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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的河,神奇的河(三)

2023-10-06 11:57阅读:
三.母亲河
我的老家就在还乡河边上的小镇-窝洛沽镇,听我爷爷讲,我们王家出过一名举人,名子王庆元(前文提过),后来,我查资料得知,我们这宗王家来自玉田县鸦鸿桥镇西轩湖甸村(还乡河东岸边上)王家,而西轩湖甸村王家,是明朝朱棣从江苏南京迁来的千户,初驻守天津宝坻县,因当地潮湿,后卜居西轩湖甸村。我不到三岁,我父母就把我寄养在我爷爷家。当时我爷爷已经六十多岁了,而我奶奶比我爷爷大三岁,我的奶奶姊妹仨个,还乡河河东人,过去女人都没有名字,我奶奶去世时,只知道她叫王李氏。我奶奶排行老三,我二姨奶,嫁给河东张家,大姨奶嫁给丰润县西魏庄子村于深远(化名刘勇)。我爷爷家其实跟怀乡河只隔一道河堤(我们那儿都叫河埝)。所以,我与还乡河,有着很深的源缘。
六十年代(六几年),我家饮用水,都是我爷爷从还乡河里挑来的水吃,我记得,夏天河水浑浊时,我爷就往挑回的水里,放一、两粒明矾,再搅拌,水就清亮了。我很好奇,我爷挑回水,我就去搅拌,奇怪的是,原本黄混的水,在放入明矾后,我一搅拌,就清亮了许多,直到我爷说“中了”,水就很干净了。那时,我们喝水、做饭,都用的还乡河水。因为挑一担水,差不多一百斤,我爷爷岁数大了以后,挑不动水了。 我爷就在我家的院子里,放一水缸,找人给我家挑水,那时候,农村家都不富裕。我父母给我爷爷寄些钱,相对好一点。挑一担水,给5分钱,挑满一水缸,给一角钱。我清楚的记得,冬天的时
候,我爷把院子里的水缸就用麦秸围上,里面还放一俩儿条鱼,以防别人给水下毒。我经常围着水缸转,逗那鱼玩儿,当时,我就搞不明白,不给鱼吃的,那鱼为什么还能活着哪?
那时的农村,人们平时也吃不上什么青菜,有的时候,我爷从街上,买回一些小鱼儿或小虾,算是好吃的了,可这种享受,我爷还经常说:臭鱼烂虾,送饭的冤家,所以,我们家只是偶尔才能吃到。这些鱼虾都产自还乡河,那时的还乡河水也丰沛,我经常看到一家老小,在河里驾着一条船,上面还有7、8只鱼鹰(学名叫鸬鹚),帮主人捕鱼,那鱼鹰,脖子上绑了一条萱草,逮到鱼,吞不下去,渔民拿抄子捞上来,把大鱼拿下,再给那鱼鹰一条小鱼吃。当时,我还看到一家渔民来到岸上卖鱼,把剩下的一些鱼,简单的处理一下,放到锅里,再放一些玉米面,熬粥吃。当时,我难以理解,有腥气的鱼粥,怎么吃的下去啊?
当然,也有使渔网的,就是那种撒网,我就曾看见过一人在大桥下网到一条金黄色鲤鱼,足有二斤重,那时看到金鲤鱼还是挺新鲜的,引来很多人围观,有人说这鱼是吉祥的象征。
还乡河春季水少,农民为了灌溉庄稼,就在河中间挖一条沟,只在河床中的沟里有水,但是,也有鱼,经常有大鱼,人们经常捕到十多斤的鱼,有一次,我看到距离我六七米远的距离,有一大鱼跃起,又跌落水中,比我还高,(一米多),我都吓坏了,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敢追过去瞧,但已没了踪影。还乡河每到夏季就涨水,到河里捕鱼的人就更多,那时,人们用的最多是(我们当地人叫)拉网,就是:一长棍前端绑四根稍短的棍,四棍下面敞开,四棍的末端挂一张网。长棍前端还绑一绳儿,用来人拉,那长棍另一端处在岸上。有的打鱼人还经常向网里放一些饵料,隔一会儿,就会拉起这网,能网到不少的鱼虾。要想网到嘎鱼,你必须在网上垂下羊骨头之类的诱饵,要是赶上好时候,一网可以网到7、8条嘎鱼儿。
那时的还乡河,没有污染。我经常看到,他们网到一些只看见眼睛,几乎看不见身子的小鱼,约有尺许长儿的鱼,我们叫银儿鱼。现在,看不见了。
那时,我岁数小,抓不到鱼,记得,有一年,还乡河发大水,民兵日夜在河堤上巡逻,晚上,我家的南面,民兵都鸣枪了。说那里的河水漫过了河堤,第二天,我家旁边边上的河堤也有水漫过来了,还好,我家与河堤之间有水坑隔着,所以,我家平安无事,我家旁的那水坑里进了好多的河水,都灌满了,水面上有好多的鱼,有许多村民都来逮鱼,我与奶奶一起,就用水瓢直接用瓢瓢水,也捕了不少的鱼。当时家里甚至连个笊篱都没有,要是有可手的工具,我们不知会逮多少鱼呢!
我还抓过泥鳅,一般的在春天,河水少的时候,河床的淤泥干了,然后皲裂。泥块相互分离,河床像遍布满了鱼鳞似的。只要看到泥块上有小洞儿,你就去搬那泥块,经常会逮到泥鳅,我一上午,也能逮到十来条,有的个头还挺大,有的还有鱼籽,回家后我奶奶经常用咸菜一起炖了吃。
我们那里一般带“沽”的地名,河水都较其它的地方深,有更多的水。我家附近的那一河段,有一叫‘王八漀’的地方,那里不论天多旱,总是有一泓深坳。那里原有一段用水泥和石块砌就的河坝,跟其它的地方不一样,别的地方都是泥土的河堤。
由于时间长了,石堤上的好多石块滑落到了水里。我们小孩到河里游泳,大人总是嘱咐,不要到那里去,那里危险,有一次,我跟我的一位堂叔去游泳,我虽年幼,但也会游,可我一不小心,就滑到那里了,不知怎么回事儿,任凭我手脚并用,就是往下坠落,亏得我叔,一把儿薅着我头发,给我提上来了,救了我一命。从那以后,没有大人跟着,我再也不敢去上那里游泳了。
有一年,一名好事者,组织生产队里的青壮年,围起那片水域,并运来一台抽水机,从上午就开始抽那里的水,一直抽到晚上,那里水基本上被抽干了,但是,还是有好多泥汤儿,抽水机也抽不动了,他们就停了泵。然后那些人,有的拿着手电,有的提着马灯,更多的人是在逮鱼和鳖,我看见他们逮到好多鳖(王八儿),放到桶里,我看见他们逮了二十多桶王八儿。
还乡河里也有螃蟹,我曾经专门摸过螃蟹。那时我还小,下到河里,沿着河沿儿,用手摸索水下10多厘米的泥土里,摸到洞,就把手伸进去抓,我先拽出了一螃蟹脱过的壳儿,再往深里摸,果然抓到一刚脱过壳的软螃蟹。
我生长在河边,怎能不会游泳哪?我五、六岁,就经常到河里去,我奶奶是裹过脚的小脚儿老太太,怕我在河里有危险,经常吃力的爬上20、30米高的河堤找我,喊我。现在想起来,我真是对不起她老人家。
那时候,我们那里可没有人教我们怎么游泳,大人恨不得;,我们小孩不会游泳才好哪!我只是在河里靠近河边,水浅的地方玩水,有的时候也有模儿有样儿的学人家游泳。在水浅的地方,趴在水里,俩手触水底,撑起身体,俩腿打水,俩手交替往前爬。有一次,好像是六月份的一天下午,我一人正在水里学习游泳,突然感觉害怕,好像水涨了,我就赶紧往河堤上跑,等我到了河堤,回头看那河水,刚才到小腿肚子的水,已经达到头顶了。我真的很后怕。因我家离河水近,没过俩儿天我就又到水浅的地方玩水和练习游泳了,我好像前前后后学了一个月,俩手就可以离开水底的支撑了,浮在水面上游了。我们把这种游泳姿势叫“狗刨儿”。
其实,我们那儿会“狗刨儿”是最基本的姿势。那时,会游泳的高手,经常向我们显示“踩水”,就是;在水深的水里,用俩儿脚上下踩水,有时也用俩儿手辅助。想在水里游泳必须学会“踩水”,否则,一到不熟悉的水域或遇突然情况,就很容易溺水。记得,有一年夏天,洪水过后,我去还乡河里游泳,游到河中间,就想“踩水”,那时,我还不熟练“踩水”的技巧,立时身体就往下沉,我顿时就慌了,连着喝了两口水,这时我突然感觉;好像有一东西,托着我的屁股,一直把我推到岸边。上岸后,我急忙跑回家,跟我奶奶说了,我奶奶说,河里有河神,有龙王,也有水鬼。这次你遇到了河神,要是遇上水鬼,就把你拽走了,…。
没多久我就学会了“踩水”,所以我可以肯定的说; 只要你会游泳,很容易学会“踩水”。我学会“踩水”之后,再深的水,我也不害怕了。
我们那里的游泳姿势都不是现在游泳馆教的标准姿势。
例如,我们那里有一种游泳姿势,叫“鸭子跩”。现在,我们知道就是游泳赴救时采用的姿势。有点儿像抬头自由泳,就是头始终在水面上,保证口鼻在水面上呼吸,俩儿臂左右划水,俩儿脚也配合俩儿臂,一腿前上抬,一腿往后下蹬水。其实,只要你学会一种泳姿,其它的泳姿,都触类旁通,由于我经常在河里玩耍、游泳,时间长了,我们那儿的几种姿势,自然而然的也就都学会了。
学会游泳之后,我们经常在夏天的正午,从河的这边游到对岸,那时我们都不穿衣服,全裸。我们在河水浅处,用河里的黑淤泥涂抹全身,然后,晒太阳,把身上的淤泥晒干了,身上感觉被干泥桎梏了,就跳进河里,然后,再重复这一过程,舒服极了。后来才知道,这就是现代的泥浴、阳光浴,乖不得,我现在的皮肤比一般的人都好,原来,我在五十多年前,就享受了现代人的奢侈生活。
我们经常在河里,还玩一种叫“骑蜻蜓”的游戏。就是,甲从乙的后面爬过乙的头,再用双脚踩在乙的肩上,往水里跳,而且,甲尽量用双脚勾住乙的头,使乙也跌落水中,然后乙随甲往前游。
“骑蜻蜓”源于我们小时候的另一种游戏。蜻蜓有好几种,一种常见的,就是所谓的”红蜻蜓“,我们那儿叫蚂儿蛉,还有一种,比红蜻蜓个头儿大,雄蜻蜓身体大部分绿色,腰部蓝色,身体后部褐色。雌蜻蜓与雄蜻蜓唯一的区别是她的腰部为草绿色,它们经常出现在水坑的水面上,一般的一水坑儿有一、二只雄蜻蜓,成为水坑的霸主。其它的雄蜻蜓来到这水坑,都会被他们赶走。学名好像叫绿蜻蜓,我们当地人就叫他们蜻蜓。白天,如果有一只雌蜻蜓来到水坑,这里的雄蜻蜓会立刻追上去,然后把雌蜻蜓按到地上或按到水面上,雄蜻蜓会用尾部的俩插儿头一样的东西,卡在雌蜻蜓的颈部,拖着雌蜻蜓在水面上飞。如果雌蜻蜓愿意,她会用尾部的生殖器,挂靠到雄蜻蜓腰部的雄性生殖器上,完成交配,以后,他们会落到水面上的小枝儿、小叉儿上,母蜻蜓会潜到水里产卵,雄蜻蜓在水面上,用尾部勾住雌蜻蜓,这正是我们逮它们的时候,但是,如果被雄蜻蜓发现,他会立刻起飞,并把雌蜻蜓拖拽出水面而飞走。
逮到他们以后,我们会用一尺多长的线,一端绑在雌蜻蜓的俩后腿上,线的另一端,绑在一小棍儿上。然后,我们手拿着棍儿摇晃,让雌蜻蜓飞舞,吸引雄蜻蜓,雄蜻蜓会追过来,并试图把雌蜻蜓按到地上,我们就顺势让它们落在地上,然后逮住雄蜻蜓。没有雌蜻蜓也不要紧,我们会把雄蜻蜓的腰部,抹上泥,然后,像雌蜻蜓那样吸引雄蜻蜓,照样也能逮到雄蜻蜓。
在河里,我们经常见到的是另一种,黑黄相间的蜻蜓,个头跟绿蜻蜓一样大,他们的尾部跟绿蜻蜓不同,有俩儿半园的凸起,俩半园合起来像一枚古代的铜钱,所以我们都叫他们“大铜钱儿”。
蜻蜓的幼虫在水里样子,像一土白色的蟋蟀,只是略长点儿,但是,他的下巴处,有一像机器手样儿的大鳌,样子很古怪,好像叫“水虿”,我们称“水鬼”。它们在水里长到一定时候,会在夜间从水里爬到水面上,找到水岸上的一颗植物,脱去身上的旧壳,就变成漂亮的蜻蜓了。想想他们在水里是那么的丑陋,而在水上又是那么的五彩缤纷,那么漂亮,飞的又是那么的轻盈,真是水的“精灵”啊!
“开南天门事件”,由于我从小在农村长大,避免不了受农村所谓的封建迷信的影响。当时,我六岁多点,大概下午3点钟的样子,我就听外面有人喊“开南天门喽!”,我出了院子,看到好多人聚集在河堤上,我也爬到了河堤上,在众人的指引下,看到正南方的天空上,影影绰绰的,有个毛驴拉着碾子,围绕着磨盘转。没多一会儿,就消失不见了,听老人们说,南天门六十年开一回儿,那毛驴正在天上磨“金豆子”。其实,现在想起来,那就是“海市蜃楼”。这也说明那时的自然环境很好,现在再也没听说过“开南天门”事件了。
我儿时所经历的一些事件,让我相信世上有神有鬼。河里有神有龙有水鬼。
“屠龙刀”事件;我五、六岁的一天,下午四、五点钟,我和另一小伙伴,到河边去,碰到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在河水里泡着,我们跟他聊天儿,他说他有一把“屠龙刀”。我想龙是神,怎能杀他哪?我说给我看看那把刀,其实就是一把普通的水果刀。我一拿到手,我就跑回家了。原来,这人是一神经病,认死理,非要回那把刀不可,他从我那小伙伴打听到我家以后,跟我爷又哭又闹要那把刀,我说我没拿,后来,他们家人把他弄回家去了,他又哭又闹,他家人把他绑在马车上,第二天,他就死了。
1967年。我在窝洛沽公社河西村小学上学时,我们的学校就是一座旧庙,好像叫雹神庙。我印象最深的是:我们在那座庙的正堂上课时,我看见那庙的西山墙上面有一幅画,一位威武的神仙手里攥着一条蛇,一天下课后,一淘气的男同学,用棍捅那那条蛇,他把墙捅了一窟窿,奇怪的是,真从那窟窿里,爬出来一条蛇,然后,那蛇又钻进上面那个窟窿里,逃走了。
1968年,文化大革命开始了,我上二年级,那时,我学习还是很好的,教我的老师挺喜欢我的,放学后,我还经常帮助其它学生做作业,但是,有几个学生欺负我,我爷爷又是一名善良的老实人,也帮不了我。亏我高年级有一侄子,他很能打架,他告诉我;谁欺负你,找我去!除此之外,他还训练我摔跤,过了一段时间,跟我一般大的孩子都摔不过我了。
那时,那时我们村的队部里成立了一个宰牛场,平时周末放假时,我没事儿干,我经常去那里看宰牛,我最感动的是;当要宰一头带小牛犊的母牛时,我看到老母牛眼里有泪水,当时屠夫怎么也找不到他那把屠刀了,后来发现,竟在小牛卧的地方找到了那把刀。
文化大革命要打倒一切牛鬼蛇神,现在想起来,有点匪夷所思,人们好像制造了牛鬼蛇神。
那时我家乡最高的地方就是还乡河堤,我们小孩经常在河堤上玩,也经常远望还乡河,我们那里还乡河自北向南流淌,在我家南边一公里地的地方向西拐了,就看不见了,所以,我更多的时候还是向北瞭望,我就想:还乡河水从什么地方来啊?又流向哪里?
在河堤上,天气好的时候,我还能看见远山,有点蓝色或者黛蓝色。我对那远山也经常的遐想,老人说山上住着神仙。我们那里是大平原,文化大革命时期,田里种的就是小麦,玉米,杂交高粱。我们平常吃的就是这些,副食也就是咸菜或小葱沾酱,好的时候,也能吃上小葱拌豆腐,冬天主要吃大白菜或者咸菜。可以说,世上人吃的东西没有比这更贫乏的了!
但是,也有人从那山里带来“山货”,如:酸枣、核桃、栗子、柿子。这可是我们小孩梦寐以求的好东西啊!于是,我就有了要到山的近前瞧瞧的想法,可是,爷爷奶奶说,那里太远了,别人也说那里太远了,等你长大了,再去吧,看着那若隐若现的远山,我想我是走不到跟前的,只好等到长大以后再说吧!
那时,我认为河的尽头不会太远,小学二年级的时候,我决定,带上我的同学,去寻找还乡河的尽头。一天下午吃完午饭,我们俩没有上课(逃学),沿着河堤往北走,有时沿着河岸走,我们俩走啊走啊,渴了就喝一口还乡河水,然后,继续走。走了两个多小时,我们来到了一个地方;我们站在河岸瞭望,从河堤到河中,全是树木、高粱、植物,它们遮挡了我们的视线。前面也看不到路,也看不到对岸。这里,植物下面连着河水,上面连着天,四周一片寂静。我们认为这就是还乡河的尽头了。于是,我们决定原路返回,我们一边跑着,一边呼喊着:我们找到了河的尽头了!那时天还下起了小雨,我们开始焦急起来,为什么走了这么半天,怎么还看不到家的模样啊?我去问一老大爷路,老大爷和蔼的告诉我们,孩子!你们走反了!我当时很奇怪,我们原路返回,怎么会走反了哪?我们又慌又急往回跑。到家后,天都大黑了。第二天,我就病了,在家躺了两天,第三天,我感觉好多了,我奶奶想让我出去活动活动,给了我一角钱和二两粮票,让我买果子煎饼吃(油条),还真巧,我在去的路上,捡到了一斤全国通用粮票,回家的路上又捡到了贰角钱,我高兴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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