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载]沈复《浮生六记》卷五佚文的发现
2020-06-28 06:38阅读:
沈复《浮生六记》卷五佚文的发现
及初步研究
彭 令
内容提要:沈复《浮生六记》(前四卷)残本,自清代光绪四年(公元1878年)刊印至今,已有一百三十多年;其间,关于最后两卷(即卷五《中山记历》与卷六《养生记道》)佚文的搜寻、推测,一直是《浮生六记》研究中的热点问题。民国廿四年(公元1935年),最后两卷伪作的出现,更使其再度升温,质疑、考辨之文不断。卷五《中山记历》为热点问题的核心,海内外学界都给予极大关注,投入大量时间、诸多精力研究。沈复《浮生六记》卷五钱泳抄件的发现,应该将成为文学界,特别是中国古典文学研究界的一件重大事情。本文主要介绍其发现经过,并进行初步考述。
关键词:沈复《浮生六记》卷五 佚文 钱泳抄件 发现 初步考述
清代乾隆至道光间人沈复撰著的《浮生六记》一书,分作六卷,每卷题作一“记”,记其生活经历,在沈氏生前,未有刊本,至光绪时始有活字排印本行世。然而,当时所得传本,已经佚失其卷五、卷六两卷,“六记”中仅残存前四记。1935年,上海世界书局出版的《美化文学名著丛刊》,收进所谓《浮生六记足本》,号称“首尾俱全”,包含有此前刊本所未见之卷五《中山记历》和卷六《养生记逍》。可是,后来经一些专家学者考证,指出世界书局本这两卷内容,应出自后人伪撰,并非沈氏原书。这一伪作的赝品虽然已被揭穿,但《浮生六记》后两卷的真实内容,今人不仅未能见到只言片语,甚至还有人怀疑沈复原书“只有四篇,后二篇系以沈三白自况之潘麟生所作”,乃是由潘氏始“并为六记”
,意即《浮生六记》全书只有今传四卷内容,所谓第五、六两卷原本并不存在。因此,就连《浮生六记》的书名和基本构成,似乎都还有待进一步澄清;至于找寻佚失已久的五、六两卷内容,更是学术界和文化界期盼已久的事情。如20世纪30年代林语堂英译此书时,即满怀期望地揣测说:“我在猜想,在苏州家藏或旧书铺一定还有一本全本,倘然有这福分,或可给我们发现”。
林语堂所祈求的这种获取《浮生六记》全本的福分,虽然还只能期诸来日,不过令人欣喜的是,我有机缘找到了此书卷五的绝大部分佚文,现特将有关情况公布于此,以供关心此书的学者进一步分析、研究相关问题,并部分复原《浮生六记》的原貌。
2005年秋,在南京朝天宫一旧书摊上,友人古渊先生
购得清乾隆至道光间人钱泳的一本杂记册子,题作《记事珠》。北京大学历史系辛德勇教授在鉴赏这本杂记册子后,写有《钱泳〈记事珠〉稿本经眼识略》一文,文中写道:
古渊老先生经营古籍有年,鉴识古籍,已经颇具眼力,在购置此书时,即已审定作者为清人钱泳。检视此书,满纸涂抹圈改,且在多处留有钱氏署名,其为钱泳手稿,自是了无疑义,毋庸再赘予徵考。
此《记事珠》稿本,存世近二百年,竹纸纸页周边已现残损,毛装松脱,难于翻阅,后古渊先生便于空闲时将其大体分杂记、金石字画、《履园丛话》草稿与信札底稿四个部分整理,耗时约一年半,又请人装裱成经折装四册;并请天津古旧书界前辈张振铎老先生审定、题签,一一署为“钱梅溪手稿”。重装、题签后,故物保住,得以续命,特别是破损处已修好,便于翻阅、查检。我发现的《浮生六记》卷五佚文,即在整理后的钱泳手稿“杂记”部分之中。在这一册钱泳手稿当中,即有明确署作“勾吴钱泳”的“题严震直历官记后”草稿,可以具体说明这本杂记册子,确属钱泳所记。在这本“杂记”册内,还明确列有题作“浮生六记”的条目,而紧接在它的下面,列有一“绯仙”条目,文曰:
有<女校书>绯仙者,扬州人。善谈笑,爱文墨,<修短合度>,秀绝人寰。一时士大夫<为之哄动>,欲求一见<而>不可得。年未二十,积蓄数万金,<口口口口尚未许人也>。熊介兹观察<书>赠一联云:“千种相思对谁说,一生爱好自天然”,[真纪实也]。一日[余]在谢琅林席上,谭及绯仙,余曰:“此人前身必是大商,曾将金银挥霍挷过众人者,故今生众人亦[来]将金银作緾头,<实>是还债耳!”此余偶然戏言。琅林目余,拍案大笑[曰子言是也,其祖即某商总也后],<始>知为某商翁孙女也,为叹息者久之。(以上,“<
>”内文字为作者在手稿中明显增补的,“[
]”内文字为作者在手稿中明显删去的,“口”为手稿中删去后难以辨识的文字。)(图一、二)
在钱泳行世笔记《履园丛话》卷廿一《笑柄》类中,可以找到同样题作“绯仙”的条目:
有女校书号绯仙者,扬州人。善谭笑,爱文墨,修短合度,秀绝人寰。一时士大夫为之哄动,欲求一见而不可得。年未二十,积蓄数万金,尚未许人也。一日,在谢君琅林席上,谈及绯仙,余曰:“此人前身必是大商,曾将金银挥霍于众人者,故今生众人亦将金银作緾头,实是收债耳!”此余偶然戏言。琅林目余,拍案大笑,始知为某商翁孙女也,为叹息者久之。
两相比较,可以确认,这本“杂记”册内有关“绯仙”的记述,应是《履园丛话》的底稿。因此,写在同页上的“浮生六记”条目以及整部杂记册子都应是钱泳的手迹也就毫无疑义。
今传本《浮生六记》虽然只残存前四卷内容,但却列有第五、六两卷的篇目,卷五题作“中山记历”,卷六题作“养生记道”。研究者早已考述论定,卷五“中山记历”的内容,是沈复在嘉庆十三年作为随员出使中山国亦即琉球国时的旅行见闻。在这本“杂记”册内,列有“册封琉球国记略”条目,文曰:
嘉庆十三年,有旨册封琉球国王,正使为齐太史鲲,副使为费侍御锡章。吴门有沈三白名复者,为太史司笔砚,亦同行。
二月十八日出京。至闰五月二日,始从福建省城启行登舟,舟长八丈余,阔二丈余,船身饰以黄色,上列旗帜甚多。次日,两册使奉节诏至,护送者为福州左营副将吴公安邦也,带兵弁二百二十名,分拨两舟,各带炮位。册使与从客共一舟,名曰头船,上下柁工兵役共计四百五十余人,各有腰牌为照。每日乘潮行一二十里。至十一日,始出五虎门,向东一望,苍茫无际,海水作葱绿色,渐远渐蓝。十一日(按:结合上下文,疑为笔误,似应为“十二日”)过淡水。十三日辰刻见钓鱼台,形如笔架。遥祭黑水沟,遂叩祷于天后,忽见白燕大如鸥,绕樯而飞。是日即转风。十四日早,隐隐见姑米山,入琉球界矣……(图三)
文中所记,即沈复陪同齐鲲、费锡章出使琉球国时的行程,而如此详备的记述,只能出自使团当中的成员。
在这本“杂记”册中,还可以看到许多有关琉球风物习俗的记载。如描述琉球国中山王府的宫室:
随见万木排空,墙垣密布,最高处宫殿巍峨,已至中山王府矣。府门西向,上有敌楼。进门折南,渐高数级,有门北向。旁有一泉,凿龙首,嵌石中,泉从龙吻喷射而出,此中山之瑞脉也,名曰瑞泉。上有门,即名瑞泉门。门上有滴漏台。再折向东进第三门,平坦广阔,并列三门,南向,势甚雄壮。进门即为王殿,有一甬道,甚宽广,铺紫色石大方砖。又进而为正殿五间,台阶宽丈余,约高五尺许,以白石栏围之,分坡级为三道,而正中坡级两旁,竖盘龙石柱一对。殿中无宝座,而有一台,高仅尺许,曰临政台,围以朱漆栏,亦铺脚踏绵,与庶民居室相等。后设金围屏一座,其上即御书楼,凡中国大皇帝历次所赐匾额,尽悬于上。两旁便殿廊房,东西各三统间,为天使宴饮之所,亦将历来册使所送之额悬挂两旁。启其后窗,可以观海,彩梁朱柱,古朴而华。台阶之中,另起御案三座,东首西向,设开读台,高丈余。甬道之中,设国王拜位,以草席为之,四周镶红边而已。(图四)
再如记述琉球国演戏的情形:
琉球国亦唱戏。天使至,则于便殿前,搭戏台一座,高与阶齐,方广三丈许。后场有大松树一株,枝飞檐外,有彩无灯。歌舞者非伶人,皆国中搢绅子弟为之,年皆十六七,无有老年者。其开场无锣鼓,但闻场后连打竹板声,即见一老人戴荷叶巾,披深黄色大襟衣,有似鹤氅,束蓝带,手执藤杖,白须飘然;率男子八人,头梳高髻,身披白花红地衫,腰束皂色带,各执花枝绕场而舞,如堆花状;又有童子摇鼓穿绕其间,歌声从后场而出,不吹笙笛,用弦索和之,场上启做关目,说白而已。此为彼国天孙氏开辟琉球,歌舞太平故事,名曰三祝舞。又闻竹板声,扮出四童女,髻插金凤花,额束紫绡帕。披大红衫,其长曳地,外罩板金镶元青纱背搭。各持折扇二柄,鱼贯而出,歌舞而退,此谓扇舞。
下开传奇一段,名曰《天缘奇遇》……(图五)
又如写琉球国之红衣人(妓女):
中华人每到红衣馆(按:即琉球国妓院),有赏识者,即声价十倍,定情合意后,必赠一银簮,带之以为荣。盖民间俱用角者,惟妓女得中华人赏给,始准带耳!其款式如荷花瓣而脚长,每枝重五两。其装束百般,总无一定,有著白地青花衫,微映大红抺胸者;有著五彩印花衫,束紫绉纱汗巾者;有(著)绿地五彩白花衫,束大红文丝带者;皆薄施脂粉,丰致嫣然,令人消魂。(图六)
假若未有亲身经历,绝不可能写出这样具体、生动的记述,而查阅钱氏门人胡源、褚逢春编著的《梅溪先生年谱》,可知在嘉庆十三年时钱泳到了杭州、山东、京城等地
,无法分身随齐、费两位册使远赴琉球;而且终其一生,钱泳也从未到过琉球国。如前文所述,在这本“杂记”册内,另外还有一个就是题作“浮生六记”的条目,这一条目的内容,则可以直接表明,上述有关琉球国的记述,就是出自沈复的《浮生六记》:
吴门沈梅逸名复,与其夫人陈芸娘伉俪情笃,诗酒倡和。迨芸娘没后,落魄无寥,备尝甘苦,就平生所历之事作《浮生六记》,曰《静好记》、《闲情记》、《坎坷记》、《浪游记》、《海国记》、《养生记》也。梅逸尝随齐、费两册使入琉球,足迹几遍天下,亦奇士也。(亦见图一)
显而易见,钱泳确实读到了沈复的《浮生六记》,因此,他在自己记事的杂记册子当中,抄录《浮生六记》书中有关琉球国的记载,便是很自然的事情了。
《浮生六记》的作者沈复为江苏苏州人,今传《浮生六记》残本也是得自苏州城中。钱泳虽为江苏金匮(今无锡)人,但在嘉庆五年举家迁居苏州常熟
。沈复与钱泳为同时代的人,几乎同龄:沈复生于乾隆二十八年,卒年不详,但当在道光五年以后
;钱泳生于乾隆二十四年,卒于道光二十四年。钱泳与沈复,本来有一定条件相互结识,而却未能有缘谋面,故钱泳在这本杂记册子的“浮生六记”条目下曾颇为感慨地写道:“(沈复)终年奔走,在家之日常少,惜余与梅逸(沈复号梅逸)从未一面。”
审辨钱泳抄录上述诸项《浮生六记》内容的条目,其纸张、墨色、书写风格等,均与杂记册中“浮生六记”条一致;前文已述,这本杂记册中另有一篇钱泳自撰《题严震直历官记后》的草稿,所用纸张亦一致,墨色、书写风格也与有关《浮生六记》的条目很接近,估计都是钱泳在相邻时间段内书写的。这篇《题严震直历官记后》原文为:
右明翰林学士,高逊志所撰《严公震直历官记》。案其年月,当在建文元年。是年,公六十岁正,以工部尚书致仕时也。史标成祖即位后,复召见,命以故官巡视山西,至泽州病卒,又其后事矣。至有传公奉使云南,路遇建文君,悲怆吞金之说,既非实事,而《千钟禄》传奇又造作言语以诬前贤,不亦谬乎。后有题跋六人,如茹瑺、程本立、张紞,《明史》俱有传;其三人名款已阙,尚当俟考。道光三年夏六月,公裔孙鸣銮以此册示余,为识其后,勾吴钱泳。
(图七)
这篇题记中有很明显的增改痕迹,无疑属钱泳自撰草稿,既然明确署有“道光三年夏六月”,则可以据此推定,钱泳抄录沈复《浮生六记》相关内容的时间,很可能也是在道光三年前后。
钱泳抄录的这部分《浮生六记》的内容,显然都应当属于该书卷五《中山记历》的佚文。概括地说,钱泳摘录的《浮生六记》这部分文字,包括有描写使团入琉球时琉球国迎接礼仪、册封琉球国王的过程;记述琉球国历史和地理状况、国王宫室与大臣的居所、国中使用的钱币、该国的刑罚、粮食、动物、酒类、民居、“女集场”、寺庙、冠服、交际礼仪以及语言文字等诸多内容,其中不乏奇风异俗。如“琉求国演戏”,所观之戏,依次有《三祝舞》、《扇舞》、《天缘奇》、《笠舞》、《君尔》、《羯鼓舞》和《淫女为魔》等;写琉球国红衣人(妓女),及其所居红衣馆(妓院),详细到红衣人的缠头费、穿戴、姿态、歌舞、身世及起居饮食诸项,红衣馆的结构、摆设、植物及通宵情形等,包罗万象,几乎应有尽有。
这些属于《浮生六记》卷五的佚文,总计约6200余字,而若不计标点,《浮生六记》卷一约7000余字,卷二约3800多字,卷三约6800多字,卷四约11700多字,相互比较,可以推断,钱泳很可能是摘录了《浮生六记》卷五的绝大部分内容。
钱泳对沈复《浮生六记》卷五《中山记历》特别关注,可能主要是因为他对沈复游历琉球国一事具有向往之情。钱氏平生亦四处游历,足迹几遍海内,在其《履园丛话序目》中不无得意地写道:“余自弱冠后,便出门负米,历楚、豫、浙、闽、齐、鲁、燕、赵之间,或出或处,垂五十年,既未读万卷书,亦未尝行万里路,然所闻所见日积日多……”
由此可见,钱氏与当时一般人比较,应该是格外地见多识广,与当时的文人墨客比,也颇可炫耀。但是,他的见多识广仅限于海内,毕生未曾涉足海外,因此,他才会感叹说:
“梅逸尝随齐、费两册使入琉球,足迹几遍天下,亦奇士也!”向往之情,溢于言表。另外对钱泳来说,其神奇风光的巨大吸引力,当然也不会小,随手抄录,以满足好奇心,亦乃人之常情。
钱泳摘录的这些《浮生六记》卷五佚文,都是根据自己的兴趣所在,单独列成条目,而且在杂记册子当中的顺序,前后错置,不相连贯。钱氏在条目上标注有前后序号,据此,我们可以大体复原拼接其衔接次序。另外,钱泳在摘录时还对个别文字做有一些改易,其最显明者如前述“册封琉球国记略”条,甚至出现第三者口吻之“有沈三白名复者”云云字样,并非百分之百地都是沈复文字的原样。不过,钱泳所抄录的这些《浮生六记》的内容,笔墨轻灵,描写细腻;语言自然、朴素、简洁,而又生动、形象、传神,同样达到了俞平伯先生对《浮生六记》前四卷所评价的艺术高度:“虽有雕琢一样的完美,却不见一点斧凿痕”、“俨如一块纯美的水晶,只见明莹,不见衬露明莹的颜色;只见精微,不见制作精微的痕迹”。
与前四卷比较,文笔风格一样妙手天成,基本上还应当是沈复手笔的原样。
《浮生六记》卷五佚文的发现,除了可以大体补足久已失传的这一卷内容之外,还可以为《浮生六记》的研究提供很多重要帮助。例如,据此可以认定沈复原书确是由六卷亦即六个篇目构成;据此还可以认定,沈复出使琉球的时间,确实是在嘉庆十三年。更为重要的是,如前所述,钱泳记述《浮生六记》一书的篇目,乃是分别题作《静好记》、《闲情记》、《坎坷记》、《浪游记》、《海国记》、《养生记》,与今传本之《闺房记乐》、《闲情记趣》、《坎坷记愁》、《浪游记快》、《中山记历》、《养生记道》,大不相同,似乎较今传本要更雅一些。那么,到底何者是原作者手稿的本貌?若从钱泳与沈复生平行迹的关联和钱泳本人的学识、修养、出身、经历来推断,钱氏所见到的“浮生六记”在“血缘”关系上应与沈复的稿本很相近(或许就是沈复此作的稿本),应当比今传本《浮生六记》的底本即杨引传所得《浮生六记》“稿本”(据专家考证实为抄本
)要更为接近于此书的本来面目。这样的推测,是否合理,当然还有待学术界进一步论证。
2008年4月1日初稿
4月18日修改
5月6日改定
[补记]此文草成后,北京大学历史系辛德勇教授多次审阅,帮助调整结构,修饰文字,耗费心血与时间甚多,特此顿首拜谢!
[后记]
5月10日,北京大学中文系潘建国教授,来平遥古城旅游,哂阅拙稿后,提出可能会有读者怀疑,沈复的记述并非钱泳所录的惟一来源。经其他《浮生六记》研究者与笔者的查考,关于嘉庆十三年沈复陪同齐鲲、费锡章出使琉球国的见闻,暂未见有其它如此闲情致逸而又详备的记载传世。
此外,潘教授认为,文学作品的考证研究,内证十分重要,内外证结合,更有利于读者的认同。我们相信,针对拙文中摘录的部分佚文,感兴趣的研究者自会与今传本《浮生六记》前四卷的文笔风格细作比较。今传本卷四《浪游记快》中,记鸨儿与妓女的文字,语气、用词、句式等语言习惯,与佚文中写琉球国红衣人(妓女)之部分,多有相同之处,随手摘录如下:
鸨儿呼为“梳头婆”,头用银丝为架,高约四寸许,空其中而蟠发于
外,以长耳挖插一朵花于鬓,身披元青短袄,著元青长裤,管拖脚背,腰束
汗巾或红或绿,赤足撒鞵,式如梨园旦脚;……妇呼有客,即闻履声杂沓而
出;有挽髻者,有盘辫者;傅粉如粉墙,搽脂如榴火;或红袄绿裤,或绿袄
红裤;有著短袜而撮绣花蝴蝶履者,有赤足而套银脚镯者;或蹲于炕,或倚
于门,双瞳闪闪一言不发。
5月11日记
拙文发表后,台湾蔡根祥、北京潘建国与苏州王稼句诸位先生,又指出鄙人的一些错误与疏忽,特用朱色文字改正,并拜谢!
7月11日记
[作者简介] 彭令,1970年生,山西省平遥县人,中国收藏家协会会员。
通讯地址:山西省平遥县古城仁义街25号
邮 编:031100
电 话:13007059033 (0354)5993879
电子邮箱:pengling666666@163.com
审定者:北京大学历史系辛德勇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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