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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入踞颖川

2017-04-05 12:11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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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泰看到外面走进来一个人。
不及而立之年的年轻男子,说不上形容俊美、姿仪出众,但镇定自若,气度格外显眼。
想必这就是那位大梁失势皇孙,河东王萧誉。看他华服、丝履,头上戴冠,想必是想以此来维持宗室身份的尊贵。只是衣履蒙尘,难免有点落拓之感。
萧誉的眉宇间有点不甘服输,不易让人察觉,而就是这一点在一瞬间就打动了宇文泰的心。
萧誉进来行大礼,宇文泰安坐席上先受礼又还礼。
萧誉知道“周公”是魏国有实无名的天子。久闻其名,但第一次见到宇文泰这个人。
先是那双深沉的眼睛就吸引了萧誉。觉得如见深不见底的寒潭。愈觉得此人深不可测。不像侯景那么行为乖张,言辞无状。相比之下反心里暗喜,认定宇文泰才是他想找的人。
“王孙一路辛苦。”宇文泰假以辞色。
萧誉几乎是被王思政半胁迫着当人质送来的。王思政对萧誉的客气,是一种冷傲之上的客气。
宇文泰这种在于谨、赵贵看来算是温和的辞色对萧誉来说也算不上什么温和。
萧誉礼毕直身,向着上首而坐的宇文泰回道,“周公是当世枭雄,小子能有幸拜见周公,不敢说辛苦。”
这话说得不卑不亢,萧誉没什么过份阿谀的态度。尽管枭雄不是什么好听的话,萧誉说出来却让人觉得是种赞誉。不假饰更显真实。
“王孙是替侯万景来的,还是自己愿意来见我?”宇文泰没理会萧誉的赞誉,反倒像是放松下来,虽跽坐而身子略歪,靠着凭几。
不那么正襟危坐的时候,反倒让人觉得此人的危险。
宇文泰没请萧誉坐下说话,萧誉索性昂首而立。“小子是替自己来拜见周公,望周公救梁国生民于水火之中。”
“如何救之?”宇文泰并不为他言辞所动,浅笑问道。
虽然浅笑,更让人觉得他心思冰冷。
“侯景若是应了得河南者王天下的传言,恐怕魏、梁、齐三国都不得安宁。周公不知道荧惑星入南斗,帝星蒙尘之象?三国之主若难自保,侯景得意之下岂不成了一统三国之司马氏?周公难道甘愿看着侯景夺了河南又得天下?”
萧誉提起传言,宇文泰虽不大信什么传言,但知道萧誉说的也是事实。侯景真有可能一举占踞河南成了夺天下之资。
宇文泰心里的敏感处被戳中了。他当然不能看着侯景取利,自己一直不为所动地坐壁上观。他只是在等待时机而已。
“你让我去和侯景争河南?那岂不是解
了齐国的危急?于梁国反不利,又怎么救梁国生民?”宇文泰一副不解之态。
“小子是请周公去助侯景解困。”萧誉微微一笑。“等到周公也入了河南,谁可得河南州郡以王天下,自然有天意。”
宇文泰也坐直了身子,一扫慵懒之态,微笑道,“这么说,王孙愿助我?”
萧誉拱手笑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周公天助之。”
“王孙有何所求?”宇文泰看着萧誉笑道,语气轻柔。只是这时才切中要害。
“小子无所求。只是小子是梁国宗室子弟,先考也曾是预继统的太子,小子只是心有不忍看社稷凋零。想必先父泉下有知也必对小子有所期望,愿吾保生民、扶社稷。”
宇文泰笑道,“王孙之志令人感佩。”
说话说到这儿算是两相暗合了。于谨、赵贵一直侍立在宇文泰身侧不敢置一言。心里都明白宇文泰欲借萧誉成大功的心思。
这个心思,绝不是应邀与侯景联军取河南这么简单。
萧誉看到宇文泰谈笑间的气度更觉得此人胜侯景多矣。
长社城外,齐军摆出了一副欲大战的架势。只是呼之欲出却并没有真的来叫阵。
城头上的侯景军看得清清楚楚,一一回禀给侯景。
侯景不能说心里不着急,但他又不能贸然行事。一来高澄没逼上门来,二来他要等的消息还没等来。他也知道,不能再轻易出战。至少将士军卒并不再像前些日子那样相信自己的家眷全都被高澄杀了。
就在侯景强按捺着满心的焦急隐于城头之上观看齐军大营动向的时候,朱异急匆匆地上城头来找他。
“明公!”朱异满是兴奋地在城头上提着袍子向侯景急趋而来。
顾不上太阳炽烈,烤得人浑身是汗。
“明公,魏使送信来了。”朱异笑容满面,难以掩饰。他勉强算是压着兴奋,等走近了侯景才假作好整以暇地说,同时递过一份帛书。
侯景顾不上说话,先接了帛书看。
果然是王思政命人送来的书信。他心里暗自松了口气,顿时又雄心万丈起来。心里一边怒骂高澄,一边就开始想象着怎么与王思政联兵破齐军,擒高澄。一瞬间心思都飘渺到齐都邺城去了,仿佛他已经成了邺城之主。
书信里说得很简单。王思政只是说,他已令魏军化妆成游走的商贾,散入河南,在长社城外齐集。只等侯景和齐军一战,他便突如其来地杀出,让齐军无暇接应而大败。然后便合兵一处杀向邺城。让高澄在后面追。
侯景几乎大笑起来。他在北,高澄在南,他距离邺城更近。若是他杀向邺城,高澄在后面追,恐丢了国都,一定气急败坏,那该是多么可笑的场面?
就在这时,恰齐军来叫城。
叫城者正是那个曾阵前落马的龙骧将军彭乐。
侯景本来就没把彭乐放在眼里,这时持魏使书信在手,更想也没想就立刻传令出城应战。
他要一举杀彭乐,夺齐军大营,生擒高澄。
就在侯景倾巢而出的时候,又接到禀报,有魏国大行台王思政遣来下书的魏使求见。
侯景倒没想到,王思政遣来的魏使一拨又一拨。心里觉得王思政比他还急切。
他觉得这是好事。
这次的魏使不仅送来王思政的书信,还有河东王萧誉的书信。
只是王思政的书信前后两封没有什么太大区别,不知道这是为什么,竟如此罗嗦。
侯景心里也稍一诧异。
但朱异读了萧誉书信笑道,“这是河东王字迹无疑。”朱异与萧誉本来就很熟,他说的必然不假。
侯景心里疑云顿去。
加之城外彭乐叫骂声越来越让人难以忍受,侯景便令立刻出城应战。
彭乐并未贴近长社城,他所率齐军与长社还有一段距离,不知是什么缘故。
连长社城中有人进出也没有令彭乐格外留意。
侯景心中愈定,几乎是倾巢而出。连朱异都一起跟着出了城。
侯景原本就没有把彭乐放在眼里。这时更是信心实足地与其大战。
果不出所料,彭乐虽然奋勇应战,究竟还是不敌,败势渐显。
侯景率军直追,不肯放过彭乐。
眼看着侯景追彭乐越追越远,长社城被抛于身后。
直到这时候,侯景毫无察觉,有一队轻骑,直驱长社城下。趁着长社城门大开,城中空虚,轻松攻下长社,踞为己有。
​​本章完


作者:@沅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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