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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第一学府与成都第一名楼|静思斋

2026-02-24 17:40阅读:
寻访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系列游记第218&219合篇:四川大学早期建筑&望江楼古建筑群
题记:国保立碑有奇事,才女楼前摆龙门
寻访时间:2024年8月4日、2026年2月11、13日
本文系静思斋·于岳原创,转载请注明出处!谢谢!
2024年暑假之川游,我循例带着闺女到一所老牌顶级学府感受氛围,这次是四川大学华西校区——即位列民国时期四大医学院之一的原华西协合大学。后动**零时代,大学校门变得壁垒森严,此前入校走访多有不谐(比如中山大学、山东大学没能进去,进南开找黄牛花了四百多),而当时之川大已接近于全面开放,无需任何预约登记,刷身份证便可轻松入内,仅此一点,竟让我有些莫名感动。


西南第一学府与成都第一名楼|静思斋
夕阳西下,光影美极。一些百余岁高龄的青砖老建筑所散发出的那种悠长气韵令人感到沉醉,行走在这美轮美奂的校园中可真是一种享受,只可惜我不曾是华西学子,在钟楼下、荷池旁却也酝酿不出更多情绪来了。但令我感到有些奇怪的是,我并不曾找到此处的国保碑。


西南第一学府与成都第一名楼|静思斋

西南第一学府与成都第一名楼|静思斋
回酒店大致查了一下发现,“四川大学早期建筑”国保项应是包括了九个子项,其中有八个在华西校区,已经都见到了,另一个则是望江校区(你可以理解为是校本部)的行政办公楼(又称明德楼、红楼),于是我自作聪明地认为,国保碑或是立在明德楼前吧。今年寒假再赴成都,我们又乘便走访了望江校区,我当然也存了补拍国保碑的心思,然而在明德楼前仍无所见,这不禁让我彻底懵逼。回石后闲来在网上求索,却发现了一桩难得一见的轶事:


西南第一学府与成都第一名楼|静思斋
原来在2024年12月,就在华西钟楼下,曾经悄然出现过一块“山寨”国保碑。为何称它是山寨呢?因为从网上的图片来看,其形制与正常样式的国保碑颇异,下款也没有立碑人,如我这般“明眼人”当然一眼就能看出问题来。此碑的出现引来了众多华西校友的声讨,争论的焦点在于国保项的定名,华西校友认为根本不应叫做“四川大学早期建筑”,尤其是还这样立在华西打脸,他们有一个公众号叫“永远的华西”,曾有数篇长文跟进此事,有些言辞非常尖锐,几乎每篇都引起了两派观点的激烈舌战。此事在校友圈中产生了很大的影响,后来校方或也意识到了个中细节有些不妥,于是在2025年3月又把此碑拆除了(正好是在我两次到访川大之间,所以我不曾见过)。


华西校友为何反应如此激烈呢?这便又扯上了一段历史公案。1931年,国立成都大学、国立成都师范大学、公立四川大学三校合并为国立四川大学,民国时期的川大校友普遍视1931年为建校年份,若按此算则创办于1910年华西的历史更为悠久些(如今川大追溯1896年创办的四川中西学堂为校史起点)。而在上世纪末到新世纪初的六七年间,又发生了一次三校汇流,成都科技大学与华西医科大学先后并入,于2000年组建了新川大,原本自成一派的华西大学突然就成了川大华西校区,至今仅二十多年。这也无怪乎一些老华西校友对川大完全缺乏认同感甚至是意难平(据说当年华西的录取线比川大高不少),格外在意此事,非要争出个长短了。


西南第一学府与成都第一名楼|静思斋
我收藏的民国时期华西大学聘书


这大概就是“四川大学早期建筑”(该项为2013年第七批评定)的国保碑事隔十余年仍不能堂堂正正地立出来、至今仍付之阙如的原因所在。从国保范围来看,显然是新川大未将全校老建筑整体申报国保。如果仅是华西校区的八个子项,我个人认为确实不应以川大命名,应叫“原华西协合大学历史建筑”为宜。但由于望江校区明德楼的存在,让事情变得复杂,除非拆分为两个国保项或两个校名并列,否则除了以四川大学的名义,貌似真没有更好的能加以涵盖呐。


这里说来还有些尴尬,因为就连明德楼其实最初也不是川大的,它原是成都工学院(即成都科技大学的前身)的主教学楼,50年代所建。只不过成都工学院原本就是从川大分出的,与华西的情况迥异,回归母体的过程或许比较和谐,人家也就没说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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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再游川大,起点原拟是望江校区东门。我们从酒店步行过九眼桥时,但见锦江清澈,有许多苍鹭怡然立在水中“守株待鱼”,生态环境显然灰常不错,此诚为可喜。沿望江路一路溜达,忽见四川大学博物馆,竟然还挂着国家一级博物馆的牌子,于是临时增加了进馆的行程。虽说门票要收30元,但一个学校的博物馆竟能如此了得(并不是校史馆,而是实实在在的综合性博物馆),属实出乎我意料。该馆的老底子也是华西的,此前我一直误以为华西只是搞医的,如今才知道人家当年也是综合性大学,即以考古领域来说,三星堆最早的科学考古发掘,便是由华西前辈主持的。


西南第一学府与成都第一名楼|静思斋
由于逛馆耽误了时间,出来时已过饭点,东门附近无甚餐食,只好先找其他地方去吃饭,下午再回来时,改由西门入校。从西门走到了北门宏伟的明德楼,从校区全图上看,才只走了微不足道的一小段,老婆孩子不愿再走路,于是坐电瓶车在校园里兜了一大圈,花费50元。今日偶然查知,貌似是被坑了,川大中的电瓶车俗称“小白龙”,车费其实是1元……


西南第一学府与成都第一名楼|静思斋
望江校区明德楼


望江校区确实很大,尤数倍于华西校区,诚如司机所言,靠腿脚也许俩小时也走不完,所以校园中有小白龙、小红帽(人力三轮车)这些“官营车队”,也算是一奇。这底子在民国时期即已打下,甚至如今的校园面积或许也还没有民国时期规划的大!1931年三校合并成立国立四川大学之际,校本部在皇城蜀王府(今四川科技馆),但这种合并院校,校址自然是林林总总,而且并入的“各派系”之间泾渭分明,最初闹得很不融洽。有鉴于此,校长任鸿隽先生高瞻远瞩,1937年与成都市府共同拟定了迁校计划,以土地置换的方式为主,拟将川大整体搬迁至城外东南郊区的望江楼一带,此举能同时大幅改善川大的教学环境与成都市区的交通状况,可谓双赢。


西南第一学府与成都第一名楼|静思斋
望江校区北门


当时市府为川大划定的土地足有两千余亩,但平地起高楼,工作可谓浩繁,不久之后全面抗战又爆发了,川大播迁峨眉,使建校一度陷入停滞。直到1943年从峨眉迁回,才正式入驻新校区,一边办学一边建设,从1947年的成都地图上来看,川大新校区已颇有所成,大体形成了如今望江校区东边这一半的雏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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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望江校区自然也是有一些民国老建筑的,比如始建于1937年的化学馆,便是校区中最“资深”的老建筑之一,只是不知为何未能一并列入国保范畴。不过望江校区的大兴土木,更多还是发生在新中国成立后,学校官网上有专文介绍(《四川大学望江校区建设记》,该文仅以合并前的川大叙事,故对属于成都工学院的明德楼亦只字未提),我此篇中无需赘述。总体来说,望江此番给我的观感略显驳杂,感觉上较之华西的典雅差了那么些韵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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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江校区化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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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江校区之得名,自然是因为毗邻望江楼。望江楼乃旧时成都郊外著名的文化地标,严格来说,实际上是这片古建筑整体的一个俗称,并非专指崇丽阁(参见张斯炳《漫话成都薛涛井》一文)。此番来成都,我曾两度游览望江楼公园,第一次是从川大出来后,想来看看夜景,却发现古建筑区域已打烊。又过两日,上午去了趟文殊院,因为游人太多体验感很差,实在不想再去那种特别热门的地方数人头,忽然又想到了望江楼,果然非常巴适。这次重游,也让我得以深入“认识”了一位唐代女诗人——薛涛。


西南第一学府与成都第一名楼|静思斋
望江楼的国保碑也是一个罕见的“艺术品”


其实薛涛与这里原本没有一毛钱关系,只是因为明代蜀王府曾在此取水仿制薛涛笺,后来被人讹传附会为“薛涛井”写进方志。世间从来不缺文人骚客,于是这里逐渐起了亭台楼阁,薛涛墓也“随之而来”,成了人们吟咏凭吊薛涛的一处名胜。这事大约始于明朝中后期,但明末的战火曾将这里彻底摧毁,再度重建已是清嘉庆年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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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涛井


西南第一学府与成都第一名楼|静思斋
崇丽阁


薛涛的身份非常低微,然却没有自甘沉沦,终以才情名重于时,诗篇传诵千载,活出了极为精彩的一生。我发现成都人(也许亦不局限在这个范围)非常喜爱薛涛,对她的推崇甚至不亚于杜甫。我忽然又在想,何以明清时代,人们如此缅怀薛涛呢?也许是在那个高度禁锢的社会中,再难出现薛涛这般俊逸绝伦、能与一众文坛巨匠有来有往的绝世才女了吧?而那些青楼中莺莺燕燕所谓才女者,又有谁人能超越她的成就与洒脱呢?几乎可以说,正是因为薛涛,这才成就了望江楼,而百余年后川大被“引来”,或许也是某种意义上的蝴蝶效应。


西南第一学府与成都第一名楼|静思斋
如今望江楼的景致倒也确实对得起薛涛的这番诗情画意。这里遍植名竹,成为众多野生白鹭的栖息地,唯一有点小问题是有些地方“粪气”较重,我在密林间穿梭寻访薛涛墓时,还算侥幸没有迎头沾上“鸟屎运”。春桃花开正好,我们找了一个江边茶肆,懒洋洋地晒着午后温暖可人的太阳,悠闲地嗑着瓜子喝着盖碗茶,直到日影西斜。往常即便是旅途休假之中,也常常忙于赶路,又何尝有过如此安逸的一段时光?


西南第一学府与成都第一名楼|静思斋
脑海中不停流转赵雷那首《成都》的旋律,也慢慢地酝酿出一首诗来,倒也不惧在才女门前献丑——唯因那时我对于成都的眷恋不舍之情,已然无以复加了……


望江观桃春正好,才女楼前摆龙门。
谁家傻儿不思蜀?锦城一盏留齿唇。


前文链接:川游追忆:两千多岁的都江堰与“一千多岁”的竹索桥|静思斋


静思斋 于岳
2026年2月2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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