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语人物评传》（修订版）之《冉有》（2021年8月23日）

2021-08-23 09:21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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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语·雍也篇》：“（季康子问）：‘求也可使从政也与？’（子）曰：‘求也艺，于从政乎何有？’”
《论语·雍也篇》：“冉求曰：‘非不说子之道，力不足也。’子曰：‘力不足者，中道而废。今女画。’”
《论语·先进篇》：“季氏富于周公，而求也为之聚敛而附益之。子曰：‘非吾徒也。小子鸣鼓而攻之，可也。’”

冉有，姬姓，冉氏，名求，字子有，鲁国郓城（今山东菏泽市定陶区）人，比孔子小二十九岁，孔门“三冉”之一。
冉有为人性情温和，恭敬谦让，但是行事比较保守，不果断，所以他向孔子请教“闻斯行诸”时，孔子当即答道：“闻斯行之。”孔子后来又解释道：“求也退，故进之。”[]孔子根据他的性

格特征，对他主要以激励为主。
冉有在研修儒学方面比较全面，综合才能和素质比较突出，所以孔子多次赞许道：“求也艺。”[]“冉求之艺。”[]“艺”是各种才能和技艺的总称，是修德求仁的基础，孔子说：“志于道，据于德，依于仁，游于艺。”[]可见，冉有在道德修养方面不及颜渊、闵子骞、冉伯牛等人，但是他具备得天独厚的修德基础，所以孔子勉励他道：“好学则智，恤孤则惠，恭则近礼，勤则有继。”[]
冉有最突出的才能是管理行政事务，尤其擅长理财，所以他在孔门四科十哲中名列“政事”优等。鲁国孟孙氏贵族孟武伯曾向孔子打听冉有的情况，孔子说：“求也，千室之邑，百乘之家，可使为之宰也。”[]鲁国政卿季康子也曾向孔子了解冉有，孔子也说：“求也艺，于从政乎何有？”[]可见，孔子对冉有的从政能力是充分认可的，但是并不认为他具备担任辅政大臣的能力，觉得他只适合做一个管理具体事务的普通官吏，即所谓“具臣”[]。冉有对自己的行政能力也有比较清醒的认识：“方六七十，如五六十，求也为之，比及三年，可使足民。如其礼乐，以俟君子。”地方不能大，人口不能多，要求不能高，能够让老百姓吃饱肚子就可以了，这样的行政目标与子路提出的“千乘之国，摄乎大国之间”是有很大差距的[]。
冉有出仕为官的时间比较早，应该在孔子结束周游之前，因为孔子在离开鲁国赶往卫国的时候，冉有跟随孔子担任驾御，师徒二人在途中还就治理卫国问题进行了“庶”、“富”、“教”的讨论[]。后来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冉有先行离开孔门，返回鲁国，到季氏府中担任了家臣（宰）。冉有当时向孔子解释道：“非不说（悦）子之道，力不足也。”这显然是推脱之词，所以孔子毫不客气地答道：“力不足者，中道而废，今女画。”[11]“画”通释为画地自限，意思就是，你根本就没有迈步前行，何谈“力不足”！
鲁哀公十一年（公元前484年），齐国大举侵犯鲁国，一路长驱直入，兵临城下，形势十分危急。由于鲁国公室与三桓贵族各有各的算计，很难形成统一的御敌之策，政卿季康子左右为难，一时拿不定主意，就向冉有征询意见。冉有从维护国家整体利益的大局出发，建议动员全国力量来抵御齐国入侵，他还就敌我双方的力量对比进行了分析，认为“鲁之群室众于齐之兵车，一室敌车优矣”，因此鲁国取胜的把握很大。由于冉有的身份是季氏家臣（私臣），没有资格参加公室议事，于是他就在公室附近的党氏之沟等候，并对叔孙氏宗主叔孙武叔隔空喊话，请他以大局为重，组织族人共同抵御入侵之敌。在冉有的鼓动下，鲁国终于决定发兵御敌，冉有担任由季氏族人组成的左师统领，孟孺子泄则担任由孟孙氏族人组成的右师统领。两军在曲阜城外开战后，冉有亲自率领武城三百勇士奋勇前突，杀入敌阵，大败齐军，为保卫鲁都曲阜立下了汗马功劳。史称此役为郊之战[12]。郊之战结束后，季康子对冉有的英勇善战印象深刻，他问冉有道：“子之于军旅，学之乎？性之乎？”冉有答道：“学之于孔子。”[13]季康子由此而决定征召孔子归鲁效力，当年年底孔子应召归鲁。
孔子归鲁后，季康子开始对他礼遇有加，奉之为“国老”，遇有重要政事都会派人来征询意见，冉有为季氏家臣，理所当然地承担了在孔子与季康子之间传递信息的任务。过了没多久，孔子因与季康子施政理念不同，“道不同，不相为谋”[14]，两人渐行渐远，冉有则夹在两人之间来回受气，这段时间他没少挨孔子训斥：季康子打算在国内推行“用田赋”的税制改革，派冉有去征询孔子意见，孔子对他不理不睬，说话刻薄[15]。第二年，鲁国正式实行“用田赋”，冉有负责具体实施，他协助季康子四处敛财，并运用他的理财专长帮助季氏实现财富增值（“附益”），孔子闻知后恼羞成怒，他对弟子放言道：“非吾徒也。小子鸣鼓而攻之，可也！”[16]这话几乎就是公开宣布将冉有逐出孔门。季康子打算以卿大夫的身份行天子祭祀泰山之礼，这是严重违反礼制的行为，孔子立即把冉有叫来责问道：“女弗能救与？”“救”是挽救、阻止的意思。冉有回答道：“不能。”孔子对冉有太失望了，他连声叹道：“呜呼！”[17]季康子打算对域内方国颛顼用兵，派冉有来征询孔子意见，孔子表示反对。冉有站在政卿的立场申辩了几句，惹得孔子勃然大怒，他从古到今，从家到国，引经据典，滔滔不绝，把冉有狠狠地训斥了一通，他最后放出狠话道：“吾恐季孙之忧，不在颛顼，而在萧墙之内也。”[18]冉有只能默不作声，垂首低眉，等孔子气消了才敢离去。还有一次，冉有在季氏府中有事耽搁，很晚才过来向孔子请安，孔子问他为什么来得这么晚，冉有答道：“有政。”孔子又发飙道：“其事也。如有政，虽不吾以，吾其与闻之。”[19]意思就是，冉有不过是季氏的一个家臣，根本没有资格当朝议政，只能在季氏府中商议家事罢了，孔子则是从大夫之后，虽然不必天天上朝，但是国家如有重要政事还是会向他通报的。孔子这话固然有道理，但是他对冉有未免太苛刻了！好在冉有面对孔子的种种批评和刁难表现得相当理性克制，不亢不卑，不温不火，因为孔子毕竟是他尊敬的老师，况且他年事已高，心情抑郁。
冉有在季氏府中担任家臣的时间很长，《左传·哀公二十三年》中还载有“宋景公卒，季康子使冉有弔，且送葬”之事。季氏当时在鲁国大权独揽，冉有受其重用，也混得风生水起，风光无限。
冉有死后葬于僖公山（今山东枣庄市西南六十里），其墓紧邻车神奚仲之墓。《论语·子路篇》：“子适卫，冉有仆。”发明造车者与驾驭车乘者及泉相遇，本可演义出一段故事的。

[] 《论语·先进篇》。
[] 《论语·雍也篇》。
[] 《论语·宪问篇》。
[] 《论语·述而篇》。
[] 《孔子家语·弟子行》。
[] 《论语·公冶长篇》。
[] 《论语·雍也篇》。
[] 《论语·先进篇》：“子曰：‘所谓大臣，以道事君，不可则止。今由与求也，可谓具臣矣。’”
[] 《论语·先进篇》。
[] 《论语·子路篇》。
[11] 《论语·雍也篇》。
[12] 《左传·哀公十一年》。
[13] 《史记·孔子世家》。
[14] 《论语·卫灵公篇》。
[15] 《左传·哀公十一年》，并见《国语·鲁语下》。
[16] 《论语·先进篇》。
[17] 《论语·八佾篇》。
[18] 《论语·季氏篇》。
[19] 《论语·子路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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