禛祥——日月交辉BL(83)心得意满
2017-05-10 22:31阅读:
中秋节。
允禟见转桶转了进来,连忙踉跄的把里边的窝头、稀粥拿了出来。他坐在台阶上,狼吞虎咽的吃着。透过夹缝,他看到一轮明月,正冷冷的照着自己。他呆呆的看着那凉薄的月色,想起从前八哥得势的时候,四哥也时常的到府里去玩耍。他的面容十分的和善,从来都是谈论诗文,从不谈论太子之位。那时候八哥、十弟还私下里说这人以后必然是个得用的人才。人才倒是人才,却是个深藏不漏的人才。他送大哥的念珠,比允祥手上戴的的都贵重,还以为他不重财物,只对修行佛法有兴趣。哪里知道,他要的是天下,怎么会把一件小玩意放在心上。
那一年,也是中秋。他带着允祥到府里来玩,不但十分亲厚,还给弘晸讲故事,教他背诗词。自己的长子,后来还一个劲的追问“四伯怎么不来和我玩了?十三叔怎么不给我带好吃的了?”
皇阿玛在的时候,谁能想道自己有一天会落到这步田地!?真是做梦也想不到!原想着,八哥也好,十四弟也好,哪个做了皇上,都会厚待自己。大哥、二哥相继出事后,自己也想过四哥论年长也有机会。只是那时候,十四弟如日中天,那念头一晃而过,也就没有在意。自问当初也没有怎么得罪他,自己一向没有争储的心思,不过是想借势发展买卖,多赚些钱而已。皇阿玛偏心,给众人赏赐封爵,唯独自己总是低人一等。赏赐只比允祥多些,爵位还不如十弟。不想法子做买卖,难道让子孙后代被其他侄儿们嘲笑?难道看着弘晸受苦?
他吃过冷饭,就把碗筷又放回转筒里。监押的守卫懒惰,碗筷根本就没有给清洗。三五天洗一次,已经是仁慈。
限量供应的冷水里有泥沙,每次要放一放,等泥沙沉下去才能喝。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有些发腻发臭,却没人给清洗。几个仆人早就被带走,如今这高墙里,连个和自己说话的活人也没有,更不用说伺候自己吃饭穿衣驱赶蚊虫。好在,不必会客,白天夜里都不用脱衣服。没人梳理头发,满头都是跳蚤。福晋董鄂氏若是看到自己这副样子,不知道要心疼成什么样子。妾侍们虽好,到底还是嫡福晋贴心。从前总厌烦她唠叨,如今听不到她絮絮叨叨的心疼自己,想的牵肠挂肚的。如今回头想一想才知道,众人不过是锦上添花,讨好自己得些好处。这个知冷知热的董鄂氏,才是无所求的爱着自己,拿真心在体贴自己。
可惜如今知道她的好,也晚了。自己被关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还有什么能力,照料她母子周全?她虽然只给自己生了个女儿,可对府里妾侍的子女也是十分的慈爱,对府里的妾侍也是十分的宽厚
。如今皇上已经给自己定罪,只怕再也走不出这牢笼半步。
为何四哥如此狠毒?为何不能和皇阿玛学习?丰衣足食的把自己关在一所宫殿或者大宅院里,他心里就不舒服吗?
老天爷啊,让皇上行行好,顾念一下骨肉之情吧。四哥,你难道当真忘了,自小一处长大的情分?你眼里就只有允祥一个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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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祥斜靠在床榻上,木香给他盖了条毯子。
“主子,您累了一整天,早些安睡吧。”
允祥失神的看着屋顶,“也不知道允禵吃月饼了没有……”
木香赔笑,“主子让送去的,谁敢拦着?自然是吃过了。”
允祥叹息了一声“往年中秋,都好热闹。如今……唉!”
木香给他捶着腿,“今年皇上特意让皇氏宗亲都进宫,陪着主子一处过节,不必往年热闹的多?”
允祥摇头,“都是些久不来往的,有什么趣?九哥家的弘晸也没来,我问皇上,皇上说大概是身体不适来不了。”
木香转着眼珠说道“这是什么话?皇上下旨,别说是身体不适,就是下不得地,抬也得抬来。弘晸也太胆大妄为,和九爷学的不把您和皇上放在眼里。”
允祥疑惑的说“我记得他十分老实,哪里有那样的胆子——好生蹊跷。”
木香见他抑郁寡欢,连忙劝道“主子,这种小事还用您费心。我明儿一早,派个机灵点的去宫里打听打听。五阿哥、八阿哥消息都十分灵通,又总想巴结您,哪能不透漏一些。”
允祥点头,“如此甚好。”
木香走出门去,见皇上带着几个小太监过来,连忙上前跪倒,“皇上,主子睡了。”
胤禛笑道“朕只进去看看他,不扰他歇息。”
木香脖子一梗,“主子说了,今儿劳乏,不许任何人进去。”
雍禛阴冷的看着这个狗仗人势的太监,压了压火气说道“既然这样,朕就先回去。宫里还少个做杂货的太监,你这就随朕回去。”
木香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转身往屋里跑,边跑便喊,“主子,救我!”
他还没来得及喊第二声,已经被随行的侍卫一把抓住。木香被五花大绑的丢在地上,侍卫随手拿了团破布堵住他的嘴。
雍禛瞄了苏培盛一眼,苏培盛会意,吩咐人在偏僻处把木香埋了。木香吓得魂不附体,眼泪一下流了出来。他正急的不知道如何是好,看到允祥走出屋子,哭的更加厉害、允祥披着衣服,眯眼看了看院子里的人。他看了眼木香,从侍卫手里接过一把剑,默不作声的走过去跳断他身上的绳索。他把宝剑交给侍卫,回头跪倒给雍禛问安,“皇上,他不过是个低贱的下人。他冒犯了您,奴才自然会收拾处置。您何必和一条狗动气?”
雍禛微微一笑,“朕是看他机灵,想带他回宫去。怕他舍不得走,只好绑了他。”
允祥问木香,“皇上抬举你,是大喜事。你哭什么?”
木香见雍禛冷冰冰看着自己,哆嗦的说道“奴才愚笨,怕惹恼了皇上。奴才立过重誓,伺候主子千年。不敢违背誓言。”
允祥笑道“皇上,宫里的奴才,各个都机灵的很。这个小太监,我一向用惯了的,就让他留在我府里吧。”
雍禛点头,“什么大事,还把你惊动了。你让屋里的随从出来说清楚也就是了。”
允祥赔笑,“我本就没有睡熟,正想您,您就来了。我心里惦记您,就急匆匆接了出来。”
雍禛也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拉着他往屋里去。
木香瞪了苏培盛一眼,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走了出去。
苏培盛不敢停留,随着皇上走进允祥的寝室。见他二人腻腻歪歪靠在一处,说些悄悄话,连忙退到门口,吩咐众人站远些。
允祥品着杯中的美酒,闻到甜蜜的花香从屋外飘散进来。那是满院的桂花树,正吐露着浓郁的花香,掩盖了园子里其他草木的气味。那些千山万水移栽过来的娇嫩树木,如今已经完全适应了京城的气候,有些反客为主的味道。若是一两棵,倒是清香怡人。允祥咳嗽着,用帕子掩住口鼻。“好香的桂花……四哥觉不觉得好像掉进了一个香囊里?”
他想让自己说话顺畅些,却不住的咳嗽。偏偏咳嗽也咳嗽不动,一口痰卡在喉咙痛苦的上不来气。
身边的远志连忙给他捶打后背,一个小太监双手捧着痰盂跪在他面前。
胤禛眉头紧皱,他对远志挥了挥手,轻轻的拍打着允祥的后背。“今日是早没了……过来中秋就总是痰喘咳嗽。若是和尚还在世,也断不会成了这样。都是朕不好,是朕耽误了你。”
允祥心里着急,终于用力咳嗽出来,“四哥,陈年旧事不要再提。他自己圆寂的,与你何干。”
木香刚走进屋子,见众人忙乎着给允祥漱口、擦脸。他连忙端了一盏桂圆茶到允祥面前,雍祥只喝了一口,半脸说道“你进来做什么?去看看弘晓睡觉。他近日不知道怎么,日夜颠倒。晚上不肯睡,早上睡不醒。——我不叫你,不必过来。”
木香恭恭敬敬应了一声,躬身退到门口,才转身走了出去。
雍禛笑道,“朕不过是吓吓他,怎么就吓着了你?”
允祥靠在他身边,轻笑“伴君如伴虎……奴才怎么能不胆战心惊。”
雍禛面色一冷,“朕可从来没把你,当奴才看。你自己硬要这么拉扯,朕也没法子。”
允祥沉默不语,闷闷的又喝了几杯。他刚吃了半个点心,就被卡住,不断的咳嗽。远志吓得上前来给他捶后背,雍禛皱眉冷眼看着。
允祥把一块糕点吐在远志手里,已经是咳嗽的眼泪汪汪。雍禛咬牙对苏培盛说“去问问这糕点是哪个厨子做的,带到院子里杖责五百。”
允祥刚刚缓过劲,慌忙说道“是我自己咽不下,和旁人有什么关系?皇上……”
雍禛冷冷说道“你先顾着自己的身子骨,少管闲事!”
允祥看着苏培盛走出去,很快就听到外边传来凄惨的哭叫声。一阵寒风吹进来,允祥不由往雍禛怀里靠了靠。雍禛用毯子将他裹住,“弟弟觉得冷吗?哥哥陪着你再喝几杯热酒。——别总为无谓的人伤身。”
允祥点了点头,就着他的手喝酒。透过玻璃窗,他看到外边骤然之间电闪雷鸣,很快倾盆大雨就倒了下来。雨地里,几个奴才围着条凳。执刑的太监每打一下,旁边的太监就数一个数。那厨子已经不再嚎叫,一动不动他躺在那里,只怕已经死去多时。可执刑的太监和数数的太监却依然在严格的执行着皇上的旨意,不打够五百不会停下来。
允祥觉得心底升腾气寒意,他赔笑问道:“听说塞思黑进来身子不适,有些腹泻。四哥派大夫去看了吗?如今过了中秋,吃的不留意容易腹泻。”
雍禛含糊的说道“大夫还在路上,快到了。”
允祥不敢多问,又说道“他肠胃一向不好,饭菜汤水要给热的温温的才好。我记得他到了秋天,连甜瓜都吃不得,吃的稍微生冷,就闹肚子。伺候的人不知道,四哥要给那些人说说才成。”
雍禛在他唇上吻着,“知道了。赶明儿就写个折子,让他们小心伺候。——怎么总想着别人?你这样事事操心,身子怎么能好起来。刚才吓到你了吗?给你装这玻璃窗,是让你看景的。杖责太监,有什么好看。”
允祥由着他抚弄,小声的央求,“四哥,让人停手吧。我看着害怕。人都去了,还打什么。我刚才只是吃的急了些,呛着了。”
雍禛解开他衣带,“胡说,你近日一吃他做的点心,就咳嗽气喘。不是他做的吃食太硬,怎么能害你总咳嗽。你一向吃东西讲究礼仪,慢条斯理,刚才也吃的很慢。”
允祥哭道,“你就是不想听我的,什么都是你说了算!这满园的桂花抢得我上不来气,你却非要让人大量种植。我自小就吃他做的吃食,你却把他活活打死。是不是不听话,你也要杖责我五百?你做这些,还不是为了吓唬我?我哪里不如你意?!你这么欺压我?我就不该和你好……”
雍禛给他擦泪,温言说道“你看看你,这么大个王爷怎么说哭就哭了?你不喜欢,朕让人移走就是。你自小就是吃他做的饭菜,才吃的一身的病。如今你要好好调养,朕把最好的御厨派过来,给你做些可口又有益身体的。朕处处都是为着你,怎么还说朕不听你的?”
允祥忧愁的说“四哥,别把允禵关到宗人府。——他受不了那个罪。”
雍禛笑笑,“你也在宗人府住过,哪里就很受罪。”
允祥摇头,“我住在宗人府的时候,有四哥关照着,比在府里还舒适。他如今是获罪的,谁会关照他……”
雍禛抱起允祥往内室走,允祥一把抓住门框,“四哥,你答应我了吗?”
雍禛苦笑,“朕敢不答应王子吗?你高高兴兴健健康康的,朕什么都答应你。”
允祥松了口气,松开手指,由着他抱自己到床榻上亲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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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九重阳节。
允祥看着满园菊花,对雍禛说道“八月九哥塞思黑去了,九月初八阿其那也去了。……人生世事无常,好似一场大梦。若四哥没有坐上皇位,如今去的也许就是你我二人吧。”
雍禛观察着他的神色,没有说话。
允祥转身面对着他,专心的观察他的神情,“四哥,允禵一向身子骨硬朗,不至于上吐下泻而死吧?四哥说过饶他一命的!”
雍禛把他冰冷的手握在手心里,“不会的。像二哥、大哥那样给他一世的衣食无忧,不难为他。你放宽心,啊?”
允祥脸上恢复了笑容,“四哥,弘晸是个好孩子。他自小就和你我亲近,和塞思黑不一样。他一家子如今不过是庶民,他本就是妾侍生的,也谈不上尊贵。关在宗人府,不是浪费钱财吗。”
雍禛抚摸着他俊美的让人脸红心跳的脸,“今日格外想你。今儿就住在这里,别回去……”
允祥气的皱眉,“四哥觉得呢?”
雍禛笑道,“听王子的就是,给他和他嫡母一所大宅,颐养天年。只是不能走出宅院半步。”
允祥满意的点点头,依偎进他怀里。
雍禛耳语,“王子还有别的吩咐吗?”
允祥不好意思的说“我这不是求皇上吗,哪里敢吩咐您。”
雍禛笑道“你都是这么强人所难的求人的吗?——无妨,只要是你开口,别说那几个人,就是要朕的命,朕有什么舍不得?”
允祥嘟囔,“又胡说了……”
雍禛搂着他纤细的腰身,轻轻的吻着,“你又瘦了,这衣服肥了一寸。”
允祥笑道“一寸你也看的出?”
雍禛耳语,“你给朕做的盔甲衣物,不也是格外的合体?——你张口就把朕的腰围袖长,各处尺寸说的分毫不差,也不怕众人起疑?嗯?”
允祥红着脸嘟囔,“那是……臣的本分。”
雍禛笑道,“那朕也该尽本分才是……”他说着打横抱起允祥,向台阶走去。
允祥惊呼,“这么多人,快放下!”
雍禛故作正经的说道“王子腿脚不适,朕心都要碎了。王子为了国事操劳,朕不知道如何疼爱你才好……”
允祥故意接了下去,“若是您的子孙对我有丝毫的不敬和辜负,四哥都定然不能饶恕。允祥当真是举国上下稀世少有的杰出大臣,是四哥的大恩人。对不对?”
雍禛忍不住哈哈大笑。
允祥嘟囔,“您这些哄人的话,就不必和我说了。弟弟自幼跟随四哥,耳朵都听出老茧了。”
雍禛故作不满的说道“你这是弟弟和兄长说话该有的的态度?”
允祥撒娇。“那我实在听太多次了嘛……您就不能说点新鲜的……”
雍禛闷闷的说道“你觉得朕说话没有新鲜感,让你觉得无趣了?”
允祥见他有些伤心,连忙说道“哪有嫌,哥哥说什么都甚合我意。”
雍禛抱着他在床沿坐下,“说实话,允祥。你不觉得和朕一起闷了点吗?——朕分不出时间,陪着你去热河狩猎,弹唱也不如他人让你满意。朕比你大的多了些,只怕不能和同龄人那样逗你开心。要说和你志趣相投,话语步调一致,朕心里更是没底。只一味的娇惯你,宠爱你。心里其实是胆怯的很,生怕你不喜欢朕。这一两年为了祖宗的江山社稷,有的事也没法处处随着你的心意,朕心里恐慌的很,生怕你为着这些和朕疏远了。更怕你是为了以往的恩情,勉为其难的陪着朕。唉,这些话,朕本不该说。哪怕你再不愿意,哪怕只是可怜朕,只要能每天看到你,朕心里也是欢喜的。四哥怕这些话说出来,你为难。可是,你近日格外的乖巧依恋。这些话不说出来,朕心里难受。你告诉哥哥,是不是被逼无奈?你这会只要肯说真话,四哥立刻放你走,也放了十四弟。”
允祥抚摸着他唇边的胡须,痴迷的说“我说不清……可是,绝不是被逼无奈。我心里,从来就不想离开四哥。我哪也不去,四哥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我幼年是四哥抚养,如今您就嫌我是负担了?我不管,我府里一大家子人还指望着四哥给我的俸禄度日呢。允禵,他喜欢的是四哥教导出来的我。若是没有四哥的抚育,哪里有我一身的文韬武略。一个平平凡凡的允祥,怎么会引起他的爱慕。四哥见到我的时候,我连话也不会说,四哥从未嫌弃过。我的命是四哥给的,我生死都要跟着四哥。——您若是为了我,连祖宗基业也不顾,那就不是我的四哥了。我喜欢的是那个在大是大非面前,坚定不移的真汉子。至于年龄上的事情,那从来就不是问题。四哥风趣的很,总是逗得我捧腹大笑。同龄人,哪里能跟上我的步调。弟弟可是和皇上心心相通的人,旁人可入不了我的眼。能陪我狩猎抚琴的人很多,可能和我诗词应和,谈论国政的人,能把我捧在心口疼爱的人,只有四哥一个。”
胤禛这才松了口气,抓着他手欢喜的说“朕还担心自己比你大,没法和你说笑到一处。”
允祥笑道“我有什么事情,能瞒过您的眼睛?您有什么心思,我看不出?你我之间,别说言语相投,就是政见、思维方式、生活习惯、对事务的喜恶,对书画的品味,都是一致的。上次李卫还说,我和官员们的说话方式,甚至连语气神态都和四哥像极了。您若是这样都觉得不够默契合拍,那弟弟都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雍禛故意问道“当真?”
允祥低语,“您就是故意想我说这些的吧?这会子又装糊涂。四哥这是要我从早到晚的把情话挂在嘴边?”
雍禛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就想亲耳听你说。”
允祥咬唇,含笑看着雍禛,“你不是要尽义务?这会子倒是不着急了?”
雍禛喜欢这个样子的允祥,眉间没有忧郁与忧愁,眼中没有猜疑与不安。八爷党的事情,终于告一段落。允祥的情绪也因为自己对允禵的宽容,得到平稳的过度。这很好!允禵的名字,不会有人在允祥面前提起,时间会把一切洗涤的干干净净。允禵如今越来越憔悴。正是壮年,却已经是暮色沉沉,行尸走肉一般。留着他,不过是宽慰允祥纯善的心灵。他越是觉得对不起谁,就越是要千方万计的保全谁。
只是,越是刻意要保全谁,那也不过是要弥补一份歉意而已。
若是被关着是自己,坐在龙椅上的是允禵,允祥会看着自己苟延残喘,认认真真做这个亲王吗?自己的宝贝弟弟,就算是不弑君篡位替自己报仇,也必会冒着被活寡的危险,闯到景山救走自己。
他为何没有为了允禵骑兵谋反?全国的军务都在他掌握之中,京城、紫禁城、圆明园的防务,都有他一人控制,为何不逼宫?他不是说允禵什么都好?什么都好的人,未必是人心里最在意,最离不开的那个。
祥儿身子孱弱,脾气很坏,对子女的兴趣还不如对狩猎的兴趣大。他生性贪玩,纵欲无度。按理说,这样动辄和自己斗气,没有家庭观念,自我到极点,贪恋声色的人,不该是自己钟情的类型。可自己却偏偏爱他如命。
他念念不忘要保住允禵的性命,只怕和自己自幼对他的教导有关。自己调教出一个重情重义的好弟弟,又怎么能怪他,总想保全众兄弟?更何况,允禵可是他自小的玩伴、同窗。
得饶人处且饶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