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浪博客

小说·《鹿鸣湖》·1·2023·3·6

2023-03-06 09:03阅读:
这是初冬的一天。
高处不胜寒。那里的水蒸汽被凝结成洁白的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花儿,漫天飞舞,若天女撒花般地飘向广袤的大地。人间,暖风亦然,这些花儿一经触地,便立即复回到了她原来的状态。
顾青山伫立在他家庭院中那棵大槐树下,抬头望远,满眼世界是白雀般翻飞的雪花;低头看地,只见那一朵朵雪花儿融成的一滩滩小水坑儿发生着有趣的变化。这使他浮想联翩,似乎如今才发现大自然中的水是这样往复循环的。他又无所意识地看到,那数不清的小水坑儿逐渐连成一片,形成更大的水坑,进而汇成一股股溪流,涌向院门外的下水道。
这时,他的思维惯性地向深处滑去:“啊!”顾青山不由地发出声来:“那江河湖海,那波涛大浪不就是这普天下的数不清的涓涓细流汇积而成吗?水,人类赖以生存的物质,有时象温柔的少女,脉脉含情,把爱撒向人间;而有时,你却狂放不羁,掀起涛天大浪,淹没城市村庄,毁坏万物,吞噬生命;你驾驭自然的能量使人类生畏.惧怕而又向往!顾青山似乎陷入一种深沉混乱的思惟之中,又似乎在苦思瞑想一种境界,口中念念有词,指天问地······根本没有感到寒气已在侵漫大地,那苍凉的世界已是银妆素裹,他满身雪花,简致成为一个雪人了。
“爸爸同志,你又在发什么誓愿呀?指天问地,莫不是屈原的魂儿附在了你老人家身上了!咯咯.哈哈······女儿顾英中听的普通话和着她那银铃般的笑声象一股蜂蜜注入到顾青山的心田,还没能回过神来,女儿已从后边用她那长长的双臂拥住了爸爸的双肩,在爸爸的脸上亲了一下,亲尼中而又异常郑重地说:“爸爸,又没睡好觉吧,眼又发红了。”顾英看到爸爸脸上豪无表情,便改变口气,换了另一种方式说:“ 顾局长,又在考虑国家大事?或遇上了缠手的案子?顾英亲呢地对爸爸幽默了一把,扭过她硕长的身躯站到了爸爸的面前,用她那双美丽的眼睛娇嗔中又不失敬重地看着着爸爸,严肃中带些乞求的语气说:“爸爸,请你不要再操心工作上的事儿了,组织上让你退居二线,主要还是考虑到你的身体,既退之则安之,爸,你就颐养天年吧,有个好身体是你老人家的幸福,也是我妈妈的幸福,更是我们做儿女
的幸———运”。顾英的最后两个字拖的特别长,把“福”字随机改成了“运”字,且语气特别重。
顾青山感到震颤,心里别是一番滋味。去!去.去!尽耍贫嘴,快给你哥打电话,让你哥开车接你妈下班,雪下这么大,总不能让你妈骑车回来吧!”顾青山一边拍打着身上的落雪,一边转身回到屋内,念念叨叨:“你妈呀,她逞强一辈子,到了这把年齢还是不服老,自然规律吗!人总有年老的那一天,该下来就下来,让年青人发挥他们的聪明才智,别那么占着茅厕不拉屎……”
“爸!你这是刮大风吃炒面——咋张开嘴啦?自己一身红毛,还说别人是妖精!”
“你这妮子,咋给你爸说话的?我那点说错了?难道你妈不是这个样子?”
“爸,你干了一辈子公安,思维罗辑不该混乱吧?怎么总是把“马列”装进手电筒内——只照别人不照自己呢?要知道你老人家退二线可是下的红头文件,‘下而不离’不照样挡青年人的道!”
“英儿”,顾青山的思维已经从波涛汹涌的思绪中回归到现实中来,他口气极为平静地对女儿说:“退‘二线’是从领导岗位上退下来,让年轻人走上领导岗位,这就叫承上启下,也就是把年轻人扶上‘马’走一程,领导退下来不是退休,不是让你赋闲在家,还要坚持工作!懂吗?我的姑娘!”
顾英没有意识到爸爸语气的变化,仍然一脸自傲.一脸灿烂地望着她爸爸那满头银髪,顽疲而又庄重地继续与爸爸辩论道:“这些大道理谁都懂,只是你应面对现实。”雪,雪越飘越大,两人简之成了雪人儿。顾英似乎感觉到这样站着和爸爸说话不对劲儿,立即挽起爸爸的胳膊回到客厅。她拿毛巾弹掉两人身上的落雪,扶爸爸坐在沙发上,顺手拉个小凳子,坐在爸爸的对面,习惯性地用双手托住下颌,将双肘支撑在双膝上,抬眼凝视着爸爸已经布满沟壑仍不失刚毅的脸庞。她难以抑制地从心底升腾起一股疼怜爸爸的情感,改变了语气:“ 爸,你已是奔六十的人了,领导干部退二线就等于休息,这是基层单位普遍存在的潜规则,上级不问,下级不闻。再者,也是主要的.人人都心知肚明的‘法则’——碍事”。
女儿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顾青山似乎是悟出了什么,但不想让女儿察觉到他思想深处的变化,却以一种毫不在意地非常轻松的语气说:“那我也要坚持办完这个案子。不说了,不说了!快给你哥打电话”。
“爸爸,我哥的手机无法接通,他办公室的电话也无人接。”

“拨程越的手机!”顾青山的声音有些振颤。
……
“也是无法接通!”顾英没能察觉爸爸情绪的变化,又将两个人的手机号码拨了一遍。待她回过头来,看到爸爸已经提着公文包走出了门外。
“爸爸!爸爸!”顾英感到了异常,扑向了门外,急切的声音在雪雾中回荡……
她看到爸爸拦截到一辆出租车。

我的更多文章

下载客户端阅读体验更佳

APP专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