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浪博客

老宅纪事

2025-10-10 10:00阅读:
母亲常以书香门第勉励我勤学精进以光耀门楣,其实自打我记事起,我就从未见过家里有什么简断编残甚至门楣之上的片瓦。我对祖宅的唯一印象是草房,如果再具体一点,那就是时常漏雨的草房。
家族世代务农,及至晚清攒得一座四进院落,曾祖以办乡村私塾为业,第三进是草房学堂。曾祖育有四子,祖父行三,清末民初祖父承继草房及私塾之业。三先生草堂,成为本族此脉祖地,也是我出生之地。
漏雨漏风的草房越来越不宜居,在我三周岁那年,父亲在庄南的藕池北砌了六间瓦房,墙体为土坯,五架梁结构,所用大梁均由草堂拆下利用,我家在东三间,仁哥义哥在西三间。印象清晰的是,地面为夯土,地总也扫不净,土蜕了一层又一层。还有就是,堂屋的土墙上贴满了我的奖状,省了些许每年贴年画的钱。
在藕池北住了不到十年,后来这三间房留于义哥成家,父亲在祖地盖了三间青砖瓦房,八十年代初我家又搬回祖地。
父亲别出心裁,镂空木刻“青春”二字代替传统的屋顶角脊,一派盎然生机,成为独树一帜的景致。在北墙一块不显眼的青砖上,我悄悄刻了“成才”二字以自勉,然后便虚度了我的初中和高中,想起来煞是羞愧。
  我参加工作六年后的1996年,父亲来信说那年的雨水特别大,西山墙呈倾斜欲倒之势,旧宅需翻建,于是我寄回不到两万元的全部积蓄,算是出了一份力。两年后的春天我回乡办婚礼,见到了二层小楼的家,心中隐隐有愧,愧于当年没有置办全部家业的能力。
  如今这座小楼已快三十年了,是时间最久却是我住的日子最少的家,虽然只是偶尔逢年过节回乡住几天,但感情甚笃。异客他乡多年,每每想念家乡,这座小楼便成为我对老家追忆的具象所在。
  母亲八秩寿诞那年,原打算将小楼翻新一下,可惜恰逢疫情,只是象征性地做了一些防水以及门窗漆新。今年初春,妹妹偶然提及今后回乡得有个像样的落脚之处,我当即决定,与其翻新,干脆翻建。几番辗转,历经数月,翻建手续终于齐备。母亲择定了良辰
吉日,今秋动工,明春落成。
  细算起来,我在老家满打满算住了不到二十年,远远还没住够。私底下一直有个愿望,赋闲后每年春秋时节回老家,再住上二十个春秋,读书写字种菜,到运河边发呆,伴着缥缈的船声恬然入梦。
                             八月初二 秋分于宝带

我的更多文章

下载客户端阅读体验更佳

APP专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