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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邻/冲决保守的诗歌,开拓新的诗歌疆域——人邻回答李振羽“2021甘肃先锋诗歌访谈11问”

2021-02-09 16:35阅读:

冲决保守的诗歌,开拓新的诗歌疆域
——人邻回答李振羽“2021甘肃先锋诗歌访谈11







人邻/冲决保守的诗歌,开拓新的诗歌疆域——人邻回答李振羽“2021甘肃先锋诗歌访谈11问”


1李振羽:在百年中国新文学史上,诗歌从来都是各种体裁的先发阵容和先锋者竞逐的舞台,也是新文学的号角和第一试验场。关于朦胧诗,实验诗,现代诗,先锋诗,口语诗诸如这些概念的界定,也从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时间和空间,却是解读和考察它们绕不开的两大基本要素。譬如朦胧诗,本质上是文革中后期以
地下状态异军突起的中国现代诗,在全国大版图上,其发轫于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滥觞于上世纪八十年代。甘肃一度曾成为朦胧诗争论的前沿和旋涡。1983年初,甘肃兰州的《当代文艺思潮》上,公开发表了徐敬亚于在两年前大学时期创作的学年论文——《崛起的诗群》。这篇诗论一经发表便如一枚重磅炸弹在诗坛炸响,随后引发了一场针对这篇诗论乃至朦胧诗运动的大批判。徐敬亚的《崛起的诗群》与此前《诗刊》发表的谢冕的《在新的崛起面前》及《光明日报》发表的孙绍振的《新的美学原则在崛起》,被批判者们统称为三个崛起。在甘肃,朦胧诗作为整体状态的创作风潮,相比全国至少要晚三五年乃至更长的时间,在全国当代诗歌史意义上的文本成果,也稍显悲怆一些。其后1986年,《深圳青年报》《诗歌报》(后改为《诗歌月刊》)联合举办由徐敬亚主持的“1986中国现代主义诗群大展,并主编《中国现代主义诗群大观1986-1988)》。这一阶段,以实验诗(中国现代主义诗歌)为特质的写作风起云涌,相对于李亚伟、于坚为代表的四川、云南等省区,甘肃又一次更惨烈地落伍了。
作为甘肃朦胧诗风潮的亲历者,我知道您对此有无法释怀的偏爱,您也对此有着太深澈太钟情的细节和故事。而对于实验诗,现代诗,先锋诗,口语诗等等,不少甘肃诗人却难免有些隔膜和疏离,甚或讳莫如深。请您解读一下这些概念好吗?

人邻:对于实验诗,现代诗,先锋诗,口语诗等等,我和我一同的几个诗人阳飏、娜夜、古马等都不是积极的参与者。甘肃可能也没有绝对意义的实验诗,如果有先锋诗、口语诗,可能高尚、唐欣、叶舟算是吧。先锋,我以为就是实验,寻找之前没有出现的,寻求更新的发现、表现。口语,是恢复诗歌的自然属性,是平民化,是对生活的平视和介入。
甘肃的诗人,大多是在中间地带探索的诗人。这不仅是因为甘肃的相对边缘化,也是诗人们的自我选择。
我尊重一切诗歌的前行者和潜行者。封闭年代过去,压抑的力量必然会冲决保守的诗歌,开拓新的诗歌疆域。


2李振羽:[谷熟来禽诗歌节简介]此为中国西北角具有共同诗歌志趣的先锋诗人,经常性诗聚的旗帜。最初由甘肃静宁的6个新诗典诗人于2013年7月发起成立,现已成为汇聚中国先锋诗人的重要平台。诗人李振羽为其召集人。本诗歌节宗旨为“民间立场,口语取向,现代品质,先锋精神”。

谷熟来禽书系第一辑(8本)
2021陇东先锋诗歌典藏选评》
2021甘肃先锋诗歌典藏选评》
2021中外先锋诗歌导读》(外国卷)
2021中外先锋诗歌导读》(中国卷)
《金口哨:中国当代先锋诗人访谈集》
《现代诗论语:中国当代诗生活绿皮书》
《自白书:一个当代先锋诗人的个案批判
《理想。剧情:一个当代先锋诗人的100首代表作》

以上第一段文字,出自由我选评并自费出版的《2021陇东先锋诗歌典藏》的封底勒口;第二段文字,不久将会刊印在即将出版的《2021甘肃先锋诗歌典藏》的封底勒口。我的问题是,作为甘肃当代诗歌长期的参与者与见证人,您如何定义先锋诗歌?如何理解甘肃先锋诗歌的历史和现状?在近四十年甘肃的诗歌版图上,您的创作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人邻:大潮汹涌,没有人能够掌舵。都是水手。我不过是参与者。如何定义先锋诗歌,上面已经回答了。近几十年我的角色简单,就是按照自己的可能,深入推进自己能够深入和开拓的诗歌疆域。偶尔的实验,也有但不是我的主流。我相对在诗歌语言上保守,只是在诗歌的内容上不肯保守。我的一些诗歌,更多是两千年之后的,有一些新的对人的尘世生活和人性的挖掘。用寻常的语言,在寻常的生活里挖掘,尤其是挖掘那些不给人注意的,不大容易入诗的,而后尽可能表现,这是我做的。
辜鸿铭在《中国人的精神》里说,中国人是温良的孔夫子则说。我以为善美和爱,不管怎么样都应该成为诗歌的主体。这也是人类存在和能够继续存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3李振羽:在四十多年的中国当代诗歌史历程中,您认为哪些诗人是先锋诗人?请简述其理由好吗?甘肃呢?您本人呢?

人邻:那些超出或者远远超出寻常理解的诗歌,可以算是先锋诗歌吧。我的圈子很窄,接触有限。不好定义哪些是先锋诗人。
甘肃可能没有绝对意义上的先锋诗人。也许有,潜伏着。或是我的阅读有限,不知道。
我只有少量的作品,因为特殊的诗歌情境,里面可能有一点先锋的意味。

4,李振羽:在当下中国诗界,无论如何,口语诗无疑已成为不容忽视的一大主流。您的意见呢?

人邻:所谓雅语,所谓俗语,其实没有必要这样区分。诗,必须首先是诗。
目下的口语诗,是潮流,是表达和接受的便利,更是表达和接受生活本身的便利。口语化可以更好地进入世俗生活。没有人不是俗人。
口语化是必然的发展趋势,庙堂之诗,必然会成为文化象征,成为过去的遗存。


5李振羽:民间写作应该是相对于官方或庙堂写作而蓬勃生发的一个现象。您如何解读?目前,诗歌界内外普遍认为真文学在民间好诗在民间。就您目力所及理解所至,在全国和甘肃有哪些优秀和杰出的诗人和诗歌文本可圈可点?

人邻:也可以说是有一个官方写作和庙堂写作。官方,自然受制于体制。诗歌不是可以巧妙回避的。官方的影响下,也可以写出很好的作品。但无疑的是,丢弃了很多的领域。诗,需要真情真性。民间则不一样,可以更为自由的写作。
全国和甘肃有不少的优秀诗人,至少有数十位,甚至更多。十几亿人口的国家,写诗的人非常多,大家有目共睹,恕我不一一列举。但昌耀是我必须提及的一位杰出诗人,可以与国际上的大诗人相媲美的一位诗人。诗歌,除了才能,修养,更重要的是诗人的命运。是命运最终决定了一个诗人的分量,假若他没有给命运压垮的话。

6李振羽:网络无疑是信息化时代的一种先进工具。有人认为,在过去20年里,网络写作与网络发表的横空出世,一举打破了了原有的保守僵化的官刊一统天下的局面,极大的瓦解并迅速重组了新的文学和诗歌格局。对此,很想听听您的看法?

人邻:网络文学无疑是对正式官方出版纸刊的重要弥补。以后的文学史上,一些诗人会因此占据重要的历史地位。
网络上有极好的作品,但不足的是,没有眼力极佳的编辑筛选,写作和发表太过容易,泛泛作品太多。
这也正常,在一个近乎全民写作的年代,时间会慢慢洗汰,留下金。


人邻/冲决保守的诗歌,开拓新的诗歌疆域——人邻回答李振羽“2021甘肃先锋诗歌访谈11问”




7李振羽:下一个问题,我们从古代谈起吧。蘅塘退士生活的十八世纪清代中期,流行的是《千家诗》,但当时通行的《千家诗》有许多问题,体裁散乱,选诗标准太低,没有体现出诗歌抒情言志的特征。于是,他决定重新整理一部优质的诗集,以使老少咸宜、雅俗共赏。经过多年精挑细选、分类甄选,终于选出了共310首唐诗收录其中,涉及77位唐代诗人。这就是我们今天所熟知的《唐诗三百首》,诗集署名即是孙洙的号蘅塘退士。这部诗集所选作品体裁完备,风格多样,既有代表性,又通俗易懂,所以在刊行后广为流传,甚至几至家置一编,不断翻刻印行。是蘅塘退士凭借一己之力挽救了唐诗,让很多险被遗落的诗歌成为脍炙人口的佳作。正如朱自清先生所说,这部书选在清代中叶,入选的差不多都是经过一千多年淘汰的名作,差不多都是历代公认的好诗,吟咏欣赏,收到陶冶性情的益处。
由此可见,编选一本真正有价值有意义的诗选,的确功德无量,也是很多诗人终其一生梦寐以求的事儿。迄今为止,您编选或参与编选了哪些诗歌选本与诗歌公众平台?有怎样的收获和意义?

人邻:没有编选或参与编选诗歌选本。一些诗歌公众平台发过我的诗歌而已。个别公众平台,需要我挂名支持,挂名就是,时间精力有限,不参与。

8李振羽:在陇上,一谈起诗歌,几乎所有的80前的诗歌写作者和爱好者,会众口一词的脱口而出朦胧诗”“乡土诗”“《诗刊》”“《星星诗刊》”“《飞天》”“海子,有的还会立马搜出几张与其它本土诗人的合影照在朋友圈翻晒。下面,是一个有点大不敬或者有所冒犯的问题——您如何看待以上种种现象?您如何看待自己多年的诗歌写作生涯与创作成果?

人邻朦胧诗”“乡土诗”“《诗刊》”“《星星诗刊》”“《飞天》”“海子,是一些年代的必然记忆。这也说明,这种影响力至今不衰。但目下需要的是更进一步的思考和前行。朦胧诗已然成为过去,乡土诗也需要更新的认知,《诗刊》《星星》依旧是诗人们展示的舞台,《飞天》依旧在飞,海子成为某个阶段的路标。一切都需要诗人再次努力,站稳脚跟,目视前方的诗意可能。
我的诗歌写作,有一些评论认可我。一定程度上,写出了自己想写的诗歌吧不满足是必然的。人都有天命所限。把天命写尽,尽量写就是。给自己打分勉强及格。这不是谦虚。

9,李振羽:即将出版的《2021甘肃先锋诗歌典藏》入选诗人101人,超过三分之一的入选者毕业于西北师大(我向诗神郑重起誓,这个结果是我编选后的统计,完全出于编者本人的个人标准)。有不少在师大校园里就已经成名,譬如叶舟、唐欣、独化等,现在登高望远,呼风唤雨,已然引领全国先锋诗歌的强劲风潮;再譬如雪潇、马路明、北浪等,则以过硬的先锋诗歌作品,长期沉潜在陇东南地区;至于如牛庆国、徐兆寿等,几乎成为陇上众人皆知的诗歌明星其它入选诗人,有超过90%的是在中学或大学校园开始走上诗歌与文学创作道路。貌似近多年来,校园文学、校园诗人、校园诗刊等等,成为一个个陌生的名词。什么原因?近20年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到底是谁把诗神缪斯从校园这个诗歌神圣的殿堂里放逐出去?

人邻:最早的一批校园诗人,比如老三届那些人,包括后来的几届,都是相当成熟的年龄才入校的,生活经历文学素养,不是现在的大学生所能比的。文学,尤其是诗歌,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在大学里是重要的,有精神吸引力。现在是经济第一,是消费年代,是浑浑噩噩的游戏享乐主义年代,一代代新的大学生有多重选择,精神选择似乎不再是最重要的。
诗歌在学校里成为另类,甚至异类,这是必然的。尽管还是有不少的大学生喜欢,但是跟以前相比已经不是一个概念。
诗人也不必忧心,喜爱者必然有,心有旁骛的,且由他们。这个世界太大,人口众多,有自己的选择是自然的。


10,李振羽:下一个问题,是关于文学初乳,以及诗人生命与文学历程里的贵人的话题。纵观古今中外,每一个走上文学道路的诗人、作家,无一例外都会邂逅他(她)文学生涯里的贵人。请允许我现身说法吧!我在中学校园,即遇到了同村同校长我四岁的校园明星诗人马驰(曾一度为陇东首屈一指的青年诗人、作家),由此我开始真切认识到文学写作对于一个青葱少年的意义,然后就爱上了写作,并开始了自己神圣不可侵犯的大义凛然状的中学阶段少年期文学创作准备;1989年考入庆阳师专,在陇东高原拜谒了彭金山(陇东文学乃至甘肃文学的核心和纽带),是他真正让我尝到了第一口诗歌(文学)的初乳,由此我开始了真正意义上的文学创作。2005年出版了我的第一本诗文集《第一场雪》,收录诗歌67首,绝大部分是这一时期创作的;然后经历了漫长的诗歌断乳期,前后足足有超过10年的时光。直到新世纪以来的网络时代,遇到伊沙、徐江、沈浩波、唐欣、侯马、独化等一大批中国先锋诗歌的领袖性诗人,由此激活了沉睡10多年的诗歌创作意识,并开始了一泻千里势不可挡的井喷式的现代诗阅读和写作。以上所提及的诗人,都是上苍恩赐予我的文学和诗歌生涯里不可替代的贵人。我的问题是,在您过往的岁月长河里,谁是您诗歌与文学创作历程里的贵人?可以详细谈谈吗?

人邻:这是肯定的。那个年代的许多长者值得我们尊重和怀念。
我的第一位恩师是当时在兰大中文系教书的孙艺秋先生。他是古典文学专家,也是上个世纪四十年代就有名望的诗人。他写古诗,也写新诗。他的新诗,应该受到现代的新诗研究者的重视。孙艺秋对我的诗歌启蒙极为重要。
孙先生让我和阳飏、冷焰、白帆几个人每个周末上午去家里,看我们带去的诗,评点,讲古诗。
后来,跟西北师大的孙克恒、九叶诗人唐祈有所接触,同样受到教益。
再之后,是张书绅和李老乡。尤其是李老乡,对我的诗歌,对我的思想,影响很深。依旧是一帮人周末到他的家里,带去新诗作为作业,轮流看,谈想法,交流,最后是李老乡点评。那段时间大约有两年之久。
此外,李云鹏先生、高戈先生、吴辰旭先生都对我有所帮助。至今感念。

11李振羽:最后一个问题,在世界和诗歌自身发生极大嬗变的当下,面对今天还眷恋缪斯钟情诗歌的作者与读者,您最想说的话是什么?

人邻:不是我们为了诗歌,而是诗歌为了我们而存在。
诗人们应该感谢诗歌。诗歌给诗人和读者带来了心灵的安慰。愿上帝保佑诗歌。


2021125日星期一


人邻/冲决保守的诗歌,开拓新的诗歌疆域——人邻回答李振羽“2021甘肃先锋诗歌访谈11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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