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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血记者》:执着而莽撞

2025-01-24 15:16阅读:
自从有了新闻,记者就成了一个社会不可或缺且备受大众关注的群体。然而,多少年来,电影、电视剧拍了成千上万部,真正把这个群体当着主角而搬上银幕(屏)的,《浴血记者》或许不是唯一的,尤其以悬疑剧的方式呈现,在国内还是十分罕见的。
《浴血记者》的故事梗概是:新中国成立前,新闻从业人士冷言化笔为枪,与日伪汉奸及国民政府的腐败统治进行不懈的斗争。期间,由于他“铁肩担道义”,利用新闻报道去不断揭露黑暗,抨击丑恶,匡扶正义而数次被捕入狱,甚至多次遭受暗杀,但仍无所畏惧,勇往直前。这是《浴血记者》中人物性格的基本特征。
男主角冷言由李光洁饰演。硬朗、冷面且棱角分明,外在形象锐利;双眼露出坚毅的光芒,显得锋芒毕露。开始入行记者队伍时,满面春风,洋洋得意,以面部表情显示出娱乐记者柔和随性的一面,整天不是混迹酒色,沉浸于女演员的纠葛之中。然而,一个偶然的机会参与到好友时逢春侦探的破案活动中,发现那桩谋杀案的幕后主使竟是民国政府的高官潘仁海,勾结日本侵略者,甘当汉奸卖国求荣。且随着案情的逐步揭开,还牵出了一桩绑架儿童案——用于日本侵略者作细菌战试验品。这令冷言感到十分震惊。自此,冷言开始冷峻起来,往日的笑意与浪漫消失了。代之而起的是对监督新闻的执着,对新闻理想的激越坚持,以守望社会正义为己任,用新闻之笔深扒官场的大“粪堆”,让丑恶大白于天下。这种精神无疑是值得推崇与敬重的。但如果把这种精神追求无限夸大,那就是莽撞,是对记者智商的矮化。入狱和死亡确不足惧,但“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就新闻得以延续而言,生存的意义已经远大于死亡,正如鲁迅先生说的,真正的“精神界之战士”不仅要具备“刚健不挠、抱诚守真”“不取媚于群”“不惧权威,不跽金帛”等品质,更重要的是,他要能将反抗精神与实践行动结合起来,因为只有如此,才能产生真正“撄人心”的摩罗之力,才能完成精神启蒙的使命。在那个黑暗动荡的社会,新闻获取的方式、新闻报道的方式并非仅“直面现实”一条道可行,巧妙周旋,曲笔藏真,同样可以达到揭露与抨击的效果。只有学会保护自己,才能让新闻之光照得更远更广。
然而,剧中的冷言却如“许褚赤膊上阵”,其情绪表达和情感波澜只有“冲动”二字,总是抛开生死于不顾,甚至莽撞得令人不可理喻。
冷言是个富家子弟,狂傲不羁,对人对事从不隐晦,看似不拘小节,实则有些愚蠢。采写娱乐新闻与评论时,常常纠葛于所谓的女明星之中,以至绯闻不断。很难想象他对新闻的准确认知,竟然得益于一部国产有声电影《歌女红牡丹》。这是一段没有镜头呈现的剧情,而是他在第29集中对徒弟小李和阿娣的“口播”。这是一段很精彩的“精神”独白,揭露出潘仁海的丑恶而让他感受到新闻的强大魅力,并战胜了死亡的恐惧。这无疑是给他执拗与莽撞做出合理的掩饰。在他看来,记者就是法官,可以让真相大白于天下,可以让丑恶无处遁形。说白了,就是新闻可以改变一个社会。可令他意想不到的是,他所在的《文萃报》在新闻检察官姜文举的打击报复下被迫停刊,他只好辞职。他的好兄弟、保密局特务时逢春一言以蔽之:“你怎么横看竖看,也怎么都是个书生义气。”确实,他几次撞得头破血流,却仍未认识到最大的腐败就是国民政府,仍把希望寄托于上层高官。这或许是他心存幻想的所谓“内心强大”吧。他不信时逢春所说的:“能在上海能站得住脚的,那都是在南京吃得开的。”
冷言是个“透明”的人。为了深化他的这一性格特征,剧情给他安排了3个感情戏:他与演员何媚青梅竹马,但仍直笔批评何媚的演艺。何媚对他是爱恨交加,在一次次新闻事件中,她看到了冷言“威武不屈”的高尚品格,从而日益加深对冷言的爱。而冷言自从与范晓云重逢后,曾经的童思思又成了他追求的对象,他在自己的派克钢笔上深深地镌刻着“思”字,送给范晓云,希望作为爱情的信物。但他不知道此时的范晓云已是地下党员,肩负着重要使命而来到他面前。尽管范晓云一再拒绝他的追求,但他仍不放弃,甚至多次惹得何媚醋劲大发。他不爱何媚,但毫不影响他对何媚的关心与爱护。范晓云为了获取更多的情报,不顾个人声誉而打入伪政府高层,在外界看来她已然成了文化汉奸,甚至被人诋为汉奸潘仁海的情人,但从范晓云的只言片语中捕获到她的坚定信念,心存点滴希望,也要爱她至死。曾经的“菌童”阿娣外地读书归来,抱着崇拜的心态也加入到新闻行业之中,并不择手段地要成为冷言的徒弟。阿娣毕竟年少而不更事,试图以自己的感情将“汉奸”范晓云从冷言身边驱离。冷言在一次偶然的翻找证据中,不小心触碰到阿娣的“真心”,感动之余仍拒绝了阿娣的爱,心里始终不肯放弃的仍是对范晓云的爱。
看似纨绔子弟,但在情感面前,冷言坚守着自己的内心清白。在谍战剧中,三角恋总是不可或缺的戏码,或真的魅力巨大,让异性穷追不舍,或为了掩护以获取情报而虚以委蛇,但在本剧中,这些都不是,目的自然是想以此映衬出冷言的透明、执着,从而印证冷言对新闻如此,对爱情亦然。
冷言知道时逢春的身份,但从不对时逢春设防,大汉奸潘仁海的儿子潘之浩、地下党员范晓云案被破获,都是拜他所赐,尤其是范晓云,在时逢春眼中,就是他俩的克星。他知道时逢春十分憎恶范晓云,可他还是把范晓云的踪迹泄露给了时逢春。与其说是兄弟义气至上,不如说是愚不可及。因为在那个动荡的时代,在那个事关自己或至爱生死的关头,没人愚蠢到连“防人之心不可无”的常识都没有。是的,人性都有自身难以克服的弱点,但如果把人物性格塑造推到“非黑即白”的境地,既不合理,也极不符合现实。因为现实生活中的人都是有多面性的,即使是动物,它们也会有防险、避险、隐匿的智慧,何况在险恶的社会环境中闯荡的新闻记者了。人物的塑造如果一味追求“高大上”,把人间烟火气丢弃到一边,高耸的“雷峰塔”也会轰然倒下的。
冷言是个不畏强权的新闻人,在长期的新闻实践中,有成功,也有失败,但他总是没能吸取失败的教训,学会斗争,善于斗争。在他看来,新闻的力量是任何人都无法抗拒的。剧情错把“天真”当执着,错把“莽撞”当“天真”。是的,他的专业能力,他的职业精神是可歌可泣的,但在当时的社会条件下,他居然认识不到新闻是要有载体的,《大娱晚报》关门,《文萃报》停业......反动势力掌控的报刊,更令他无法实现新闻理想,即使撞了南墙也不回头。这种人物塑造非但没有树立起一个有血有肉的记者形象,反而给观众呈现出了一个不令人间烟火的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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