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鹿鸣湖》·41·2022·10·10
2022-10-11 15:38阅读：
四十一
黄维真、任重两人恢复自由的那天，副书记、副校长程潜带车先到市看守所接上任重，又到市委第一招待所接上黄维真返回师大。车辆进得师大校门，眼前的情景惊得三人目瞪口呆。全校师生员工列队道路两旁，且扯有两副横额，上书：热烈迎接校长处长光荣回校，带回明媚春光涤尽脏水雾霾；校长处长忍辱负重一心为公，他人栽赃陷害实属狭窄心胸！
黄维真脸有不悦，责问程潜：“老程，是你搞的把戏吧！”
程潜正在莫名其妙，试图理出是谁组织的这场面。听黄维真责怪到了自己头上，可他并不推脱，只是说：“这是大家的心意。”
看起来司机心中明白，车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极慢地在夹道欢迎、击掌、激情的口号中行驶着。黄维真几乎是用吼声让司机停车，说：“老程，你下车命令解散！”其实，车慢慢前行，后面的迎接列队也就自然散乱遂意解散了，迎接的横额也收了起来。这只是师生们借机向某些官僚作风十足的部门所做出的抗议而已。程潜刚下车，司机即加速行驶而去，不等程潜发话，人群已四散而去。
黄维真被“双规”、任重被“刑拘”的当天，郝红旗即通过韦道夫知道了事件的大概起因。晚上召集学生会骨干通报了校长、处长遭到不公正对待的情况，准备组织学生到检察院举行抗议活动。韦道夫得知这依情况后，劝说郝红旗不要搞什么“抗议活动”，黄校长、任重处长很快就会获得自由返校，届时组织师生搞个迎接活动，请记者写个“内参”，市委必然慎重处理这一事件的始作俑者。郝红旗采纳了韦道夫的建议，才有了今天的这个场面。
黄维真返校的第二天上午召开了师大党委扩大会议，专题研究《龙吟小区》的建设问题。会上，任重汇报了龙吟小区目前的情况，他说：“昨天下午，我与华南地产总裁韩雪女士见了面，互通了情况。目前整个小区建设仍处于全面停工状态，上泉村组织一部分村民把守路口，不准运送建设材料的车辆进入小区；另一部分村民集体上访至市政府，要求支付征地款项。市政府已责令土地局调查龙吟山坡权属问题，并召见韩雪女士，让其有所准备，不管产权归谁，都必须给
上泉村有一定的补偿。韩雪女士满口答应，同时要求政府职能部门赋予公司预售房产的权利。”这时，任重稍微停顿了下，似乎有种欲说不说的心态；看黄维真是一种赞许的表情，并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任重心神领会，端起茶杯饮了口水，依着自己的思路说了下去。“我有个建议提出来，请求党委研究作出决定。就是昨天那个场面不要让记者写内参了，某些人会自省的；最后我要说的是，凌华书记辞职已获批准，韩雪表示龙吟小区竣工后，她要全身退出地产行业；华南地产公司全部资产以及工程管理、技术人员全部无条件移交给我们师大做为第二产业经营，她可作为名誉顾问给与管理上的帮助，她恳求师大党委研究接收。”任重抬头望了望大家。“好，我的汇报完了。”
黄维真：“内参的事，红旗，你现在就与记者沟通不要报了；上泉村的问题，程潜、任重你们两个主动与韩雪协商，拿出可行办法，只要不损害国家利益，我认为无论采取什么措施都是可以的；难办的是第三个问题，华南地产公司我们是接收还是不接收？接收，是否违背国家政策？请大家发表高见。”
夏仲清：“我意见，接收。我们必须解放思想，认清经济建设为中心、白猫黑猫、特色这三大前提，迈开大步，就是前进！”
郝红旗：“我完全赞同老夏的意见。”
程潜：“我们师大编制就有基建处，不就是扩大一下吗！”
祁天剑：“我不同意！我们的大学搞创收，那么教学方向将向哪里去？”
黄维真：“我意，要从实际出发。就拿住房说吧，福利住房的政策已开始走向消亡；目前社会上兴起集资建房的风潮，是否符合大方向，无人给个说法，依存在就是合理这样的逻辑看，我们师大与华南地产合资解决已婚同志无房居住的困难，不违背大的原则。这项工作刚刚起步，冒出了上泉村的地权纷争问题。不给农民兄弟一定的补偿，我们这个小区就会成为烂尾楼，可是这个补偿款从哪里来？无非三种选择，一大家集资，可是我们师大平均工资不足百元，猴年马月才能拿出万元集资款？这条路，目前看起来走不通！二是挪用或借用基建款，此道就触碰了原则问题，更是想都不应想的事；那只有走第三条路了：接受华南地产的美意。大家对是否接收《华南地产公司》发表了各自的意见，四人同意，一人反对，以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党委决定接受《华南地产公司》。我提议由祁天剑、任重两同志分别兼任公司正副经理，即日起启动工作。请大家表决。”
黄维真、程潜、夏忠青、郝红旗举手同意；尔后，祁天剑也慢慢举起了手，同时表示：“服从党委决定，保留我个人意见；克服一切困难，坚决完成任务。”
“好！天剑同志的表态，触动我埋在内心深处的一个问题”。黄维真环顾大家，他那犀利的目光在祁天剑的面部稍有停留，点头表示赞许，道出他感慨的心情：“我常想，人啊！必须以《诚信为天，信心为地，道路为标。》贝县原副县长雷金声因受贿14万元，处以极刑，这一案子大家都知道，且常是我们茶余饭后议论的事例。我们必须往深处想，如何做到不踩法律这条底线。元旦前市委曾召开各县区、市直各机关、院校领导人会议，部署新一年工作的总体规划。市委副书记铁树谦主持会议，他的几句话令人振聋发聩，说什么‘吃饭讲营养，住房讲高档，穿衣讲漂亮……等’，铁树谦的这种说法不符合党倡导的《艰苦奋斗》精神，我不赞成；但，以他的性格、在这样规格的会议上讲这类话题肯定不是他的原创，是有来头的。他给我们传递了一种信息，社会将会出现一种宽松的氛围，如果我们不保持清醒的头脑，就会有触碰底线、进入高墙的危险。我说这些话只是给大家提个醒，没有传达任务，仅供我们个人思虑。铁树谦书记曾给我说过，他这一生坚决不贪污、不受贿。他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做的，在这一问题上，我们要向他学习。我们每个人是有能力管好自己的……”
这时，楼道里突然传来喜嚷声，黄维真打住了话题，郝红旗即起身开门探视原由，映入目光的情景令他吃惊、感动。只见校办公室主任杜德松领着已经卸任市委书记的凌华及华南地产公司总裁韩雪、总工程师骆濮成等人步履轻松、个个春风满面、喜悦洋溢向着会议室走来……，郝红旗紧走几步与凌华握手道：“欢迎凌书记……”，未等郝红旗把话说下去，凌华便让他打住话题，笑说：“我现在是白领一个，千万别再书记、书记的叫了……”黄维真带领大家走出会议室迎接凌华、韩雪等人的到来。
待大家坐定后，黄维真便开门见山直抒胸臆：“感谢凌华同志果断、凌厉、敢于担当的决策风格，在自己卸任前恢复了任重俺俩的自由；更令人唏嘘的是，您与韩雪两人胸怀天下大局，着眼华夏长远发展，将华南地产集团全部资产奉献国家——交玉屏师大管理！这里，我代表师大党委以及全体师生员工向您、向韩雪同志表示深深的谢意！”他话音刚落即起身向着凌华、韩雪深度弯腰鞠躬！其他同志也纷纷起身鞠躬，同时异口同声：“谢谢凌华、韩雪同志！”
这一场面让凌华、韩雪两人始料不及。凌华笑说：“你老黄、你这黄维真校长玩的哪一套？韩雪俺俩也只能回拜——”两人爽朗大笑着向大家回拜鞠了一躬。“好了，咱书归正传，谈正事。”凌华双手示意大家坐下。“今天我们三个不请自来，为的是落实《华南地产》移交事宜。这是件大事，也是件普通的事；我们既要抓紧办理，又要稳妥有序，绝对不能影响工程进展。刚才，郝红旗同志说你们为落实接收《华南地产》今天召开专题会议，并已决定成立接受班子，那么咱们想到一起了。其实，韩雪我们两个的这个想法由来已久，主要是我的爱好、习惯、知识、性格不适宜但当领导工作，尤其市委书记的重任已超出了我的能力圈，勉强为之将会影响全市的发展；韩雪呢！在地产行业摸爬滚打了这些年，手中有了些积蓄，起码解决住房问题的费用足够了；为此，我与韩雪商量，我们两个彻底退出各自的工作岗位，请求组织安排适合我们能力新的工作岗位，以发挥自己的特长，为社会做出力所能及的贡献。韩雪呢，暂且以顾问的身份参与公司的移交、和前期的工作衔接，确保这次的重大变化不影响公司的发展，待一切工作理顺后她才可以彻底离开；再者韩雪推荐副总兼总工程师骆濮成老师原职留在公司，其他工作人员的去留问题应由新的董事会决定，韩雪不再表示意见了。我哪些没有说到的，韩雪、骆老师你们两个再补充一下。”
韩雪：“说内心话，我不忍心离开《华南地产》，在灵魂深处，《华南地产》是我生命的寄托和我的第二故乡；但凌华的追求、思想意志折服了我、改变了我，我也只能壮士断腕与凌华踏上令人异常向往新的征程。为此，只为此，我也就心悦诚服离开可爱的第二故乡，寻求新的生命寄托，追逐新的、更加令人向往的梦想！好了，下面请骆老师发表意见！”
骆濮成：“接受凌华、韩雪的安排，服从新的董事会主席团的领导，干好工作。大家可能会想象到的，《华南地产》的财富是巨大的。凌华、韩雪将巨额财富移交给师大，也就等于奉献给了国家，全国没有第二！诚然，做出这样的决定与凌华曾但任市委书记的经历是分不开的！在告诉我们、告诉天下：共产党员的胸怀是宽大、高远的！我相信，人类最终将在共产党人的指引下实现共产主义！为此，我在钦佩之余，只能加倍努力工作！”
黄维真：“凌华、韩雪、骆濮成三位同志给师大送来的不仅仅是价值百亿的财产，更为贵重的是无法用金钱衡量的精神财富；我们如何保持这一巨额财富不缩水以至继续发展壮大，是摆在我们面前又一新的课题。好则，韩雪同志以顾问身份继续为《华南地产》出谋划策，加上地产专家罗老师的倾心把关，《华南地产》肯定走向辉煌的未来，实现韩雪同志的初创梦想！我觉得更为重要的、极为深刻的意义在于摸着石头过河、先富带后富的历练中发现了可贵的模式……”
“好！你黄校长点到了要害！”黄维真的一席话让凌华难以自制，他离开座位站了起来，有些激动、但发出的话却是平静的。“你黄维真不愧是我们玉屏山市最高学府的领头人！我借此机会告诉大家一个消息，贝县蓦云岭村的东、西两个行政村经镇政府批准合并为一，成立蓦云岭村党总支；咱们市建筑总公司副总欧歌涵辞职自愿的那里自荐担任党总支顾问。他们一班人马立志开创《循环农业》、全国大部分农村可学习复制的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道路。我辞职前到那里做了一番实地调查，刚刚上任的村党总支书记袁望的一番话简直如醍醐灌顶令人茅塞顿开、大彻大悟。他说：“全国有很多社会主义新农村的典范，但大部都是利用与城市相邻的优势发展起来的，全国大部农村远离城市，地处偏僻，学习和复制这些典范比较困难。走《循环农业》发展道路适合蓦云岭村的实际情况。他们党总支一班人决心团结一致、坚忍不拔，在这条道路上走下去，企望创出可持续发展的有普遍示范意义的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道路。好了。扯远了，我们还是回到《华南地产》的移交工作上。这项工作韩雪做了充分的前期准备工作，移交工作就不参加了，全权委托骆老师具体办理。另外，市党校已搬迁至新城区，我意将老校区划拨给师大改建为师大建筑学院，将《华南地产》衔进去，师大任命院长，建议骆老师但任副院长工作。我已与铁树谦书记交换过此项建议，他表示同意，并决心付诸实施。希望师大竭尽努力，将建筑学院发展成为引领玉屏山市城貌建设的研究基地，解放思想，在全国独树一帜。我与韩雪要到蓦云岭村住些天，而后到河南省农业大学查找一些资料，希望能够与曾发表《焚烧麦草是极大浪费》论文的教授联系上，以求赐教。同志们，我凌华爱玉屏山市，我与韩雪将为建设美丽的花园城市奉献终生。”
大家被凌华的一席话所感动，热烈拍手以示接受。骆濮成双眼储泪几乎是哽咽着说：“感谢凌华同志理解我，我只能责无旁贷、倾尽生命干好工作。”
黄维真万万没有想到凌华会有这样简直是鬼神莫测、巧夺天工、鬼斧神工般的安排，其激动心情难以表述，竟一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急中生智这四个字此时此刻在黄维真身上应验而出：“中午我与任重采取AA制，挽留三位留餐，在座的陪同，请骆老师帮助做协调工作。”
骆濮成：“……”
韩雪：“好吧！难得机会，恭敬不如从命……”
夏忠青半开玩笑说：“哀家藏有洞酿老酒，一并奉献，聆听评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