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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尘随想(十)

2008-08-06 20:39阅读:
446
我们中国人,谁要是有了“崇洋媚外”之嫌,那就一定会遭致猛烈的批判。“媚外”自不可取,但“崇洋”有何不可?我们有时还会崇敬一个人呢,怎么就不可以崇敬一个发达文明的国家呢?我们现在也搞市场经济,也在学习西方发达资本主义国家的先进技术管理经验以及其他我们做得不如他们的东西,这难道也是崇洋吗?
看见人家有长处,我们便有了崇敬之意,这说明我们还是有修养的嘛!总比视而不见,甚至于挑人家毛病的人要好吧!
当然,仅有崇敬是不够的,或者说,你不能光沉浸于崇敬中,你应该向人家求教,把人家的好东西学到手,然后,想法超过他。我们可以崇敬,但绝没有必要谄媚。如果说崇敬能够算作一种虚心的修养,那么,谄媚则只能是十足的下三滥,可鄙而又可恶。
447
人类把征服大自然,素来看作是自己崇高的使命,好像他们生来就要与大自然为敌似的。
实际上,大自然不仅不是我们的敌人,而且还是我们的“衣食父母”。没有大自然的供养,人类能够生存下去吗?况且,我们所谓的征服,其实是对大自然的侵害,或者侵犯。人类无知狂妄地要征服大自然,其结果必将遭到大自然无情的报复!
事实上,人类本应该像敬畏神灵一样地敬畏大自然,可我们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做着蠢事。
448
大凡为着政府设立的某个奖项而写作的,他恐怕成不了作家,至多是个御用文人而已!真正的作家,是有良知的作家,而有良知的作家必要时他可以骂。外国的马克·吐温骂国会议员“有一半都是狗娘养的”,台湾的李敖骂国民党“祸国殃民”、“大骗子”;柏杨则骂“丑陋的中国人。”
他们的粗口,却为读者所爱戴;而歌功颂德的御用文人们、桂冠诗人们,虽文明得可以,却没有几个人喜欢他们。
今天的中国作家,在历史上一定是人数最众的。但像马克·吐温、李敖、柏杨这样的作家,我们有吗?也许不全是他们都没有骨头,而是他们都有了“文革”那样的教训,不敢骂了!说白了,他们怕死!面对最可宝贵的生命,谁不珍视呢?因此,他们都沉默着,写些风花雪月,无关痛痒的文字,赚些小钱花花,拉倒!
449
平心而论,家长对孩子们的教育,虽然无时无刻不在唠唠叨叨,可孩子们对这样的“教育”,有几个承受得了的?又有几个真正打内心乐于接受的呢?
说实在的,家长们并不懂得教育,也不知道该怎么教育。他们误以为唠唠
叨叨就是教育,殊不知,唠唠叨叨的结果,只能叫孩子们心烦。
其实,这样的教育,只能叫教训。成日被人教训,不管是成年人,还是读书中的孩子,都不会有好心情,谁愿过这种被人教训的生活呢?教训的结果,只能适得其反,甚至于走向极端,与你对着干。
因而,我主张教育,是春风化雨式的教育,润物细无声的教育。
450
朋友说,做人应知我之短,知人之长。而现实里,却是倒过来。即:多数人均是:知人之短,知己之长。他们大都知道自己的长处,而不知自己的短处;大都知道别人的短处,而不知别人的长处。
总之,一句话,自己是好的,而别人都是不好的,至少没自己的好。
最可怕的,则是把自己的短处也看作长处,而把别人的长处则看作短处。
451
佛说,无心的是佛,静心的是神,操心的是人。
依常识,佛、神、人,三者中佛、神是高于人的。人类里头很有些人敬佛、敬神;还很有些人妄想成佛、成神。为什么要成佛、成神呢?大概是做人太操心了吧?
可是,我愣是明白不了:创造这个世界的,是佛?是神?还是人?推动世界前进的,是佛?是神?还是人?在我看来,是人。如果没有人类的操心,我们很可能还停留在刀耕火种的蛮荒时期;如果没有人类的操心,这个世界是要停滞不前的;如果没有人类的操心,人类自身也休想过上幸福的日子。
这般地看来,人类既然为人,那就不妨做下去,何必非要成佛,成神呢?都“无心”、“静心”,这人类可能要玩完。
452
朋友说,当你决定做一件大事时,不要等所有的条件成熟了再付诸行动。这话所说极是。
因为,等所有的条件成熟时,也许你已没了做大事的力量和信心。
在我们国家,曾流行着这样一句话:“有条件上,没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
世事的变化太快了。无论是一个人,还是一个国家、一个部门、一个企业,如果你想干一件大事,就要抓紧干,切不可观望、等待;有些事情,往往会在一刹那间,就变成了另一回事。
453
教育界有一句流行语:“再苦不能苦孩子,再穷不能穷教育。”这句话若针对于贫困地区的教育,倒是恰当而又有益的。而且,这句话倘能出自一个地区的最高长官之口,那才叫幸运,否则,不管出自谁出口,都是一句废话。
现在有人提出:“再富不能富孩子”,有人则进一步主张“再富也要‘穷’孩子”。
这样的观点,我均表示赞同。
因为,我深有体会地相信,在物质上对孩子苛刻一些,让他们承受一点苦,不仅是有益的,而且会影响一个孩子的一生。
454
有一幅漫画,题目叫作《校长拜神》。墙上面挂两幅画像,一为孔子,一为财神。臃肿如鳖蛋的校长正跪在财神像前叩头。
校长为何不拜孔子而拜财神?其实也是不言自明的事。有意思的是:漫画上的孔子,一副哭丧相,莫说拜他,见了就让人不快活。而财神则肥头大耳,肚子比一些做官人的腐败肚子还大;校长当然要拜他。
这就又一次让我想起教育界那一句流行语:“再苦不能苦孩子,再穷不能穷教育。”原来是多么地虚假!
455
浙江某城市一副市长辞官下海的消息,几乎成了全国所有报纸的头条新闻。而我却纳闷着:一个小小的副市长的辞官下海,咋就这么热闹呢?有什么热闹的呢?我们不是老叫喝着:干部能上能下吗?咋真的下来时,却有这样大的动静?莫非“能上能下”只是说说玩玩而已?
干部只上不下,不符合人力资源优化配置原则。只有能上能下,而且上下自如了,这个社会或者说政治体制,才算成熟,完美。
实际上,官员辞官下海的新闻之所以如此地热闹,实在是与我们思想上的不解放和“官”念太过沉重了的缘故。
456
古人说:“纸上得来终觉浅”。
今人说:“纸上得来终觉陋”,批评眼下影视创作倾向从纸上挖题材,生吞活剥经典作品偷出自己的创作,随心所欲地糟蹋著名民间传说和文艺名著。
阿容说:“纸上得来终觉错”。纸上有许多的东西,已愈来愈不敢教人相信了。起先我好“犯糊涂”,后来又“不知所云”,到如今我才发现:有多少东西原来确是错误。为什么起始不敢相信它是错的呢?因为,总以为那白纸黑字,哪会错呢?
看来,“不唯书”还是对的。
457
据说,“不为圣贤,便为禽兽”是曾国藩的人生信条,他立志要做一个圣贤,而非禽兽,那是一定无疑的了。
何谓“圣贤”?古人有三条标准:“立功立言立德”。对照“三立”,曾国藩能算圣贤么?
曾国藩如果连圣贤也算不上,那芸芸众生里头,还有谁能算圣贤?都不能算圣贤,那只好去做禽兽了——这是曾国藩的意思。
做禽兽亦不必悲哀,因为,从上古到于今,圣人有几个?
458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是从事组织工作的人,最爱说的一句话。此话听上去,倒也很大气,说话的人也一副大公无私的样子。然而,我对这句话却持怀疑态度,不敢苟同。
用人要不要疑呢?我以为还是要的。为什么有好多官员用了之后坏事了?就是因为我们太信任了他的缘故。而至于疑人不用,那就更错了。如果我们并不了解一个人,仅凭印象,道听途说,或者个人成见,便否定一个人,难道不是错吗?有时候,所谓的疑人,很可能是个有争议的人,而有争议的人,往往都是干了许多事情的人。倒是那些不干事的人,没有疑点;组织部门看重的人物也往往是这号子人。
这般说来,用人还是要有点疑惑好,免得到了坏事时才恍然一惊:他怎么会干坏事呢?就晚了。
459
中国的一位伟人说,一个人做点好事并不难,难的是一辈子做好事。
俗人阿容也想到了做好事的“难”与“不难”,阿容是这样说的——一个人做点好事并不难,难的是做了好事后不张扬,更不去炒作。阿容长期以来,一直对一些人在做了好事后,四处登报,十分反感,甚至对他所做的这点好事的动机有了不信任感。这种作派真的叫人很怀疑,怀疑他的这种做好事,十有八九是为做好事而做好事,骨子里有想法,别有所图的。
460
有时候,大多数人站在一起,并不证明他们就绝对地正确,更不能说明他们就接近了真理,而是一帮蠢人都看见了站在他们一起的有一个有权有势的人。
投靠一个有权有势的人,即使有什么过错,抑或危险,也不必害怕,华夏土地上的这群人类,最谙熟的一个道理就是:靠着大树好乘凉。
小老百姓们尚且如此明晓,官场上人物当然就更不在话下了,不然,哪会有“朝中有人好做官”这句话呢?
461
人在世上,能否按照自己的心性生活,可能是人生质量的一个重要标志。但在我看来,很少有人能按自己的心性生活。所有人无不两副面孔、两副腔调。既应付别人,也应付自己。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社会和他人很不情愿看见有人躲在一角过自己心性的生活。事实上,除非你不置身社会,而这又是多么不可能,否则,你必被社会踩在脚下,听凭它的摆布。社会是不喜欢离群索居者的,它要把每一个不听它使唤的人都从它的大本营里清除出去,它要让这些个人饿死、冻死、窒息死。
一个诗人说:“终于能按照内心写作了,但还不能按照内心生活。”可在我看来,一个人如果还不能按照内心去生活,恐怕也很难按照内心去写作。
有时候就这么小小的一想,心忽地就悲了起来。即便没有诗人气质,也颇想掉几滴泪来。
462
无论我们怎样为中国的农业、农村、农民喊冤叫屈,可你不得不承认:今日的中国,已是一个由城市主导社会的国家,无论经济的、文化的还是政治的,无不如此。
越来越多的农民开始意识到这一点。当我面对整个中国千千万万逃离土地的民工时,一方面,我为他们在城市的生存的艰辛而同情,另一方面,我又为他们从土地逃离出来而欣慰。因为,我深刻地知道,对他们来说,逃离是他们改变命运惟一的途径。
何时乡土中国能够不那么乡土了,或者,乡土中国成了城市中国了,中国才能够真正地夸口说,她是一个富裕文明的国家。很显然,这一天还颇有些日子。
463
不知是不是每个人的生活都不那么开心,抑或有各式各样的心事?看一看大街上行人的脸,大半是一种漠然,这使得我的心有点儿寒。也许更令人心寒的,还是那些你所熟悉的人的那张漠漠的脸。为什么都是这样的一张脸呢?谁和谁既没有过不去的怨、也没有过不去的仇,咋就那么漠然?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少了,人与人之间的交流没了,心与心都有了一层隔膜,谁也不把谁当回事,谁也不把谁的冷热放在心头。大家都过着一种自我式的封闭生活,谁也不走进对方,谁也不想走进对方,就这样淡淡的、漠漠的生活着,“老死不相往来”。
如果人类的生存原来是这么个样子,那上苍还有什么必要要造这人类呢?
464
有两种现象是令人焦虑的罢,一,人们的视野一天比一天窄;二,脑子一天比一天钝。视野的窄,是因为他不知道也不关心别的事情;脑子的钝,是因为他不耐烦于聚精会神的持续的思考,甚至于不耐烦阅读没有图示的文字。
目光短浅,头脑迟钝,不管是一代人还是几代人,哪怕是一部份人,都将是某一个时代的悲哀;说焦虑,未免言轻。真实的悲剧在于,它将使某一个时代黯然无光,蹦不出几个人物来。
465
就人的思维能力而言,如果一个人不能升高鸟瞰,建立起整体的观感,他的思考就只能浅尝辄止,既不能步步推进,深入对象的内部,更无力将不同的事物联系起来,摸索他们背后的隐秘关联。
由于许多人的思维一直被琐碎的东西左右着,他的思维只能在低处跳动。叫他升高鸟瞰,建立起整体的观感,那也真是难为了他。且不说让他登上高山之巅了,就是叫他踏上一个台阶,他可能都做不到。
有时,物质资源的极大富有,也会造就没有思维的平面人。
466
美国作家爱默生讲过这样一句话,他说:“如果你遇到一个具有才华的人,应当问他读的是什么书。”这句话让我产生了这样的联想:我们之所以见了面从来不问对方“读的是什么书?”一定是因为我们所熟识的对方不是一个具有才华的人。同样,在对方的眼里,由于我们也不是一个具有才华的人,因而,他们也从不问我们:“读的是什么书”?
以前见面的一句话是“吃了没?”这几年就变成了“在哪里发财?”
何时,中国人见了面也能说一句爱默生的话呢?
467
能识破“来说是非者,便是是非人”的人,就应该很了不起。因为,搬弄是非已成为我们生活里头不可或缺的一种东西。是非之所以能够大行其道,就在于,一方面我们害怕是非,就像害怕非典似的;另一方面,在有意和无意中我们也在传播是非。有时,我们不仅不认为“来说是非者,便是是非人”,反而很感谢他,认为他够哥们,是朋友。基于这样一种认识,来传播是非的人不仅没有过错,反而有了功劳。
468
一位作家说,恭维会使人变得平庸。殊不知,恭维也正是平庸者的强项。试想,如果平庸者再不懂得恭维,那他还能干些什么呢?而一个具有独立人格的人,他是不会恭维别人的,尤其是对那些压根不值得他恭维的人。
恭维者固然应该谴责,但真正应该谴责的,其实还是那些被恭维者。如果要说恭维会使人变得平庸,那么,真正的平庸者还是那些被恭维者。正是平庸的被恭维者的来者不拒的笑纳,才导致了投其所好的恭维者们的蜂拥而上。
469
爱是什么?
这问题好小儿科哟!连小孩子都懂得的东西,有谁还会问个为什么?
但《圣经》里头“爱的颂歌”却是这样写的——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爱是不嫉妒,爱是不自夸,不张狂,不做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处,不轻易发怒,不计算人的恶,不喜欢不义,只喜欢真理;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爱是永不止息。
看了“爱的颂歌”,方知道,爱,原来是多么地不容易!问了一个小儿科的问题之后,还想再问一个问题:无论爱的是自己的亲人,还是自己的朋友,我们可有这样的爱?
470
一领导在主席台上振振有词,大谈正气,且说:“正气这种东西,为官为民,不可或缺。”
看样子,要么,他受过不正气人的苦,要么,他自己很正气。
不过,正气,固然是为官为民都不可或缺的东西,但我却认为,为官者的正气似乎比为民者的正气更重要。因为,如果为官者自身不正,那为民者即使再有正气,社会风气又能好得起来吗?历来是,官场一腐败,民风必坏起来。或者是民风不淳朴的时候,官场也大多腐败到了极点!
因此,为官者在大谈为民要正气的时候,首先要看自己做得怎么样?
471
徐特立老人说过:“教书是一种很愉快的事业,你越教就会越爱自己的事业。”但是,近年来,关于教育我们听得最多的,却是拖欠教师工资这样沉重的话题。真正叫我吃惊不已的还是看了一篇老师写的文章,他在文章里将徐老的那句名言几乎不费力气地就篡改了:“教书是一种很痛苦的事业,你越教就会越恨自己的事业。”面对这段文字,我惊诧得半晌没有合拢嘴巴。教书成了最痛苦的事业,那学生们呢?学生们会不会成为痛苦的事业的牺牲品?……
真不敢往深里想,真不敢再想下去。我是个“杞人”,好“忧天”,忧处多了,真担心自己哪天在某一个环节陷了进去,成为另一个杞人,叫人笑掉大牙!
472
生活在两千多年前的一个叫荀况的人,就贵师而重傅,讲过这样一番道理,他说:“国将兴,必贵师而重傅;贵师而重傅,则法度存。国将衰,必轻师而贱傅;轻师而贱傅,则人有快;人有快则法度坏。”
这个叫荀况的人,在两千年前即有这种思想,不能不叫人为之感叹!尤其面对今天的境况,我们真是自愧弗如,直叫人感叹“今不如昔”!
按照这个荀大人的观点,我们今天所干的拖欠教师工资的勾当,是否可以视为是“轻师而贱傅”?若是,难道我们“国衰”?有人肯定说,不!是的,连我也不承认“国衰”,但不承认“国衰”,不一定不承认国之某一环节衰了。比如荀子说的“人有快则法度坏”,我们的法度难道没有问题吗?
473
面对人心与世风,我们有时会慨叹:“人心不古,世风日下”。好像今天的人心与世风,何等地堪忧!但最近读书时,无意之中发现“人心不古,世风日下”并非今人所创,两千年前孔老夫子就有了这样的慨叹了。
从孔子到现在,两千余年间,这样的慨叹一直不绝于耳,诚可谓千年一叹呀!明白了这点,今后再发“人心不古,世风日下”的慨叹时,还是嘴下留情,少发或最好不发为妙。
474
总以为,只有轰轰烈烈的人生才叫人生,只有轰轰烈烈的生活才叫生活。因为年青,而把庸常的生活看作是一种罪过,一种对生命的糟蹋。但当走过岁月,走过风雨之后,再来看生活,看人生时,你会发现:轰烈的生活固然壮烈,可无论是你自己还是你身边的,究竟有谁在过着那样的生活?你会发现,大多数人过的都是一种庸常的生活。
不仅如此,我愈来愈意识到:庸常的生活不仅没有什么过错,而且可爱,充满了人性的气息。可以说,庸常的生活才是百姓们真实的生活。我们既是百姓中之一姓,又何必非要追求那不太现实的壮烈?更何况,不是我消极了,壮烈了又怎样?
475
我从来不相信人的命运是由上天决定的,因为,如果人的命运都是由上天决定的,那就听天由命好了,压根不要再做任何努力。不努力他也照旧可以该做官的还做官,该发财的必发财。多好呢!可这样的美事,到哪儿找去?我不知道别人怎样,反正,我自己若听天由命,估计今天十有八九要做“贫下中农”里头的“贫下农”。
听凭于命运摆布的人,才是最可悲哀的人。即使弱者,也应该勇敢地同命运抗争。要知道,命运这东西,吃软怕硬,你一硬它就软。人只有去“欺负”命运,绝不能让命运去“欺负”人。
476
读书时被一个成语卡住了。这个成语叫“窃钩者诛,窃国者侯”。成语词典里是这样解释的:“窃:偷盗。诛:把罪人杀死。侯:古代爵位名,泛指高官。偷一个腰带钩的按刑法处死,篡夺国家政权的人反而成为王侯。”
成语所指的虽是古代,但在今日之世界里依然有“篡夺国家政权的人”,比如非洲的一些国家,常有军人闹政变的事发生。
偷一个腰带钩的人会被法律处死,偷一个国家的人反而能成为这个国家的主宰者,不仅无罪,反而荣耀。那个因偷腰带钩而被处死的可怜的小偷,一定搞不明白,抑或以为是天方夜谭。不过,这个小偷如果稍有一点头脑的话,他一定会在临死的时候豁然开朗:“如果真有来生,要偷一定不再偷腰带钩,而去偷一个国家的政权。”
477
人说,西方永远是西方,东方永远是东方。既不要妄想西风压倒东风,也不必张狂东风压倒西风。东方拯救不了西方,西方也改造不了东方。东、西方永远都只能拯救自己。相安无事,就好得很!有什么必要做那些不现实又很斗气的努力!美国即使比今天还强大十倍,中国也不会跟在它的屁股后头一路小跑作屈膝状;同样,中国将来再怎么强大,美国也不会立马掉转车头朝社会主义大道上跑。
明白这一点很重要。因为,大家都不去做那拯救或改造对方的美梦,倒会对各自的发展和未来走向有好处。
478
自我感觉良好的人,大有人在。有人甚至摆出一副“唯我独尊”的架势,也就是说,在他的眼里、心中,没有他看得上的人物,所有的人都要比他低能。
当然,这种人再怎么看不起人,再怎么自以为是,再怎么感觉良好、唯我独尊,若要他公然地像释迦牟尼那般自负地称自己“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看来他还没这勇气。
因为,莫说他一个凡夫俗子,就是释迦牟尼佛,除了他的弟子和信徒无条件地接受以外,不信佛的人们也并不以为然。让公众都认可的,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人物,仿佛还没有。
479
《水浒》第二回有云:“好大胆,直来太岁头上动土!”何谓“太岁头上动土?”就是触犯有权有势或强横有力的人物吧!中国的小老百姓之所以不大敢“太岁头上动土”,实在是他们触犯不起。也有不知死的,还未碰到“太岁”一根毫毛,自己先就倒了霉,被“太岁”直打得鼻青脸肿,留一条小命,那是“太岁”手下留情,若是撞上个毒丈夫,那可就玩儿完了。我们的百姓其实蛮“可爱”,不仅不敢“太岁头上动土”,还教育他们的孩子道:“穷人不要和富人斗”,“弱者不要和强者争”,“民千万不要得罪官”。
至于“富人为什么那么为富不仁,强者为什么敢于横行天下,官员为什么敢于胆大包大”,就是因为老百姓的心理被这三种人揣摩透了。其实,若人人都敢于豁出一条小命,来他一次“太岁头上动土”,我相信,有权有势的人也罢,强横有力的人也罢,都不敢把尾巴翘得那么高。只有小老百姓们都有了“好大胆”,这些人才不敢横,才不敢无法无天!
480
针对官场上腐败官员们的前腐后继,中国的知识分子按捺不住了,他们用手中的笔质问道:“用人失察谁来负责?”这质问颇让那些用人失察的官员坐不住了,害怕他们的官位被这些无聊的文人搞丢。但过了几天难奈的日子后,他们发现上头对这帮文人的质问并无态度,心下自然又平静了起来。“没事!让这帮人鼓捣去,反正用人失察从上到下都有!”
如此一来,腐败者便照腐不误,失察者也依旧继续失察。有时候,失察者便是腐败者,腐败者便是那失察者。二者乃一丘之貉矣。
481
大诗人苏东坡说:“人至极乐,莫过于心无忧,身无病。”
身无病,的确是人生的大幸福。但要说心无忧,恐怕能做到的还真稀罕。有时候,我可能爱钻牛角尖吧,因为在我看来,一个人倘无一点忧虑,那这个人活得还能有意义吗?要知道,生活中,那种大大咧咧无忧无虑的人总是被我们视为“没心肝”的。
482
与人为善,并做一点力所能及的善事,是我人生的信条,这样做未必就是为了积德。与人为善的真正意义,其实还是为了自己活得更快乐、更充实!那种为了从别人那里得到回报的“与人为善”,恐怕绝无快乐可言,更找不到任何意义。因为,他们的目的性太强。
做一点善事,有时不过举手之劳。
483
人们总把死者去的地方,认定为天上,且不是一般的天上,而是天堂。既然认定死者去的地方是天堂,那人间必是地狱了?如果人间是天堂,那死者去的就该是地狱才对呀?
为什么人类明明知道活着才是最幸福的,而死则意味着万事寂灭,却偏偏要说死是升入天堂呢?是别有用心,还是自欺欺人?
既然死后能进入天堂,那为什么人类还要在这地狱里苦撑苦熬,不忍离去?
看来天堂是虚幻的,而地狱尽管苦,却叫人留恋。
484
远古时期,人们对天对地对大自然总怀有一颗敬畏之心。这在今天的我们看来,是何等的愚昧和不可思议!现代人不仅与自己斗,而且与天斗与地斗与大自然斗。在他们的心目中,人是“老子天下第一”,“天上地下,唯我独尊。”其它一切的东西都应该俯首称臣,做儿子、孙子,甚至于像狗样的奴仆。
人类的这种狂妄,源自于我们的无知。实际上,没有皇天厚土,哪有我们?不去报恩倒也罢了,却还要视恩人为仇敌,真的是恩将仇报,这人类,能有什么好下场?
再说,你斗得过天地么?你斗得过大自然么?即使我们不拿它作神明样去敬畏,也要善待它们才对呀!可我们呢?越来越不像话了。
485
古人言:“外举不避仇,内举不避亲。”意思是说推举外面的人,即令是仇人也不遗弃;推举身边的人,即令是亲属也不遗漏。形容办事公正。
本来,中国的官场就是“家天下”、“裙带关系”,再来个什么“内举不避亲”,这官场岂不就更要“亲上加亲”了?
至于,外举不避仇,我看便是十足的鬼话了,没人相信!
我们现在提倡“任人唯贤”,反对“任人唯亲”,自然也就反对“内举不避亲了”。这条形容办事公正的成语,我以为也应该从成语词典里删除。
486
“人皆可为尧舜”、“人皆可成佛”,听见人们这样说时,我却在心底笑将起来。他们之所以声音很响亮地这么去说,自然有一种“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这样一层意思。言下之意,人皆可为尧舜,我有何不能?
其实,他差得远了。
这里,不妨借一句名言来说这事。名言道:“从伟大回到渺小只须跨出小小的一步,而如果从渺小回到伟大则往往无路可走。”人皆可为尧舜,但未必人人都能为尧舜;人皆可成佛,未必人人都能成佛。从人到尧舜、从人到佛,的确只有那么小小的一步之距,但有的人轻而易举地就迈了过去;而有的人,终其一生之力,也未必能跨得过去,为什么?因为他没那个境界,没那个修行。
487
大凡读了点书的,总被人们视为“知识分子”。实际上,他们算不得“知识分子”,充其量也就是个“知道分子”罢了!
真正的知识分子,不是仅仅只满足于读了多少书,而是要了解蕴涵在作品中的思想,要体会作品的妙处和意境。也就是说,他能够从书中读出一些东西来,并能够把这些东西转化为自己的思想。这样的读书人才堪称知识分子。
知识分子与知道分子,还有一个区别,知道分子总是夸夸其谈,而知识分子却总是沉默着。
488
近来常回忆过去。这过去是遥远的过去,是几百年上千年前的过去,这过去,我们今天统称为“封建社会”。
封建社会在我们的头脑里早已是个不折不扣的贬义词了,一点积极的成份都没有。对此,我不以为然。今天的社会是在封建社会的基础上发展而来的。你把它说得一无是处,为什么直到今天包括我们的思想还残存着“封建思想”,而且根深底固?要肃清封建社会的“余毒”,恐怕还要几百年的努力。再说,封建社会真是一无是处么?我看未必。
一棍子打死,是我们的特点。好就好到天上,坏就坏到入地。不仅对待历史是这样,对人亦如此,而且更甚。
489
“好女不更二夫”,是封建社会的产物,这在今天看来,是要被现代人笑掉牙的。可是,如果今天的新潮女性们在她们的潜意识里还残存着那么一点封建思想,是否就不会有那么多的女性红杏出墙,闹得家破人散?
封建社会的女性们由于坚守“女不更二夫”,“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思想,至少确保了家庭的完整,某种意义上,她们的“牺牲”也是对孩子的成长,社会的稳定所作出的一大贡献。单就此而论,封建社会的这一糟粕也未必没有一点可资借鉴的地方。
490
说不清离了婚的女人为何叫自己为寡妇,且道:“寡妇门前是非多”!而寡的意思是指死了丈夫的。
估计,她们这么称呼自己,要么是不了解“寡”的含义,人云亦云;要么就是知其含义而有意为之。若是这后者,那女人的寡妇之谓,实在狠毒!在她的眼里、心中,俨然她是死了丈夫的女人!这对那个离了她的男人的诅咒,简直到了家了!
想想:也不能说全是妇人的狠毒。对一个女人来说,失去了丈夫她还有什么呢?什么都没有了你还能怪责她狠毒吗?
491
常常因为不够忍耐,而闹出一些乱子来,就是到得这份上,也不承认自己有 错。像我们这种性情耿直的读书人,吃亏是自然不过的了。
忍耐是极高的境界,不经修炼你是永远也做不到的。我们这种人,不仅不去修炼,反倒视人家的这种境界为“懦弱”,为胆小怕事,为忍辱负重的可怜虫!
不能忍耐,只能说明一个人还不成熟,还不懂得冷静为何物。仅以“吃亏”二字来论,显然不够确凿,也未免太简单化了。
卢梭说:“忍耐是痛苦的,但他的果实是香甜的。”瞧人家这水平!不仅告诉你要痛苦地忍耐,还告诉你:忍耐的果实是香甜的。
可是,我又生出些许担心来:若人人都为了那香甜的果实而一味去忍耐,这人世间还有人敢主持公道吗?坚持真理,主持正义,只怕成了一句空话、假话了吧?
必要的忍耐是有益的,但不是所有的东西都要你去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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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句老话说:“谁人背后无人说,那个人前不说人?”照这么说,那任何人都不要表白自己干净。也可以这么说,既然“谁人背后无人说,那个人前不说人?”那么,大家一方面不必为背后有人说你而动肝火,而气恼;另一方面,对谁也不要相信。尤其是那些口口声声地说,他如何如何地正直,又如何如何地从不背地里议论人短长的人,你更要小心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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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间不作亏心事,半夜敲门不吃惊”。
这句话让我遐想的是,或者说叫我产生想法的是:日间不作亏心事的人,如果半夜有人敲他的门,我估计,他照样要吃惊,有时不仅是吃惊,而是惊恐万状,吓得要死!为什么要这样?很简单,生活中几乎每一天都有入室抢劫,并杀人灭口的报道,这样的报道大家不仅看到了,而且有许多人就住在案发者一起。一起起惊恐而悲惨的事件就发生在他们的身边,他们的眼皮底下。你让他们不吃惊,那才叫见鬼呢!又怎么可能呢?
我这么说,并非给作亏心事的人辩解。我想,作亏心事的人的怕与一般人的怕,应该还是不同的。前者是怕事发,有人找他清算,而后者则怕的是盗贼,担心的是他们的财产遭劫,生命的被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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勿容置疑,现实生活是复杂的;而生存于现实生活中的人们,他们的思想自然也要复杂起来。有时候我们会抱怨人们的思想太复杂,可我们为什么不去作另外一想呢?现实生活的复杂,必然导致人们思想的复杂,否则,你就是生活的弱智。
人们之所以有一种沉重,一种疲倦,实在是这复杂的生活所致。世俗的东西,有时太强大了,强大到足以使你就范,不管你愿意还是不愿意。
生活是个好东西,可她却总想改变你的思想,你的行为,你的一些从书本里学来的准则。有时候,我们称赞一个人成熟了,殊不知这种成熟是以被生活扭曲了的又无法言说的疼痛或者悲伤为代价换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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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许多人来说,如果有人夸赞他成熟,他一定很高兴,认为这是对他极高的赞美。但诗人叶延滨却说,成熟不一定是个好词。他举平果为例,说平果一旦成熟,就意味着它要从树上掉下来,要烂掉。老诗人孙静轩则索性拒绝成熟,请看他的《不要成熟》:“不要成熟,不要成熟/熟透了,就会凋落、干枯/就让它悬挂枝头/半是甜,半是酸/半是生,半是熟/留一些期待和希冀/保留些神秘的诱惑/倘若摘落了它/连同你的期望,将永远在泥土中沉没。”
看来,成熟既有好的一面,亦有不好的一面。任何东西,换个角度再看,意思就完全地不一样了。成熟的另一面,就是没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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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地,我们对于那些自杀者,总武断地下定义,说人家悲观厌世、不愿活下去了。自杀者已死,无法同我们较真,活着的人爱怎么讲就怎么讲,反正死无对证。
我们的武断,显然地是极大的错误。不排除自杀者里头有厌世的人,但若说所有自杀者都是厌世者,那可就大错特错,一塌糊涂了。他们之所以要自杀,寻短见,大都有活不下去的原因,有些自杀者甚至就是被他人逼着自杀的,这种死与厌世有什么关系呢?说不定他(她)很热爱人世呢!
有人是为表示清白而死,有人是被谣言所杀,有人一时想不开就死了……总之,他们并不是因厌世而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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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旧书时,忽然看见自己许多年前写下的一段文字:“腰板永远硬朗,头颅永远高昂,不屈服,不谄媚,不奴颜,不委琐,更不卑贱。可以不做官,不可以不做人。”
一晃多少年下来了,看看自己,倒还可以欣慰。虽然“苦”、“亏”之类的东西,吃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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