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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很安静

2010-05-01 22:09阅读:

一直很安静

一直很安静
(《南风》)
文/童馨儿

给你的爱一直很安静
来交换你偶尔给的关心
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
我却始终不能有姓名

周栩宇打来电话的时候,我其实已经睡着了。他的声音很悲伤,而且像是喝醉了。小乔,你在哪?你是不是睡了?
窗外夜色深沉,我瞥一眼床几上的闹钟,呵,已经凌晨两点。但我说,没呢。没睡,在看碟。
他说,我在勿忘我。
我听说很多次。关于勿忘我。因为名字取得很矫情,又因为装修得很矫情,一直是小白领们的最爱。比如周栩宇。比如那娜。
他说,我失恋了。小乔。
一点也不奇怪。从我认识他,让我想一想,十九岁吧,刚刚踏进大学校园的大门。他顶着一头卷发,喜孜孜地跑来对我说,嗨,你叫什么名字。呀,你的眼睛真漂亮呀。
一转眼,已轻八年。他一直在失恋。而我却只记得那一个明朗午后,他的额上沾着细微的汗珠,脸庞上还长着可爱的茸毛。为此,他一直是我手机里的NO.1。可是从来没有过一次,我主动打给他。可是,他喜欢打给我。高兴的时候打,悲伤的时候打。
我看到书上说,这样的情况,他应该是爱上了我。
可事实上,他的每一场爱情,女主角都不叫陈小乔。所以说,书上的东西都是骗人的。骗一些天真的傻子。比如我。我的时间很多,除了上班,除了等他的电话。于是我看很多书,街边书摊的杂志买一堆,晚上当当网上再
买一堆。所以。我很傻。
真的很傻。明明周栩宇并没有叫我过去,可我只趿了拖鞋,就出门了。边走边打电话叫车。
开车的是个很年轻的小伙子。他有一双很清澈的眼睛,一点也不像个出租车司机。他好奇地看着我。我知道,他一直在镜子里偷偷看我。我一抬起头来,他就假装很认真地开车。
我付钱的时候,他突然说,这么晚了,最好别乱跑。
我瞪了他一眼。
哪里有那么多事的司机。
我推开勿忘我的玻璃门,灯光黯淡,但我一眼就看到了周栩宇。他坐在窗边,扭着脖子凝视着漆黑的窗外,很忧伤的样子。
我在他对面坐下。他像是不知道我来。我顾自叫杯薄荷酒。
半晌,他才回过头来对我说,我和那娜分手了。
我唔了一声。
他很不满意。有点生气地转头叫,再给我上瓶冰爆。
我应该掉头走。眼前这个人,他和我不过一场同学。我为什么每一次都要这样巴巴地跑了来,搜索枯肠地找一点有趣的话题,把他逗笑。
二十岁的时候我知道自己天真。如今二十七岁我知道自己傻。可是我总是狠不下心来,像电视上的知识女性,轻蔑地瞟一眼这个水性扬花的男人,然后甩袖而去。。
他喃喃地说,从来没见过那么无理取闹的。说好吃韩国料理,突然又说要去吃日本菜,最后又说要去阿里妈妈吃烤肉。说她两句她还发脾气……
我叫一份白雪糯米,吃得津津有味。
他突然叫,陈小乔。
我抬起头来。
他很恼怒,我这么难受,你还吃得这么香。
说真的,他哪怕是生气,那样子也还是好看的。再加上良好的身家,不错的职业。所以,一直有女孩子喜欢他。变了法儿地讨他欢心。他呢,对谁都那样,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哪怕是分了手,也还记得人家的生日,无限温情地订了花送去。
只有对我,他才这么凶。
我站起来,说,我走了。
我真的推开椅子走。能听到他倒酒的声音。应该是很气恼吧。可是他不叫我。
刚踏下台阶,已经有的士轻巧地滑过来。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
他说,嗨,要车吧。
我有点吃惊。他竟然还在这里。是在等我吧。这些年来,不是没有男孩像这样献上殷勤来,可他们没有谁是周栩宇,我便不觉稀罕。
我上了车,他开了音乐,阿桑在唱一首名叫《一直很安静》的歌。我闭着眼睛,假装睡着了。
下车的时候,年轻漂亮的出租车司机再次对我说,以后太晚了,就不要乱跑。
你看,一个陌生人都知道这样嘱咐我。
我的心突然很疼。像绫罗软被里,突然斜生一根利针,蓦地就刺破了肌肤,直击心房。

我还是去找了那娜。那娜在电视台。听说是一个挺红的节目主持人。我没看过她的节目,但她那么漂亮,我也相信她是真红。
真的,她是我见过的,周栩生所有的女朋友当中最漂亮的一个。难怪周栩生拿她有点无奈。
而且她对人无比和蔼,毫无架子。我也不得不喜欢她。
一见我,她就说,小乔姐,今天的打扮恁粉嫩哦。很亲热地便过来挽住我的手,走,我们吃点东西去。
她带我去大排档。非常嘈杂的那种。摊子摆到马路上来。我有点惊讶。她却冲我眨眨眼,调皮地说,这种地方有这种地方的好。真正好的朋友就会到这里来。所以啊,小乔姐,我把你当我真正的朋友。而不是在豪华餐厅里说客套话的伪君子。
我们一人叫一碗牛腩粉,又叫一锅牛肉丸。那娜把墨镜戴上,吃得津津有味。
她说,喝点酒吧。不等我说话,她招手就叫生啤。我几次想提起周栩生,可她竖一只手指在唇边,轻声说,嘘,吃东西别说话。
一直到她醉了,她自己提起周栩生。她靠在我臂弯里,小乔小乔,帮我打电话给周栩生,叫他来接我。
周栩生很快赶来,他径直把那娜揽到他怀里,很生气地说,你怎么让她喝那么多酒!
哪是我叫她喝的。我一直叫她别喝那么多。但她一次次地把我的手打开。
但我一声不吭。
他看也不看我,把那娜塞到车里。车子开走。就这样。车子绝尘而去。从这条街到我家,打车要30分钟。坐公车要差不多一个小时。
我站在此起彼伏的吆喝声里,嘴唇被我咬出了血。
好吧。没关系。我走着回去。
天知道为了见那娜,我穿了一条窄裙,穿了一双高跟鞋。
我走了许久,天色慢慢黑下来。我的脚越来越疼。我弯进路边的药店,买几张创可贴,贴满脚上。
走出药店的时候,有辆出租车开了过来。我下意识地闪开——我并不需要坐出租车。
车窗摇下来,司机冲我嚷,上来,这里不许停车的。
我懵懂地看着他。很面熟。他急着叫,快点快点!
我慌乱地上车去。坐好了才想起,哦,是他。
我说,我没叫车。
他说,我知道。
他的表情有点严肃。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不敢乱说话。他把广播关了,说,你为什么老是一个人在街上走。
我说,没有。只是你碰到我的时候我正好一个人在街上走。
他侧过头来看我。
他说,你住在哪。我送你。
我说,我不想回家。
他突然笑了,说,我猜也是。
他笑起来像个孩子。我闭上眼睛。周栩生笑起来也是这样,天真无邪。不管他犯了什么错瞬间里都会原谅他。
我应该是睡着了。因为突然的刹那里,我突然惊醒过来,发现车子停在高速公路上,年轻的司机在吸烟,星点烟火一明一灭,车厢里播放的仍然是阿桑的那首《一直很安静》。他怎么这么喜欢这首歌。真怪。和我一样。可是每次听,我都会心疼,都会流泪。他呢,应该不会吧。样子那么单纯,哪里会得了解安静地爱着一个人的味道呢。
发现我醒了,他坐直了身子,摁熄了烟,冲我笑,你醒了。
我竟然还这么幼稚,大把年纪了还在陌生的车里睡着。他还是笑,差点拿你去卖。唔,十块一斤总有人要。
我白他一眼,有点自嘲,就怕真没人买,丢死人。
他眨眨眼睛,很认真地说,有的。
我被他的认真逗笑。呵。我平时绝少理睬陌生人。但与他,好像凭空地就觉得亲切。
许久之后跟他提起,他笑说,那是缘份。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就想起了一首歌里的歌词,原来缘份是用来说明,你突然不爱我这件事情。
那时候,我和周栩生已经有45天没见面。而和出租车司机韦想想成了朋友。这是个好人,每天晚上会发搞笑的短信来给我。我如果觉得好笑,他就很有成就感。
我觉得他的名字很怪。他却很喜欢。这个人总的来说真的怪,明明是个IT人士,却偏偏要在晚上出来开出租。
也好。我现在也算是有专职司机了。这是他说的。
他的车子一停在我们公司楼下,就有同事叫我,小乔小乔,你的小男朋友来了。
其实韦想想说,他比我大。他还假装要拿出身分证来证明一下他说的是真话。我阻止了他。也许他说的是真的。但是,我的心比他的老。自从认识周栩生,那颗心便以惊人的速度苍老。
第55天,我的手机响了,周栩生三个字在手机屏幕上一闪一闪。
他像是什么事也没发生过,欢快地叫我,小乔小乔,我买了一套小房子。

因为周栩生很忙,所以他的小房子就留给我来打理了。房子是精装修的小房型,我需要做的就是帮他订一下窗帘,看一下性价比高的家电,还有那些七七八八的装饰品。
周栩生看着我说,小乔你看着办吧。
我从来都没有对他说过不字。
二十二岁我过生日,他送一个音乐盒子给我,很精致,音乐很动听,我喜欢得要命,天天晚上都要拿来听半天才肯睡。一个星期后他跑来找我,吞吞吐吐地说想把音乐盒子拿回去,因为他新交的那个女朋友,原来呀,早就想要那么一个音乐盒。我就让他拿回去了。他说以后他一定会把这个生日礼物补上。事实上,他忘了。
二十四岁他得了一场重感冒,高烧几天都在胡言乱语。我请了一星期的假,手忙脚乱地服侍他。他出院那天,说好晚上请我吃西餐。等我做了头发,换了裙子,站在说好的餐厅门口等了他40分钟,他打电话对我说,他有个老同学来,他要请人家吃饭,他出门时忘了收衣服,这天好像要下雨了,要我赶快去他家帮他收一下。
二十六岁他升职加薪,他喝了很多,他要我去接他。我打车过去,花了一小时,他已经走了。他在电话里生气地说,陈小乔你总是这么笨,干什么都慢腾腾的。
我在公司里不知多受青睐。人们都说我又聪明,又漂亮。
韦想想也是这么说的。他还告诫我,女人哪,要找一个爱自己胜过自己爱他的男人。
我也想这样。
韦想想说,不如去征婚吧。说说你的择偶条件。
我说好好好。不过现在我要去看下沙发。全友在搞活动。
韦想想说,我送你吧。
这是个闲人。他不服气,说,我不知道多忙。
他开着车,和我耍贫嘴,陈小乔,不如你考虑下,咱们交往吧。
我笑得快喷出来。他很认真,他们都说我长得像韩国帅哥。
我严肃起来,我比较喜欢港货。
他马上说,他们又说,我长得比较像小古同学。
我又狂笑。
不是不快乐的。所以明知道他也许是对我有那么点意思,我也不肯正经地拒绝他。这么寂寞的日子,总得有点什么拿来打发。
车子驶到周栩生楼下,他正等着,把钥匙递给我,侧头看了一眼韦想想,问,你男朋友?
我说,不,不是。
周栩生松口气,还以为你交男朋友了。
我说,我交男朋友,你紧张什么。
周栩生说,那叫你就不是那么方便了嘛。
我有点恼怒,但周栩生笑咪咪的。我的气没处撒,我就转头叫韦想想,喂,还不把车子开过来!
车子开动的时候,周栩生大声叫,晚上请你吃西餐哦!
床和沙发定好,送到家里,安装好。我打电话给周栩生,他说,谢谢谢谢。
一句也没提去吃西餐的事情。
韦想想说,走吧走吧。我请你好啦。他像哄孩子一样,还摸了一下我的头发。
他自作主张给我叫牛排和冰淇淋。我吃得很急很凶,像是饿得很厉害。他扯纸巾来擦我的脸,笑着说,你看你。
我的泪便一颗颗地掉下来了。
韦想想说,好。哭两分钟就够了。
两分钟以后,他伸手往前指了指,哪,洗手间在那儿。
我洗了一把脸,周栩生打来电话,有点气急败坏,呀,陈小乔,那沙发的颜色怎么是绿色的?赶紧帮我换掉,那娜最讨厌绿色。
呵。他什么时候又和那娜恢复邦交了。
我清清喉咙,沙发边上有一张名片,如果有沙发有什么不满意,直接拨打上面的电话就可以了。
他很吃惊,你明天不帮我拿去换?
我反问,凭什么?
他一时语塞,半晌才喃喃地说,陈小乔,你疯了啊。你搞什么鬼。
我挂了电话。
我有点憎恨他。十九岁的夏天,他不该鲁莽地跑过来对我说,嗨,你的眼睛好漂亮。二十岁的春天,我在校园小径里摔了一跤,他不该把我扶起来。二十一岁的冬天,哪怕天气再冷,他也不该把我的手放到他的大衣里。二十二岁的秋天,刚参加工作的我被顶头上司K了顿,他不该递纸巾给我。
那些小小的温暖的细节被我记得那么清楚。我总想要回报他更多。
也许是我错了。我的人生经验太少。我不知道,有些感情不能谈回报。回报会把一个人惯坏。周栩生就是被我惯坏了。
韦想想把我送回家。在楼下,我看到了周栩生。他站在深沉的夜色里,手里拎着一个饭盒。
他说,小乔,我给你买了糯米汤圆。
借着昏暗的路灯光,他的表情很有一些讨好。
我的心就软下来。呵。其实我哪里硬得起心肠来。
我接过饭盒,很没骨气地说,好吧,那沙发我明天帮你拿去换好了。
我听到车子的发动机响,转头一看,韦想想已经把车子开出老远。远远地,我还可以听到车里的音乐声遥遥传来:给你的爱一直很安静,我从一开始就下定决心,以为自己要的是曾经,却发现爱一定要有回音。

这一次是那娜来找我。
她没化妆,看上去不那么光彩照人。我心里顿时有点安慰,美女也有变成平常人的时候。
她对我诉苦,工作有了变动,转做电台了。还有,周栩生,已经很久不给她打电话。找他,总是说在忙。
她大眼睛张望着我,他怪我太挑剔,上次那沙发的事,惹你生气了。
我一口茶差点喷出来。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重要了。
我只需转念一想,就明白了个中缘由。他厌倦了她。我便成了沙包。
我绞尽脑汁才开口,那娜,其实周栩生没什么好。她反诘我,那你为什么一直喜欢他。
我张口结舌。我还以为我掩饰得好。原来那娜也知道。韦想想也明白。他生气我那么固执,已经好些日子不在我面前出现。我一出门就想到他,满街的的士,我总怀疑他呆在哪一个角落,正怔怔地打量着我,为我的牛角尖而恼怒。
突然间我意识到这是一个惊人的进步。除了周栩生,我开始懂得挂念别的男人。
我文绉绉地回了一句,我只是喜欢我逝去的青春。
那娜扑哧地笑了。她说,小乔,你真幽默。
转瞬又忧伤起来,我这两天休息不好,皮肤都差了好多。今晚回去要敷个面膜才行啦。
你看。年轻就是好。再深的爱情,也抵不过皮肤的好坏。
刚和那娜分手,就接到了周栩生的电话。他最近很闲,打来的电话很多,动不动还开着辆福特斯到公司楼下等我。穿件粉色衬衫,配米白休闲裤,惹得年轻的女同事们议论纷纷。
她们说,咦,出租车换成福特斯了啊。一边说,一边冲我挤眉弄眼。
我有点发愁。不不不。他并不爱我。我太了解他。可是我竟然心里暖洋洋的,不想分辩。
我问他,真的和那娜分手了?
他反问我,谁是那娜?
我突然很生气,我叫,周栩生。你几岁了,拜托你认真点好不好。别以为总有好女人在等你。世界上又不只你一个男人。
他看我一眼,说,好好好。陈小乔,我答应你。我这次很认真。他突然调皮地把头靠到我肩上,在我还没找到目标之前,借肩膀我靠一下。
我想推开他的。
可是我没有。
就这样,我们靠在一起。车子里很安静,发动机在轻轻轰鸣。对面有车子开过来,灯光刺眼。车道明明很宽,可他一直打着喇叭,一直打一直打。
周栩生皱起眉,谁啊。
那车已停下来,有人走下来,站到车窗外,不耐烦地敲着车窗。周栩生打开车门,嚷,你干嘛?
我跟着下车去,叫,韦想想!
韦想想已经狠狠一拳头打在周栩生脸上,他的脸色有点狰狞,别碰陈小乔!
我尖叫起来,韦想想!
周栩生捂着脸,轻轻冷笑起来,关你什么事?他伸手揽过我,我就是喜欢陈小乔!你怎么着,你能拿我怎么着!
韦想想盯着我,恶狠狠地说,陈小乔,过来!
周栩生的手紧一下。
韦想想的声音都变了,过来!陈小乔!
我轻咳一声,韦想想,你怎么了,是不是喝酒了?
他紧紧地盯着我。
周栩生说,走吧,小乔。
我被他半拖着上了车。车子驶过韦想想的身边,恰恰路边有个小坑,许是白天下了雨的缘故,积了水。车子驶过,水溅了他一身。他一动不动。
周栩生轻声说,这傻鸟!
我抬起头来,周栩生,你喜欢我吗?你真的喜欢我吗?
周栩生吃了一惊,他看着我,有点结巴,小,小乔!
我很镇静,不不不,你并不喜欢我。是吗?从头到尾,你都没喜欢过我。周栩生停下车,很诚恳地回答我,小乔,我并不想欺骗你。对于我,你就像我生活的一部分,我习惯了有你。我只能说,如果你肯给我机会,我愿意尝试一下。
我轻轻地笑起来。他不是没说过啊。二十岁的时候,他告诉我,他最喜欢双眼皮的大眼睛女生。他爱过的女孩子,无一例外都有那么一双漂亮的双眼皮大眼睛。
而我没有。小的时候我是单眼皮女生。长大了我就是单眼皮女人。只有头一天晚上哭着入睡,第二天早上醒来,镜子里的那个人倏忽就成了意外的双眼皮。
比如,这一天清晨。我在镜子里,又看到了自己的双眼皮。
我用凉水泼脸,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真的。最后一次。

突然间,我觉得很寂寞。
眼看这一年,又将这样过去。我的27岁。就这样,马上要结束了。我每天看杂志,原来这世上嫁不出去的女人越来越多。这些女人都很漂亮,拥有不错的职业和收入。还早早地为嫁人做好了准备,比如一手好厨艺,又比如,擅长整理屋子。但她们,仍然没有爱情。
我有点安慰。那么,我也不应该那么郁闷了吧。
办公室里的同事们有事无事跑来问我,怎么两辆车都没了踪影?
我不知道。我当然答不出来。
周栩生说了,他会谨守诺言,尽量地从我的生活里消失。他没有再给我打电话,没有发短信,也没有在深夜敲我的门。
我竟然没有想像中的那么难过。我连吃饭都正常起来,胖了好些。
我常常拿了手机把玩,韦想想给我发的那些短信,一直都还保存着。我很想打个电话给他,可是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好。
我决定去征婚。同事们追着问我,说啊说啊,要什么样的。
我想了想,说,第一、要有一双漂亮的眼睛。第二,要瘦。第三、会开车。第四、精通电脑……
姑娘们都嚷起来,呀,这都什么条件嘛。
我自己也吃了一惊。真的,这是什么条件啊。
半夜里我睡不着,爬起来看《我叫金三顺》。金三顺多勇敢啊。那么老了,那么胖,最后还钓到了一只金龟。我看得热血沸腾,我比她年轻,比她瘦,比她漂亮,不是吗。
我抓起手机就拨通了韦想想。
喂,我需要用车。
他说,对不起,我已经不开出租车了。另请高明吧。
我说,你生气了。
他说,没有。
我说,我去征婚了。
他吃了一惊,叫,你疯了啊。
我说,我想通了。我要在28岁之前把自己给嫁了。
韦想想说,周栩生呢,他不是说喜欢你吗?
我说,可是我现在发现,我其实真的只是喜欢那些逝去的青春。
真肉麻。我自己也觉得。身上都起疙瘩了。但是是真的,是真话。我也是想了很久,才得出来的答案。
我说,你帮我留意吧,我的条件不高的。
他轻哼一声,像我这么漂亮的行不行啊?我说,可以。他说,像我那么瘦的行吗?我说,行。他说,会开车?我说,唔。
他说,得了吧,陈小乔,你就是爱上我了。你就明说了吧。
我恼羞成怒,谁说的?
砰地就挂了电话。
我一个人跑去吃西餐。一份牛排98。外加冰淇淋58。又不是很贵,我自己也付得起。有没有男人,有什么关系。
我吃得正高兴的时候,韦想想走了进来。他大摇大摆地在我对面坐下,顺手扯张纸巾就给我擦脸。动作很粗鲁,把我弄得龇牙咧嘴的。
然后他说,没关系,陈小乔。等你想好再来爱我也可以。我可以等你。我保证,我会很安静。
我眨了眨眼睛,泪水就滴到了盘子里。
我记得第一次认识他的时候,他的车厢里放的就是那首歌:给你的爱一直很安静,来交换你偶尔给的关心,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
我却始终不能有姓名。
不不不。我不会让他像我从前一样。光阴短暂,人生得意须尽欢。于是,我伸出手,轻轻搁在了他的手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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