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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草

2026-07-24 14:03阅读:
拔草
  拔草,成了我童年的一个阴影,导致我一提拔草这件事,心理都有了各种的抵触和抗拒。
  那是初三毕业的暑假,中考结束,等待高中开学,这个假期没有作业,本应该是一个纯玩儿的快乐时间,却被安排了去地里拔草的任务,15亩地,位于和另一个县的交界处,每天骑车过去骑车回,很远,很晒,很累。
  我出生其实就是城镇户口,我母亲和四个哥哥也是,唯独我的父亲保留了农业户口,家里这么多人,那2分自留地太少,父母的那点工资也远不够家里七口人的开销,无奈之下,父亲承包了15亩,起码能解决口粮的问题,不至于挨饿,于是我们都成了年年耕地种地的定量户。
  春播秋收,基本上都是父亲在操持,但每到收麦子的时候,就要全家齐上阵,都要经历打场、收割、脱粒(也叫打麦)、晾晒、装袋运回家全过程,最后犁地和耙地,就交给大型东方红拖拉机来干花点钱但效率比人工高的多。接下来就是种秋季作物,家里的两分自留地,在收麦子前点种玉米,而这15亩承包地,因为太远没法经常去,因此一般都种大豆,比较省心一些,不用老看着。
  暑假的时候,大豆刚露出地面,两片叶子,由于正是雨季,在豆苗还是没有长大的时候,一定要除草,一种方式是锄草,就是用锄头切断杂草,优点是借助工具能省力不少,效率也高一些,缺点是不能给杂草除根,它们很快就生出来第二茬,继续夺取大豆苗的阳光和养分。另一种方式是打除草剂,由于太不健康,很少用。第三种方式就是拔草,靠人工把杂草连根拔起,倒置,让阳光把它晒死,这一株草就此终结,即便是新生杂草,也需要一定的时间,制造出时间差,让大豆快速生长,等大豆超过草的高度,后边就不用管了,大豆获取阳光和土壤养分的能力就远超杂草了。
  我这一年的暑假,前边已经说了,属于家里闲杂人等,也没啥事而,就被安排每天去地里拔草,周一至周六自己去,周日家人也一起去(当时是单休),我的暑假就这样开始了。当时豆苗只有两片叶子,我也算是个心智并未完全成熟的孩子,干活效率也不算高。一个人骑个破车子,要40多分钟才能骑到,戴个草帽,挂一个绿色军用水壶,带点干粮咸菜解决午饭,中午就不来回
跑了。绿油油的田野里,一个骑车的追风少年,很有画面感。
  每天都有拔不完的草,双手慢慢地变成绿色,倒是不会起泡,就这样每天拔呀拔呀,从豆苗两片叶子,一直拔到豆子开花,一朵朵紫色的小花,在家人的眼里,都是收获的一粒粒豆子。
  这一段时间倒是长了一个本领,通过云的样子、风的味道,还有动物的异常行为,能够精准地判断雨的到来,因为只有下雨,或者即将下雨,我就不用来地里拔草,可以舒舒服服地躺在家里,想干嘛就干嘛,那是多么惬意的事情。一旦看见燕子贴着草皮飞,那就是我最高兴的时候,什么蚂蚁搬家,蝙蝠飞舞的模样,都有天气的对应。还有就是什么云常常带着冰雹,龙卷风是怎样的走向,什么条件下能有彩虹,雨的速度有多快,什么时候的火烧云能够烧满天空,我都观察的一清二楚,倒是成就了一项特别的技能。
  记得有一次西边乌云密布,东边还是蓝天,眼看着晕的速度开始加快,远处大地和植物的表面发白,那是雨,正在向我扑来,赶紧进跑到地头,骑上车就跑,和大雨比速度,结果呼拉一下就被大雨吞没,人的速度在它的面前,简直是不值一提,那一天没有带伞,路上根本没有避雨的地方,被大雨淋了个透心凉,晚上就发高烧,烧到说胡话,去诊所打了针,开了药,第二天在家里躺着,不用去地里,感觉好幸福好幸福……
  在拔草过程中,收到了高中的录取通知书,超过录取分数线2.5分,相当地幸运,也成为班里唯一一个考上这所高中的学生,记得那时候还唾弃姓苏的班主任,拿到了我给她带来的一份录取奖金,因为她对我不太友好。
  拔草成了内心的阴影,以后的假期都以各种理由抗拒,高考结束,收到大学的录取通知书,还在兴奋的过程中,被家人告知,由于四哥有事,让我临时顶替他去挂面厂干一周的活儿,到了才发现,纯粹是个苦力,每天不停地运送几十斤的面粉袋子,再整齐地堆起来,从来出过这么大的力气,好累好累,挂面厂面粉袋,成了这一个暑假新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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