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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的记忆之二:其昌栈-------一条历史老街的盛衰

2022-06-12 10:16阅读:
故乡的记忆之二:其昌栈-------一条历史老街的盛衰
与当时的文登路毗邻,东隔一条河有一条北南走向的路,统称其昌栈大街,它北起黄浦江边的其(昌栈)秦(皇岛路)线轮渡口,当地人把这一带称为“后滩',说去后滩,就表示不是去摆渡过江,就是去紧挨江边一带的居民区。其昌栈这条街比较长,但是其昌栈北街,属杨浦区;其昌栈南街,则属黄浦区。在建国前甚至建国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其昌栈大街是浦东沿江除开东昌路外最热闹的地方之一。
其昌栈紧挨黄浦江的一带在上海开埠不久就修建了很多码头、堆站,主要为英、美商人所有,称为栈,其昌栈即为英商所有,其昌栈大街因此得名。该街道呈南北走向,现在的浦东大道北称为北街,以南称为南街。建国后洋人的码头仓库收为国有,以其昌栈大街为界,西为上粮八库、东为上港八区,仍然船来轮往,街市依旧的热闹。
其中北街住户不少都是这些仓库、码头的工人或者为其服务、赖其生存的人,湖北、山东、江苏的移民不少,三教九流云集,商业氛围很浓。这些服务于仓库、码头的工人、店铺、地摊以及简陋的民居,其昌栈这条老街由此滥觞。直至上世纪560年代,这里百货、医药、饭店、邮政、杂货、理发、煤球、照像等商店仍一应齐全。南街不长,到现在的栖霞路止,几乎与文登路并行且一般长短。南街商业氛围不浓,临近浦东大道有一家茶馆,望南有一家米店,一家弹棉花的店、一家石灰行、一家家俱店,主要为民居住宅,且以土著为主。但南街有两大建筑群却在如今海上仍赫赫有名,一是临浦东大道的吴氏民宅,二是其南侧的陈氏民宅,两民宅都是现在的优秀保护建筑,其中尤以陈氏民宅规模大。据父辈说,其业主与目前陆家嘴中心绿地里浦东民俗陈列馆原主人为兄弟关系,是洋人堆栈的买办。两建筑主体均为两层,中西合璧,在孩时心目中绝对的壮严。只不过,吴氏建筑物里住满了居民,犹如电影“72家房客”一般。而陈氏大宅解放后一直用军队使用。在浦东大道改建时,吴氏民宅被作为优秀建筑迁拆异地保护。吴氏住宅因为住了不少居民,毁损较为严重;陈宅在日伪时期曾成为慰安妇所,解放后长期由部队使用,为卫
生营,“文革”后期转为港务局党校。
部队营房外有一篮球场,部队不太用,成了“文革”时南街青年学生的乐土。尤其是夏天,在文体生活严重匮乏的年代,这里每天傍晚的篮球赛,尽管尘土发扬,但是水平不低,曾闻名方圆十里,在浦东小有名气,最大牌的球员是住在这里的当时上海队主力后卫。偶尔由部队在此放映的露天电影更成了南北两街人的盛大节日,尽管老是“南征北战”等战争片,但天未黑,板凳已然摆满了球场,部队战士却反无站立的地方。
南街,属于城乡接合部,东侧已是河网地带夹杂农田,最为著名的河流叫咸塘桥浜,记忆里河边有一古银杏树参天耸立树荫浓蔽。南街很有名的还有一座教堂,曾经开办过的教会学校同样有名,后来改成公立小学,那是笔者的母校,在那里笔者受到启蒙教育。越过一片农田还有一个新村叫“梅园新村”,住户都是上海船厂的工人及家属。懂事后听老人们说,我们家已在此居住了70多年。当年在陈氏民宅之南紧挨其院墙有一座木桥,叫“种地桥”,过了桥就是文登路,后来圈入卫生营,桥便废了。现在一切都变了。由于东方路向北越过了浦东大道直抵轮渡口,回上海工作后,笔者仍会不时去转转,却发现北街早已寿终正寝,布满高楼,连路都没有了。南街虽然还在,但物是人非,因没了北街,南街成了断头路,在一片高楼之下没了灵气。不过令笔者纳闷的是,这条短短的路在“文革”后不知何故,变成了“钱仓路”。是认为其昌栈沾了殖民色彩、气息亦或有其它原因?还是简单地谐音乱套?反正笔者以为“钱仓”这路名既俗又无据、无规律。令人惊叹的是至今当地老居民仍称此路为“其昌栈”。仔细观察又发现附近公交车路牌所标站名、轮渡口,有表其昌路也有表钱仓路或其昌栈的,很是混乱。
由此想到,老地名的形成自有它的因缘,或因历史或因纪念或因当时的规划,路名,既是历史的传承,也是城市的血脉和根基,老屋、旧宅、老街道的消失,会带走承载美好回忆的载体,会削弱人们的历史记忆、地方认同,导致多样化地方文化的消除或者断层。从这个意义上说,地名,是照亮游子回家路的灯,还是不要随意更换为好。现在城市建设速度如此之快,到处现代化建筑群,而城市的历史、人文景观也在隆隆的挖掘机前消失,人们怀旧时竟找不到儿时的家园痕迹,但城市变化再大也不可能抹去历史的全部痕迹。正确的做法应该是在城市不断向前发展的同时,保护城市遗产、留住城市基因,具有无可比拟的意义。文化是一座城市的核心竞争力,而建筑物、地名恰恰是这个城市文化的典型代表。不解的是,现在不少城市宁可化巨资去修那些百城千镇一个模样的老镇老街、不伦不类的人造景观,而把真正的历史却一铲了之。面对一条条即将消失的老街、一幢幢老建筑,我想,在城市现代化建设过程中,设施建筑现代化了,为了记住历史沿革,保留老地名实在是个好注意。就象“其昌栈”一样,它可以告诉后人这里曾经是上海开埠后最早的黄浦江码头、这里曾经有条百年老街。

200966日晚11 上海寓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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