的屋顶,天空只剩下支离破碎的一片又一片,看不到朝阳初升,望不到落日残阳,就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母亲站在阳台上,很容易让记忆与故乡联系起来。我也在她每一句话里极力寻找故乡的影子。
渐渐地,每天窝在家里吃饭、睡觉,每天望着大街上大红灯笼高高挂,却连个人影都没有,我们真的快闷疯了。
当我们抱怨在家呆着无聊时,有多少人正冒着危险默默坚守在工作岗位!当我们期待走出家门散心时,又有多少人正向往家里餐桌前的团聚时光!我们的岁月静好,是多少人在负重前行!而正是因为有了千千万万逆行而来的白衣天使,警察卫士,环卫工人、快递小哥,社区工作人员……舍小家为大家、坚守岗位,我们才有这样一个很安心的地方。
后来,通过网络和电视,全家对这次疫情有了更深入的了解,踏实地在家学习和休息,就是对这次新冠防疫做出的贡献,也是对抗疫工作的支持。于是,我暗暗下了抗疫决心,让全家安心宅在家里。
很多时候,我负责一家生活物资的采购,父母包揽了一家日常的早中晚三餐,煎炸炖炒十八般厨艺,忙得不亦乐乎。妻子和女儿在手机上翻找美食视频,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做馒头、油条、面包、蛋糕、猪耳朵等各种早点和点心。氤氲着热气的厨房里,飘出各种美食的香味,而这小小的家,它平凡在城市的角落,却让我涌出这样
亲近,亲切而温馨的感觉。
为了提高自身免疫力,女儿俨然成了家里的白衣天使,除了每天按时温枪测量体温,就是督促全家锻炼和休息。我则在闲暇时光安然地写些抗疫文字,妻子在第二天都会进行配音诵读给全家人听。我总是笑盈盈地问道:“满意不?”直到父母点了点头,彼此会心地一笑,这种感觉,是我以前在这座城市一点也找不到的。
也许,从那一天开始,我相信了一种春天。每个阳光照射的日子,阳台上的细枝末节都透着芬芳,似有若无的悠香爬墙翻窗。也许,从这一天开始,我相信了一个诺言。似乎在很久的从前,春天就一直在呼唤,在樱花灿烂的季节,寂寥的城市,蕴藏着决心与希望!
三月的风正吹过这个城市,它们吹过城市的每个角落,拂动着每一棵草木的记忆和想象。那些透着蓝天的窗口,几乎整天都在盼望燕子在飞翔。我仿佛看到漫无边际的田野,甚至更远的蓝天,更远的村庄。我可以在一条乡间的小路,迎着夕阳的余辉,缓缓地行走。生命轮回着亲情,温柔地缠绕着我, 让我走进一种真实的感动,让我在城市之外微小的风景里,找到故乡完美的映衬。
偶尔小雨,雨点轻扣,枝头才漏春消息。不论怎样,孩子在闹,爱人在身边,父母在聒噪。因为宅在家里抗疫,我们甚至没有遗憾,那些渐渐失去的光阴。
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在我的内心,那些回归的影子含着笑,流着泪在奔跑,而春天正站在风中……


20209月入选《中国当代散文精选》(作家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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