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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故事溱河的白牛

2022-06-15 16:18阅读:
小的时候,在老家,夏天的晚上,由于没有空调风扇,几乎家家都是搬一张小桌子在院子里,一边纳凉一边晚饭。邻居们还会互相串门,一起在某家的院子里聊聊天气地里的收成东家长西家短。
夏天的傍晚大多是云清天朗,一眼看上去就能知道明天又是一个好天气。有的时候,天上的云是鱼鳞状的,爷爷会说:嗯,可能要有雨下了;有的时候,天上的云像一片片绸带,轻飘飘,拉拉扯扯的,爷爷又会说:明天要热了,有的时候,整片天空都是浅蓝的,天边却只有一道白云,长长的,蜿蜒得很远。爷爷看到就会喊来外面的邻居一起看:看,溱河的白龙又下来了。
我们老家西南面是溱潼镇,但是我们却都习惯叫它溱河。不仅因为溱潼有个溱河,而是在我们心里溱河的名气实在要大于溱潼,而它名气大的原因之一就是因为溱河这个白龙的故事我们听了太多次了。
过去,因为农村没有实现机械化,所有地都是自己一锄头一锄头的挥起来的。所以很多人家就会养牛,帮助犁地。
但是牛也不是每个人家都能养得起的。我记得我们那个生产队就一户人家养了一头牛。每到插秧种小麦的时候,家家户户都会排队请这头牛来帮忙犁地。
从前,溱河有户人家下了一头小牛,这头小牛非常与众不同,从生下来就是全身雪白。正好,这头牛出生的时候,这户人家的小儿子也出生了。
主人认为白色牛吉利,又因为和小儿子同一天出生,所以就格外怜爱这头牛,不舍得让它干活。及至小儿子长大能走路了以后,更是和这头白牛天天在一起玩。两个人最喜欢的就是一起到溱河里去洗澡。
后来,主人认为这牛已经够大了,可以让它去帮忙犁地了。可是小儿子万分不舍,跟着白牛后面一起去了地里。到了地里,小儿子给牛找了个树荫且有草地方,把它系在那儿吃草,自己下地去犁田。父亲在一边看得哭笑不得。
就这样,这头小白牛跟随着小主人长大,主人干活它吃草,干完活儿后,还带它一起再去溱河洗个澡,大家都说,这家的牛和人大概投胎的时候投反了,牛投成人胎,而小儿子应该要投牛胎的。
以前溱河在每年的三月份,都会有很大的集市,远远近近的男男女女都会去赶集,非常热闹。我们那儿离溱河,按过去交通来衡量,其实距离还是蛮远的。就现在,开车都要1-2个小时。我们村上有个邻居是从溱河附近嫁过来的,每年到这个时候,她娘家都要特意把她接回去,就为了让她能去好好赶溱河的大集,可见这个集市的盛况一斑。许多庄稼人甚至辛苦攒了一整年的钱就为了参加这
一年一度的集市。
正因为赶集的人多,也因为大家都几乎带着整年的积蓄去的,所以打劫的,偷东西的各种不法分子也应运而生。
说巧不巧,白牛和小主人这天赶集回去有点晚了,就遇上了这么一群想抢人钱财的坏人,一个个横眉竖目,举着长长的尖刀。你说那小主人哪见过这阵仗啊,当时就吓得两股颤栗,觉得自己大概今天要命丧于此了。
正绝望着呢,忽然白牛从后一跃而起,有如天兵下凡一样,连踢带撞,将几个强盗掀翻在地,半天没有动静。
解决完强盗后,它亲昵地走到小主人身边,用头头抵抵他的身子,示意小主人骑到它身上来。而后竟就这样带着主人发足狂奔起来,只见它越奔越快,越奔越快,最后竟至于奔到了半空中。
那主人是吓得搂紧牛脖子,紧闭双目,只听得耳边风声不断,浑然不觉牛的身子已渐渐起了变化。
好半天等到他睁开双眼的时候,愕然发现,自己哪里是抱的牛脖子呀?他分明是跨坐在一条白龙身上啊。而那龙白龙正带着他在天边肆意飘游,就像小时候,他带着白牛在溱河里洗澡一样。
最后,白龙终于落下。他低头一看,已经到了自家院子里。浑浑噩噩从白龙身上下来后,只见白龙正不舍地在房顶上来回徘徊,最后终于慢慢往天上飞去,直至消失不见。
第二天白牛变白龙升天的消息传遍了溱潼镇,最后越传越广。大家都说,那头白牛肯定是下凡来历劫的,现在劫数已过,所以它要重新回到天上去了。
但是,从那以后,无论天气有多干,别的河流哪怕都见底了,溱河却始终是满河的水,清凌凌的。天气好的时候,据说,还偶尔能看见那条白龙回到溱河里洗澡呢。而每当天上出现一条长长的白色云带时,形如巨龙时,老人们都说这是溱河的白龙回来了。
其实白牛在佛教中本身就代表高贵神圣。有一个词叫“露地白牛”,就是禅宗是用来比喻证悟究竟,体达清净自在的悟境。而大白牛车更是用来比喻大乘妙法。
所以与其说溱河的白牛变成了白龙上了天,我更相信,可能溱河真的有人养过白牛,因为它的稀少以及在佛教中的崇高地位而后被人附会成白龙升天。
不管怎么说,溱河的集市到今天还是很热闹的,而每年在溱河的龙舟赛也是我们那儿最有名的。而溱潼古镇,近两年也焕发了新的生机。如果真有这么一头白牛,看到家乡蓬勃发展成现成这样,也一定会很高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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