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早工 吃晚茶
张学诗
五黄六月,在“有芒的麦子快收,有芒的稻子可种”的四夏大忙时候,我的故乡丰乐舍的乡亲,也就开始一次次地“打早工”了。
打早工,是因为有些农活需要在天亮以后、日出之前完成。夏日的天,亮得很早,其实,无须等到天全亮,那些打早工的人就开始上工了。打早工的内容,也是老队长在头一天的傍晚就安排好了的,且男女有别。
就说男人吧,打的多是力气活,比如挑泥渣,把草泥塘里发酵好了的黄花草泥渣,一担一担地挑到收割完了小麦的那一框框的空地上,为栽种水稻施好底肥。挑泥渣,如果等太阳一出,很毒,也很热,让你汗流浃背,很不好受。所以选择了“打早工”,即便是满满一担沉沉的泥渣压在肩上,迎着一丝丝凉爽的清风,也不觉得十分的劳累。挑泥渣,有时挑在刚收完麦子、还没有耕作和打水的空荡荡的地块;有时就要挑在已经耕好、也打好了水,算得上是白花花的水田,那就是“出水才见两腿泥”,乡亲们称之“发水担”了…… 等到一块水田或者旱田的泥渣挑好了,太阳也才露出了红红火火的脸庞,于是,这些男人,就晃晃悠悠地担着个泥渣担子,回家吃早饭。
至于把一摊摊泥渣散开,也就是“放泥渣”,则是由刚刚“放忙假”的十多岁的孩子来做。他们手拿一把把尖齿耙,在旱田或是水田里,舒展小小的臂膀,做着这些算得上轻松、也算得上有趣的活儿。
男人们,吃过早饭,再各干各的活,或是挑麦把,或是挑秧、打秧……这些活儿,只有在白天,才能够完成。
说到挑秧、打秧,就先要拔秧,这可是舍上的女人,那些姑姑婶婶们的拿手好戏。通常,这拔秧的早工,需起得更早,有时甚至是半夜才过,雄鸡刚鸣,那些拔秧的,就一个个下到了秧池里,一把把地拔起秧来。这可是个技术活,一手拔,一手拢,三下两下,就拔了一把秧了,再用一根浸在水里的稻草一扎,丢在身后,快捷又娴熟。更让你称叹的是,这从秧池里拔起的一把把秧的秧根上,从不带一点儿烂泥。拔秧,因为天还没怎么亮,有时会碰到一条栖在秧池里的水蛇,一下子窜出去,让她们吓一大跳;有时还会摸到隔断鸟的窝,那在窝里藏着的“头戴一枝花,身穿黑袈裟”、整天“断呀——断——”地叫着的隔断鸟,也会“隔——隔——”地叫着,飞出去好远……
当要栽插的那一框田所需的秧,差不多都拔好了,天也才刚亮,离出太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