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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槐花香

2022-06-12 16:32阅读:
五月槐花香
壬寅年的春末,谁也没有想到又一波新冠疫情肆虐,我们所在城市也未幸免,周围的几个小区在五一前就开始封控起来。躲进小楼望浮云,窗外依旧花儿红。封控在家的滋味实在不好受,好在小长假一结束,被封控的小区也随之放开了。
五月槐花香
憋在家里实在郁闷。夏已至,春归去。一定要出去走一走不负春夏的大好好时光。正巧邻居的儿子维维驾车出城,我们一起到南山去放放风。
夏初的一天,微风拂煦天气晴好,刚刚上升的温度还适宜,使得蓝天白云尽显。
不一会,就到了目的地,南山的一个水库旁边。我们顺着南岸走进一条平缓的山谷。这里有着各种姿态:湿漉漉的芳草地,小溪潺潺流水,树头花落未成阴,周边鸟语花香,我们仿佛来到一个世外桃源。在那些山坡地上老乡们种植着核桃树、山楂树,有的核桃已经长到枣儿大小。
由于连续几天封闭在家实在太想放松一下,我们竟然很快走出去3-4华里路浑然不觉。忽然,我闻到一阵熟悉的清香味,这芳香氤氲在山谷。 五月槐花香


我疾步走向山坡,看见了有一些稀稀疏疏槐树的花儿在开放,那些香味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由于山区气温低,这里是大片的槐树林,正是槐花盛开最美的时节,树头上绽放出白色的槐花,那些白莹莹的花儿一簇簇、一串串在浅绿色树叶的掩映中银光闪闪;那特有的香味儿顺着风势袭来,淡淡的芳香令人心旷神怡、神清气爽。山里的槐花儿格外香!这时,我忽然想起豪放词人苏东坡一首关于槐花的诗:“槐林五月漾琼花,郁郁芬芳醉万家,春水碧波飘落处,浮香一路到天涯。”
夏初不正是浮香满山涯的时刻吗?我仔细观察身边的槐树,它与其他的树木有些不同,它的叶子和花儿同步生长,亦步亦趋、相依相偎。它不像有的树木先花后叶,或者是先叶后花。槐花儿累累地挂在新绿的枝头,浅绿的叶,洁白的花,绿叶白花相映成趣。阳光照射下来洒在花朵上,印在树叶上,徐徐清风使得树叶和花儿不停地频频点头致意。当你仔细审视着这景象时,仿佛感觉一个个新的生命在这里颤动。嗅着槐花的香味,吸着的新鲜空气好不惬意,来自对生命,对大自然的一种敬畏油然而生。
槐花有一个最大的特点,那就是不与俏争春,它的花卉不是抢占在春季开放,而是在其他春花过后化作春泥,夏季的花儿还没有绽放的时候开放,在这个空挡里开放的槐花更显出它可贵之处,那就是:“黄昏独立佛堂前,满地槐花满树蝉”
槐花儿开放正当时。的确是这样,一路上鲜见有盛开的花儿,那些谢过花的树木已经长出或浓或嫩的树叶,虽然未成树阴,却也是枝叶茂盛、一派生机。
站在地堰上就可以信手采摘到一串串嫩嫩的槐花,洁白温润的花儿,明亮着眼睛。不一会儿,我们尽情采摘了一大包。谁都知道槐花是一道美食,吃上用槐花做的美食有些急不可待。
中午在朋友家里就吃到了久违的一大盘槐花锅塌,那是把槐花与鸡蛋、面粉搅合在一起,用醇香的花生油煎制而成的美食。锅塌吃到口中醇香酥软、齿颊留香,令人回味无穷。
触景生情,使我钩沉起儿时对槐花的印记。
我的家乡在泰山西麓,村庄坐落在山前的一块平地。还是在我懵懵懂懂的时代,槐花就给我留下深深的印象。走出我们的村庄是后山坡,在一条不长的沟壑旁长了一些槐树,由于受到阳光雨水的滋润,这里的槐树长得格外茂盛,越是槐树稠密的地方,越是往高处窜,自然形成了一道天然的绿色屏障。那时,我才3-4岁的年龄,去上学人家是不要的,因为那个时候是没有学前班幼儿园之类的学校。如果自己在家,大人还不放心。我就跟随着妈妈下地活动,或者上山割草,每当走出村子的时候必然会从槐树沟里穿过。春末夏初,一开始是淡淡的清香,到了后来就是馥郁的芳香,等花儿盛开,风儿会把那浓浓的香气送来。待树头花落的时候,路上会铺满了一层细碎的花瓣,犹如脚下有一床洁白柔软的地毯。树头大了,树荫也就形成了,即便是再厉害的太阳也不会炙烤着你,行走在这里的时候格外身心愉悦。那个时候,母亲走在我的前面,我跟着母亲走在后面,她哼着我也不明白的山歌,我会用心听着,感受着温馨的时刻,这就是亦步亦趋吧!这个不起眼的槐花沟为我的童年平添了几份历久弥新的童真。
老家的厨房西南角就有一株20多年树龄的槐树,比我的叔叔年龄还大,硕大的树冠荫盖着厨房的屋顶和半个院子。到了花儿半开的时候,奶奶会安排叔叔爬上树去轻轻地折下那些槐花,漂洗干净做上几大碗槐花锅塌。小时候吃不到鱼,习惯把槐花做的锅塌称为槐花鱼。饥肠辘辘的我吃到那份食品感觉那是世界上最美好的美味,甚者发誓一辈子只爱槐花锅塌。时过境迁,那美味已经渐行渐远,成为历史的回忆。
槐花儿开放在青黄不接的时候,也就是在麦子还没有收割,陈下的粮食不多的时候,这也算是槐花儿的一种品质吧?上世纪60年代初遇到罕见的自然灾害,庄稼几乎颗粒无收。家家户户没有粮食可吃。田野里残留的庄稼桔梗,枯黄的叶子,树皮都快要吃光了,还是食不果腹。当村后的槐树沟槐花还没有开放,早已经被人们把枝叶捋下来充饥。我家院子的那株槐树也长得不是那么健壮了,开的花比往年少了许多。为了能接济的时间长一点,奶奶还是告诉我们等几天再摘,不要糟蹋了槐花。我也是天天盼望着。槐花长成了,我和叔叔爬上树去小心翼翼地摘下槐花,奶奶分成几份,吩咐我先给几家邻居送去,剩下很少的一部分我们自己吃。由于那个时候没有冰箱,槐花不能久存,奶奶就在槐花上面先撒上几把盐粒,再放置在阴凉处慢慢晾干,这样可以让槐花多放几天。就是这样,我们硬硬地熬过了最困难的时期。想想当年的那棵槐树真的是功不可没也!
想起起童年与槐花的趣事,少不了对最早学校的弯弯槐树的记忆。我少年时代就读于当地的村办小学,几间简陋的教室,老师自己制作的一块木板,用锅底的黑灰一涂抹就是我们的黑板。院子里一个不大的泥土地操场,就在操场边长有几株弯弯曲曲的槐树,那是学校最有生气的地方。每逢春夏之交的月份,槐树羽状葱绿的叶片翠色欲滴,绽放的朵朵花儿清香四溢,引来蜜蜂翩翩起舞,浅唱低吟。一群无忧无虑的孩子也在槐树下天真烂漫地跑着,跳着,唱着。
看到槐花触景生情,就会念起槐花的好处。时至今日,当年的那些往事还是挥之不去。


张坤堂
2022年5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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