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久弥香槐花饼惊鸿一瞥大娟子
2023-10-24 14:44阅读：
历久弥香槐花饼
惊鸿一瞥大娟子
----读张炜先生两篇小说之感想
最近读了张炜先生的早期的小说集《槐花饼-他的琴》。掩卷沉思，收获颇多。这部小说是他在上世纪70年代完成的作品，属于雏凤声青时代，今天读来，仍然感觉心动不已。
就这部早期小说集的《槐花饼》《初春的海》两篇谈一下自己的粗浅体会。
《槐花饼》成书于1974年，写的是作者参加开门办学来到海边，遇到一位热心而又仗义的严爷爷。严爷爷关心亲下一代，热心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他给我们讲了两个有趣神话故事，严爷爷遇到一位狐狸仙女，仙女为他做了一份难以忘怀的槐花饼，那是他至今吃到最好的人间美味。再一个故事，讲的是严爷爷钓鱼的时候，一下午没有钓到一条鱼，在傍晚的时候钓到一条大的黑皮鲤鱼，这条鱼含着泪说什么也不肯离开，最后严爷爷不忍心生灵灭亡，他又放回河里的故事。通过这两个故事，表现了严爷爷对美好事物的追求和对幸福生活的向往。
《初春的海》这篇小说写于1979年，故事写的是我回到家乡和爷爷在一起生活，自己特别向往出海。在家乡遇到了一位热情美好的姑娘大娟子，他和大娟子一起出海，一起学习。建立了很深厚的情
感。文章中写了两个重要的事件：一个是大娟子去为海边的灯塔换电池。一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也办不了的事情，大娟子却义无反顾，非常麻利的换上电池，使灯塔重新亮起来。第二个故事，就是他们在海边遇到海潮的时候，疯狂的海潮卷着海带向他们涌来。在汹涌的海水即将吞没他们的时候，大娟子把一个救生球推给了我，我得救了，可是大娟子被无情的海水卷了进去。在天亮的时候，大娟子被冲到了海岸边，我紧紧的抱住大娟子，温暖了她的身体。这个故事，也可能是张炜先生最初的书面的恋爱故事，表现出他海边农家女大娟子的爱慕和对朦胧的爱情的追求。
读完这两篇小说，内心有一种冲动，当时张炜先生这么小的年纪就能够写出如此精彩的故事，实在是令人钦佩。我感觉这两篇故事有一些非常突出的点，概括如下。
第一点，写人物特征鲜明，入木三分。在《槐花饼》一文中，张炜着力刻画了一个孤寡老人严爷爷的形象。我们一见到他的大白胡子就高兴！特征尤为鲜明。在介绍严爷爷家的时候：“草屋被烟薰黑了，有一股烟火味儿。里面挂着草药、火绳、干鱼。可我们从来未见他打下了什么野物，虽然他有一杆又黑又大的土枪。”特别是写他在与狐狸精、黑皮老鱼进行交往的过程当中，表现出严爷爷那一份纯真的善良的心态。他的动作，他的音容笑貌，让人至今难忘。
严爷爷见到狐狸精做槐花饼的情形：“一会儿饼蒸上了，香味儿顶鼻子！我说：‘他家大姐，你的好饭不用吃就知道味道，俺馋了！’她在一边看着我，直笑，一笑露出白白的小细牙。我现在还能想起那小牙的模样儿……”“我咬一口，哎呀，真好吃啊！艮艮的松松的，一咬一唧咯，又咸又甜又香。”“我嘴角上全是油呀芝麻什么的，一口气吃了十个小饼”这些灵动的人物，鲜活的语言一下子抓住读者的心，急切地要读下去。
写大娟子更是在她的神态外形上下功夫，特别是两次写到了他的眉毛：“那些粗的眉毛都笑弯了。”写到他外在的形象时“她那两根长长的辫子，一直在背上跳跃不停”，这些描写是恰如其分，如此传神，让人惊叹不已。
对于动作的描写更是传神，尤其是大娟子为爷爷挑水的动作，既连贯又准确。她不放下担杖、一侧身子、水桶贴到缸沿、一按桶梁水就倒进缸里了。一连串的娴熟动作描写，便展显出一个乡下女孩子的机灵利索的神情。
狐狸精姑娘做饼的时候：她把洗好的槐花从水中捞出，我就闻到了槐花的香味儿。接上她又调面，揉盐，可真舍得使油啊。她拍拍打打做饼，我在一边看着就想，她要是我媳妇多好啊！这么想，心里就不急着走了，只想好好地吃一次槐花饼。
这些细腻而又传神的描写充满了浓浓的烟火气、人情味。
第二点，写事件惊心动魄又扣人心弦。在《槐花饼》开头的：“景色一片片的林子绿起来，一簇簇的槐花开起来，远看似大海中绽开了一堆堆雪浪。”在这样绚丽多姿的情景中发生的事情，一定会给人们更多的期许。
小说的传神之处就在于写出冲突，写出戏剧性。张炜就很好的把握住了这一点，在写严爷爷与那个狐狸仙子在一起的时光，让人感觉到既魂牵梦萦又如此扣人心弦，真是让人神往。严爷爷钓到一条老鱼的时候，拉了又拉，线儿松松紧紧，好不容易让我看见了乌黑的脊背。被我拖到了岸上，天哪，它的眼又大又红，我觉得真像人的眼。我盯着它，它盯着我。它忽然流出了眼泪！哎呀，它还会哭！这些地方特别吸引人的眼球。
在写大娟子两次表现出英勇无畏无的时候，张炜着墨并不多，却把一个惊心动魄的过程淋漓尽致地表现出来。换电池多不容易，可是：当灯光一闪，接着一道亮光照耀了夜空。说明了大娟子克服了重重困难换电池成功了。在波涛汹涌的大海里救我，推给我救生球的那个过程非常惊心动魄，眼看海水就要把我吞没了，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还是聪明机智具有担当的大娟子把一个救生球义无反顾地推给了我，她把生的希望给了我，而把死的危险留给了自己，多么可歌可泣的大娟子。
第三点，张炜的小说在手法上表现得多样别致，极有张力。你读他的文章，只要能读进去，就犹如品一杯醇香的茗茶，喝一杯绵口的美酒，让人回味无穷，触景生情。
他在写场面的时候，并不是让你紧张的要命，而是有一段紧张，有一段松弛下来，使得文章珠联璧合相得益彰，让你感觉到非常有节奏感。这样的手法的确令人折服。
《槐花饼》中运用两个插叙。我知道那个时代的语文教材当中的插叙的文章也非常少，只有一两篇。插叙的写法并不是一般的青少年能够把握得了的，因为要求插叙的必须是一个精彩的完整的故事，而且又要回到原点上，让你感觉出来这个故事的出现与现实是那么浑然一体、天衣无缝，张炜先生巧妙地做到了，而且是插叙了两个完整精彩的故事。
张炜先生的语言特别有张力，他并不是说把事实都摆出来，让你在那里看懂看腻，而是给你留下想象的空间，让读者发挥自己的想象力，去感悟、去感受、去体验、去领略、去欣赏。张炜作品的与众不同就在于举重若轻，驾轻就熟。从这一点来，他的手法确实有过人之处。
写严爷爷做的小鱼的时候：“他招呼我们吃几口，一辈子也不忘那股鲜美味儿。”到底是什么样的味道，作者戛然而止，不再写出。你就去大胆地想吧，尽情地揣摩吧。
在《初春的海》写大娟子独自怕上桅杆换电池的时候，没有直接写出大娟子是如何克服种种困难，爬上去的。而是写到：“我等待着，自怨着，万分焦急的时候，突然灯灭了，接着亮起一道长长的红光，刺破了一片漆黑。”在那种情形下困难之大可想而知，拿着电池爬上去桅杆去，会又湿又滑，甚至几次会从杆上滑下来。这些不写出来。这样的场面着实让人捏着一把汗，而用上这种卓尔不群的写法太让人钦佩了。
大娟子带着我去扯去缠绕住的尼龙绳的时候，说我们搏斗了一个多小时：“她把所有的力气都拼尽了花光了。”这样一种震撼人心的场景，你怎么写都难以写出那种荡气回肠的画面，而用这样的表现方式，就使得场面更加宏大开阔。
还有，在《槐花饼》中的第二个故事中，“我见那鱼太大，吓了一跳。”鱼到底多大？作者故意不说出来，而是是让读者，特别是孩子们去拓宽展他们的形象思维。文章中夸张、拟人、比喻写作手法的运用比比皆是，都起到了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作用。
张炜先生这份高超的功夫，已经登峰造极。让读者在读书中发挥自己的想象力，设置出这样的空间并非容易，唯有张炜这样的大家才会做到。就像送人玫瑰一样，不仅仅是一束花，而是给你留下意犹未尽的余香。
第四、文章蕴含着一种真善美的力量。读他的文章感觉出来，张炜的内心世界是从善如流，是充满阳光的。在《槐花饼》文章的后面，严爷爷发现一个坏分子来踩花生苗，破坏农业生产。按说他们义愤填膺把坏分子送到大队部，给予应有的处理就完了。可是，张炜先生反其道而行之，让严爷爷心存一份善念，把一块香酥的槐花饼送给这位破坏分子吃。人都需要粮食填饱肚子，破坏分子也吃到了人间的美味儿。这里表现了张炜先生多么宽大的胸怀啊。
在写的《初春的海》的时候，大娟子被无情的洪水卷到海中去。如果作为小说的手法，写出大娟子壮烈牺牲，她的形象会更加高大完美。可是作者没有写大娟子牺牲，而是经过一番地挣扎，她冲回了岸边，当时人们紧张的心情得到舒缓。作者才会情不自禁地写到：“我怕惊醒她的沉睡，一动不动地抱着她......”紧紧抱住湿透的衣衫的大娟子，那一段美好的青春恋让人荡气回肠。
《槐花饼》中的第二个故事，严爷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那条大鱼弄上来。按说，与我们这些小伙伴食之为快，作者却写严爷爷却把大鱼放到回河里。黑皮老鱼回归到自己的河里去，“得到一片欢呼声。”让那些懵懵懂懂的年轻人从小就知道善良，爱护大自然的生灵。
另外，在这些故事中都留下了时代的印记。例如中学生参加开门办学，不能升上高中的要回乡务农。在故事发生的年代里，是有一些局限性的。可是，在那个特定的时期，这是真实的写照啊，文章具有强烈时代的印记。
2022年12月1日
作者：张坤堂
山东写作学会会员、山东省散文学会会员、济南市作协会员、周三读书会会员、区政协文史委员、作协顾问。秉承热爱生活、喜欢读书、敬畏文字的信念，时有文章在报刊发表，参加的征文多次获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