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语〉事件评述》之《仲弓为季氏宰》（2015年7月30日）

2015-07-30 16:59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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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语·子路》：“仲弓为季氏宰，问政。子曰：‘先有司，赦小过，举贤才。’曰：‘焉知贤才而举之？’子曰：‘举尔所知；尔所不知，人其舍诸？’”

孔子与季氏三代宗主（季平子、季桓子、季康子）都有交结，因此《论语》中的“季氏”往往所指不清，需要根据具体的人物或事件来进行推断。“仲弓为季氏宰”，这里的“季氏”当为季桓子，而所谓“宰”并非季氏家宰[1]，而是季氏费邑宰[2]，具体时间当在鲁定公十二年（公元前498年）。当时孔子任鲁国大司寇，他和季桓子共同发起“堕三都”，费邑宰公山弗扰率费人反叛，将鲁定公、季桓子等人逼上武子之台[3]。叛乱平息后，季桓子开始在孔门弟子中物色新的费邑宰人选，开始他想聘请成熟稳重的闵子骞，然而闵子骞却一口回绝，他对来人说：“善为我辞焉！如有复我者，则吾必在汶上矣。”[4]

季桓子只好转而聘请仲弓，因为仲弓与闵子骞都是最早投到孔子门下的优秀人才，他们在孔门中都以“德行”著称[5]。
仲弓，姓冉，名雍，字仲弓，他出身贫贱，但为人厚重简默，做事踏实认真，孔子曾将他比作“犁牛之子”，认为他是可以担当大任的可用之才[6]。仲弓对出仕为官一直比较关注，经常向孔子请教为政之道，有一次他请孔子评价秦大夫子桑伯子的为官之道，孔子用了一个“简”字，他从中领悟到如下道理：“居敬而行简，以临其民，不亦可乎？居简而行简，无乃大简乎？”[7]孔子对他颇为赏识，认为他具有为官的潜质，“雍也可使南面”[8]。
战国楚竹书《中（仲）弓》载：“季桓子使仲弓为宰，中弓以告孔子。”[9]可见他出任季氏费邑宰是孔子举荐的，所以他在上任之前专门去向孔子报告，并认真请教为政之道。费邑是季氏的重要据点，在“堕三都”时经历了叛乱，许多职官（“有司”）都随公山弗扰逃亡到齐国去了，邑中民众人心惶惶，担心遭到报复。季桓子在关键时刻起用仲弓，说明对他充分信任，孔子对他也寄予厚望，有针对性地提出了三条为政措施：“先有司，赦小过，举贤才。”过去《论语》注家在解释这三句话时往往脱离具体情境，因此解说总是隔靴搔痒、大而无当。其实孔子提出的三条为政措施非常明确具体，他要求仲弓尽快把空缺的职官配备到位，对于那些参与叛乱的人要既往不咎，当务之急是稳定人心和举贤任能，迅速恢复社会秩序和行政秩序。仲弓担心自己不熟悉费邑的人员情况，难以发现和任用贤才，孔子则宽慰他道：“你只要选拔和任用那些你熟知的贤才，树立明确的用人导向，其他你不熟知的贤才就自然会聚拢到你的身边。”孔子对仲弓的这番言论是典型的贤人政治观，如果用现代政治理论进行分析，这种观点具有天然的局限和缺陷，不值得借鉴。
“仲弓为季氏宰”之事究竟是否真实发生，目前尚有存疑，因为《左传》等史书以及其他诸子书中均不见相关记载，因此此事也有可能只是一个最终未能付诸实施的动议。

[1] 据《左传·定公十二年》载：“仲由为季氏宰，将堕三都。”可见此时子路为季氏宰。
[2] 皇侃《论语义疏》：“仲弓将往费为季氏采邑之宰。”
[3] 《左传·定公十二年》。
[4] 《论语·雍也》。
[5] 《论语·先进》。
[6] 《论语·雍也》。
[7] 《论语·雍也》。
[8] 《论语·雍也》。
[9] 《上海博物馆藏战国楚竹书（三）》（上海古籍出版社2003年12月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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