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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季花事之初夏的栀子

2022-06-21 21:37阅读:
孩子们快要放暑假了,栀子花也快要开败了。
初到苏州时,就听说江南在初夏的时候有著名的花事三白,分别是茉莉栀子白玉兰。这是我对江南最美最香最浪漫也最初的印象。
你说家家门前开着三白的江南能不香吗?你说连80岁的老奶奶都喜欢头簪栀子和茉莉的江南不浪漫吗?我第一次逛苏州,就遇到了卖茉莉和白玉兰的奶奶,后来去无锡又同样遇见挎着小篮子卖白玉兰和栀子的奶奶。每次,我都会买茉莉花手串,戴在手腕上,买白玉兰,别在衣襟上,再买栀子,擎在手上,放在鼻端。
我老家养茉莉和白玉兰的几乎不见,栀子倒是有人养一两棵。每年插秧的时节,就是栀子花开始开放的时候。
我记得妈妈也很喜欢栀子花。刚开始的时候,是妈妈会别处摘了带回家,家里顿时香好几天。有的时候,妈妈摘上一捧带回家,放在我们每个人的蚊帐里。于是,每天上床掀起蚊帐就觉得很高兴,连做的梦都是带着香气的。
那时栀子花开似乎是一件盛事。不管年纪大的还是小的,都喜欢摘几朵栀子花回家。
后来长大一些发现,我们那儿长栀子花的就那么一两户人家。那时农民种地还忙不过来,很人 有人还顾得上栽花。所以家里长栀子花一般都是比较体面的人家。
以前人们邻里关系好,感情也朴素。每到栀子花绽放的季节,就是插秧的季节。妇女们会约在一起,今天一起东家插,明天轮到西家。到了长栀子花那户人家,主人往往就摘许多栀子花送给插秧的妇女们。于是她们就欢欢喜喜带回家。有的人还会别到头发里,说戴栀子花可以让头发不泛馊味。
所以说以前的人们其实真的很贫乏,连洗头的东西都没有,而且也没有条件频繁洗头洗澡,所以头发通常都是带着一股馊味。而栀子香味浓郁,可以很好地掩盖这种味道,所以栀子花开的时候,不论老少,都喜欢头簪栀子。
我有一个朋友,住得离我们较远。她家就长了一棵很大的栀子树。我和她成为朋友,是因为她的姑姑嫁在我们那儿,且和我妈妈关系还特别要好。
每年暑假伊始,她都要到她姑姑这儿来住几天,而每次来的时候,总要带满满一篮子栀子花来,作为礼物馈赠给我们,后来竟成为惯例,以至于晚来几天,我们都要翘首好久。就为了收到那一大捧一大捧栀子花的欣喜。
一直到我来苏州,我都觉得栀子花是非常珍稀,盛开是非常圣洁的一件事情。而它只要盛开了,与妇女们就是一件盛事。如邻居庄而重之地采下,赠予帮忙插秧的人;如我的朋友,将它视为朋友的头等大事,起早摘了,千
里迢迢送将过来。
后来我在苏州无锡的巷子里发现老阿婆挎着篮子卖栀子就很亲切,第一次看到茉莉和白玉兰,发现江南人实在比我们以前更风雅。再后来,发现江南养栀子的人家非常多,几乎家家门口都有那么一两株,茉莉更是听说山上一片全是,就特别想在茉莉盛开的时候,去阿婆说摘茉莉的山上看看。
然而我还没有去过山上呢,卖三白的阿婆们却渐渐消失了踪影,以前的窄小的弄堂也渐寻不见。不过,我却发现栀子却变成了江南的园林绿植。在这个三白飘香的季节里,栀子在路边和小区的绿化带里热烈又孤独地绽放,香气依然很袭人。我却总是想起以前戴栀子的日子。我的这些独特记忆,于我的孩子大概也不再会有了。她每日看着绿化带里的植物变化,大概很难生出像我这样的感情吧?
我常常觉得,我以前所经历的繁华盛事才更加让人欢喜,更像是生活的点滴。于她,每天都太平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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