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九寒至
俗话说:“数九寒天,冷在三九。”
这几日,气温是断崖式地跌了下来。清晨推窗,呵气成霜,连平日里喧嚣的街道似乎都被这凛冽的北风冻结了几分。日历翻过,才惊觉已是“三九”天。
在北方,三九是一年中最冷的时节,冷到骨子里,冷到连时间都仿佛走得慢了些。然而,比这天气更让人感到“寒”与“急”的,是那越来越近的年关。
不知从何时起,过年不再是儿时那种单纯的期待与喜悦,反而多了一份沉甸甸的“情怯”。
小时候,过年是穿新衣、放鞭炮、吃不完的糖果;是那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和长辈塞在手心里温热的压岁钱。那时候,我们盼着长大,盼着时间快些走,盼着过年。
如今,我们真的长大了,甚至开始变老了。时间的脚步却似乎变得太快,快到让人抓不住。站在三九的寒风里回望这一年,心里竟生出了许多难以言说的惆怅。
这一年,忙忙碌碌,仿佛是为了碎银几两,为了三餐有汤,在这个偌大的城市里奔波辗转。夜深人静时,也曾问自己:这一年,我究竟收获了什么?又失去了什么?
看着父母日渐斑白的鬓角,看着他们步履不再像从前那般矫健,心里便涌起一阵酸楚。所谓的“年关”,对于他们来说,或许是一种对游子归期的漫长守候。而对于我们,过年回家,既是团聚的渴望,也是一种无形的压力。我们总想把最好的一面展示给家人,却又常常在现实的琐碎中感到力不从心。
“有钱没钱,回家过年。”话虽这么说,但成年人的世界里,哪有那么多容易二字。我们在外面受的委屈、工作的不顺、生活的无奈,往往都要在进家门的那一刻,笑着咽进肚子里,换上一副轻松的面孔。
这种“报喜不报忧”,成了年关里最沉重的温情。
走在三九的街头,看着路边商家挂起的红灯笼,听着偶尔传来的零星爆竹声,心里既有对团圆的期盼,也有对时光流逝的恐慌。
人到中年,便如这三九的天气,外表看着硬挺,内心却藏着许多柔软的角落。我们开始学会了沉默,学会了在寒风中独自前行。那些曾经以为过不去的坎,如今看来也不过是岁月的一道划痕;那些曾经以为忘不掉的人,如今也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背影。
三九虽冷,但毕竟“五九六九,沿河看柳”的春天已在不远处招手。
或许,这人生的“三九”,也是一种沉淀。它让我们在寒冷中学会思考,在孤独中学会自省。
年关将至,无论这一年过得是否如意,无论心里有多少惆怅,家,始终是那个最温暖的去处。
愿这三九的严寒,能冻结所有的烦恼与不顺;愿即将到来的新年,能消融心头的积雪。
哪怕心里有再多感触,日子还是要热气腾腾地过下去。
多添件衣裳吧,别冻着。毕竟,春天不远了,家也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