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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鹿鸣湖》·9·2023·3·6

2023-03-06 09:50阅读:


三、四月份,玉屏山市所处的经纬度正是春光明眉、莺飞草长的季节。气候温和,清爽宜人;满山遍野,繁花似锦。郊游、踏青的人们络绎不绝。女人、儿童们着红挂绿,花枝招展,似一朵朵娇艳的鲜花点缀在田野、山间;那些老人们、男士们则穿着随便,服装各异,以回归自然的姿态展现在蓝天白云之下;还有的人们牵着直上云端、可与飞鸟比美的风筝,悠然自得地慢步在市井广场、田间小路、湖河岸旁。这时的鹿鸣湖浩渺明静。那绿中透蓝、蓝中泛青的水面,在阵阵微风吹佛下,掀起层层涟漪,恰似一匹无有尽头的绸缎飘摇荡漾。啊!在这生机盎然、万象更新、春回大地的时光里,你才能真正感到大自然的博大情深!你才能感慨个人的渺小!你才能产生宽阔的胸怀激起宏大的抱负!把自己融入到大自然和历史的长河中,最大限度地施展才华,体现你的人生价值。
湖面上,一艘游艇正向砥石舟度假村驶去。那上面是韩雪邀请来的十几位高中时的同学。他们是玉煤集团财务处副处长罗袆,琨石电厂副总崔灿章,珠峰(水泥)集团总工刘坤东,太平洋线缆有限公司总经理李岸峰,力立电器公司经理黄宇,以及任重、白玫、顾志刚、程越等。活泼、开朗的罗袆历来是集体活动的活跃分子,这次却显得分外平静。她站在船的左后舷,目不转睛地盯着锦缎似的湖水。平静的湖面被游船缓慢地撕开一条裂缝,形成一层层浪花,一波波向船的两侧荡去。一波逝去,一波又起。那不断撕裂又不断缝合的水面,似乎引发了她的诗情,又似乎让她产生了某种感慨,由不得发出声来:“天衣无缝,水亦无缝,哀哉!人间何来缝隙?”
“哎,罗锣又来灵感了?”站在一旁的黄宇并没有回过头看罗袆一眼,他遥望着那一座座露出水面的慢慢后退的小山头,向罗袆站着的地方走近了些,似乎是漫不经心地说:“今天你显得特别深沉,有什么心事?或者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再不然是碰到了什么麻烦?给黄哥叙说叙说,天大的事我找人给你摆平!”由于“袆”字的缘故,黄宇从来不直喊罗袆的姓名。平时两个人爱开玩笑,罗袆在黄宇面前总是以“姨”自居。黄宇说她生来性格豪放,不该是个女人,屁股上象挂面锣,走到那里响到那里,在哪里出现那里就会有她的笑声。结合她
的姓氏,把她叫做罗锣。时间长了,大家都这么称呼她,罗袆也就默认了。
“黄宇,你该不是攀上什么大树了?敢把牛皮吹破!”罗袆向黄宇站着的地方靠了靠,仍然望着那不断变化的水面,轻声却异常凝重地说:“但,吹牛不是你黄宇的性格,你也不会用吹牛的方式去开玩笑,那么你是认真的,你肯定得到了我最近的情况,你这精灵鬼!黄宇,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罗袆性格直爽,心里藏不住事。黄宇的一句话就把她心里窝着事的情况掏了出来。
黄宇转过身子,似乎是所问非所答地说:“水是动的,船是动的,山是静的,这是真实。可你看那山似乎在离我们而去,这是视觉与感觉让我们产生了错觉。回到现实中,问题就会应刃而解。”
黄宇的话似乎对罗袆有所触动,她正要再说些什么,这时白玫扯着嗓子要大家到餐厅去,无意识地打住了要说的话,只是用她那满含委屈的双眼求助般地望着黄宇。黄宇本就犀厉的目光变得极为温柔地回牟了一眼罗袆,点了头说:“哎呀,罗袆,”黄宇破天荒地直呼她的姓名。而不是喊她的绰号,罗袆倍感亲切。于是她更靠近了一些,侧耳虔诚般的静听黄宇要说的话。“你已经是县太爷一级的干部了,还总那么孩子气。天无绝人之路,只要努力,再大的难题也会找到解决办法。你去找马广宇律师,听听他的意见。”罗袆小鸟依人般地点了点头。
这是一艘中型普通游船。餐厅可兼作舞厅和会议室用。大家看到厅中央已经摆上了两桌丰盛的酒菜,随意就近坐了下来。白玫拉罗袆分别坐在了韩雪的两旁。韩雪看到远去的同学少年,人生沧桑已刻在了那曾经灿若山花、雅嫩天真的脸庞,感叹岁月飞逝,青春难驻,时不待我的无奈,心情激动起来。她端起一杯红酒站到两桌的中间,声音有些颤抖地说:“同学们,咱们相聚一次也真不容易,玫姐终于把咱们召集到一起,咱们要好好庆贺庆贺!首先,我敬大家一杯酒,请同学们接受我的谢意!”大家都站了起来,相互碰杯,同声道:“为了友谊,干杯!”韩雪接着说道:“今天咱们一定要象十几年前在学校一样,不讲客气,随随便便,热热闹闹,吃好、喝好、玩好!”
大家坐下后,白玫仍然立在那里。她看服务小姐为各人斟满酒后,举杯道:“同学们,为了明天,咱们再干一杯!”
“不行,不行!”罗袆不失时机地插进话来,不无调侃地说道:“什么为了明天,酸溜溜的!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明天的路还长着哪,咱们就为了今天,干杯!”大家相互碰杯,相互祝贺,浓烈欢乐的气氛充满其间。
仅仅两杯酒,就把白玫的脸颊染得绯红,她那古典的、沉鱼落雁的容貌,焕发着令人神迷的光彩。白玫示意大家坐下,微笑道:“我把这次活动的按排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见。上午活动也就在船上了,咱要开怀畅饮,畅叙友情。中午在船型山宾馆休息,下午自由活动,晚上参加篝火晚会。明天逆水而上,登天籁山,游森林公园。如没能请下来假,明天还要上班的同学,可以搭乘23时商学院的游船和他们的车辆回到市内。看大家有什么好的建议?”
白玫的话刚落音,黄宇便接过话茬:“没请假的,想办法请假,谁也不能半途离开,同学一场,相聚一次容易吗?十几年啊!况且,天籁山是我们玉屏山市正在开发的国家级游览区,如若不赶这个先,享受那里的原始风貌,那将是终生的遗憾!”
“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们搞民营的,‘官’是自封的,制度是自定的,没人管的野孩儿,当然可以天空行马,独来独往啊!”罗袆不无挖苦中带点自嘲:“哪象我们这些工薪族,铁饭碗变成了泥饭碗,在单位领导管着,回到家丈夫、妻子管着,稍不小心,饭碗没了,还可能遭受非打即骂的惩罚,你们说苦也不苦?”
“哎哟,我说罗锣你是抱着金饭碗去讨饭,叫什么苦哇?国营大企,旱涝保收。”正在与李岸峰对饮的葛海燕斜插进话来:“再苦也没我们纳税人苦!你不就是顶头上司和丈夫两个人管着么?我们呢,工商、税务、劳动、公安、消防、城管、卫生、环保、还有技术监督,就连残联最近也给我们发出了罚款通知书!况且这些主管部门都是连环套,街道级的、区级的、市级的。捡查一项工作,街、区级的前脚走,市级的后脚到。磨道里找蹄印——那还找不到茬口!。笤帚疙瘩戴个冒,大小是个官,都得应付。动不动就罚款,每年的罚款,吃、喝、应酬、送比纳的税都多。你们说烦不烦啊!”。
葛海燕没能考上大学,被招收到二轻局食品厂做了一名工人。在改革大潮中,她停薪留职,“下海”自办了一个小型食品厂。个体企业最明显的优势是管理人员能减少到极限,一个人说了算,决策快,极大地降低成本,产品质好价低,能很快占领市场。几家个体食品小厂在竞争中得到了迅速发展。国营食品厂独霸天下的局面不复存在,市场份额一天天萎缩,连年亏损,频临破产。这时的葛海燕手中有了一定的资本,她看准机会,牵头将几家个体厂联合起来,组成有限责任公司,调过头来兼并了国营食品厂。葛海燕投资比例最大,坐上了董事长的交椅,成了玉屏山市食品行业名副其实的老大。
葛海燕的一席话,大家听得一愣一愣的,没人能接得上茬口,热烈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使人不免感到有些尴尬。向来反映极为敏捷的李岸峰站了起来,他看着葛海燕妖冶的身躯,感觉着她那风风火火的性格及其相匹配的利刃般的嘴巴,心中升腾起一股莫名的思绪,多少年来怎么就看不透这个人呢?一个在校学习、与同学们的交往、学校的各项活动、工作等各方面的表现都很一般的学生,步入社会后咋就干出那么辉煌的业绩呢?他百思不得其解!以欣赏的目光望着葛海燕。‘救场’不露痕迹,平静地说:“燕子,你扯远了,来,喝酒,我再敬你一杯!”葛海燕这才打住了要说的话,把酒杯举到李岸峰的面前说:“峰哥,谢谢你!”两人碰杯后把酒饮下,回到了各自的坐位。
“燕子,这样不行,有来有往吗!你不回敬岸峰一杯?”黄宇端起酒杯边说边走到李岸峰的身边:“来,岸峰,与燕子咱仨共饮一杯!”
他们三个刚把酒喝下,罗袆横插一杠:“不行!不行!你们三个是棋逢对手,都是海量,必须连碰三杯。”
葛海燕满脸兴奋,笑道:“为什么?总得有个理由或者借口什么的!”
“不为什么,同学聚会,借酒助兴,还找什么借口?”罗袆本就对葛海燕有些看法,反唇相讥。
葛海燕心无城府,只是想掂出些笑料,见罗袆不买帐,立时拉下脸来:“如果我······”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暂告一段落,听我说两句。”一直与顾志刚窃窃私语的程越,可能是职业习惯使然,极为敏锐地感到,两个在校时就是很有名的辣子妹,看起来又要针尖对麦芒了,立即插进话打圆场:“岸峰,黄宇,燕子,韩雪他们四个是咱们同学中最先吃螃蟹的人,我建议他们同饮一杯,然后咱们大家共饮,祝最先吃螃蟹的人事业更上一层楼!祝同学情谊地久天长!”同学们都积极地响应,嚷嚷着、哄闹着,相互碰杯,把祝酒又推向了高潮。
这时,崔灿章和刘坤东端着酒杯,又拉上白玫,绕到韩雪面前,刘坤东说:“韩雪,武汉一别,转眼四·五年的时间过去了,期间我也曾多次到汉,总是来去匆匆,没能见上一面。没想到几年时间你的事业竟发展到这么大的规模,真是可贺可喜!来,咱们四个共饮一杯,祝华南更上一层楼!”崔灿章接着说:“白玫把公司出现的暂时困难说了后,任重又到坤东我们两个的单位与‘老一’见了面,定向开发的问题已经敲定,因此就不要再说这个事了。”崔灿章的话恰似雨后的一屡阳光注入韩雪的心田,几天来的郁闷与担忧顿时化作一阵风儿飞得无影无踪。她难以掩饰兴奋的心情,高声向大家说道:“同学们,坤东、灿章和白玫、任重他们四个联手,暗中操作,将我的一个大包袱给卖掉了,大家说该不该罚酒?”
“该罚!该罚!”“每人三大碗!”不少同学根本就不知道韩雪说的是什么意思,也跟着起哄闹腾,欢声笑语挤出小小的餐厅,在鹿鸣湖的上空飘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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