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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克苏往事系列--记忆中的乌什(上)

2023-03-13 21:55阅读:
5月中旬开始戒烟,至今已有2个多月。与以往多次戒烟不同,这一次戒烟很轻松地成功了。49年的烟龄给我留下了一个很坏的毛病,就是只要集中精力想问题或做事,就习惯性地想抽烟。所以最近很久没有写故事了,就连原来的半成品也加工不成东西。
但也不能总是无所事事,既然还活着,就总得做点什么把时间打发出去 吧。所以还是继续以前没完成的事情,虽然自我感觉写作的水平又差了一些……


记忆中的乌什(上)
乌什位于祖国西北边陲的阿克苏地区西部,是南疆的一座历史名城,久远的历史在这里留下厚厚的沉淀。乌什曾是汉代西域三十六国之一的温宿国,唐代置温肃州,州治大石城,元、明以来有倭赤、乌赤等名称。清乾隆二十年(1755年)后定地名为乌什。乾隆二十四年(1759年)设乌什办事大臣,光绪九年(1883年)设乌什直隶厅,隶阿克苏道。民国2年(1913年)改直隶厅为乌什县。1929年后行政区划均属阿克苏地区。
1975年时的乌什是一个交通不便的小城,从东面阿克苏来的公路穿过一个小山口,就进入了乌什县城。
一条大街自东向西穿过整个县城,终结于燕子山下。街道两旁低矮的平房,分布着一些政府单位和商业机构。大街东部的多是一些商业机构,西部则是政府机构居多,这种分布格局延续了清乾隆时期乌什镇城(具有军事驻防、政治统辖等特征)在西边,而回城(具有当地民众生活习俗、宗教信仰、商业等特征)在东的分布格局。据“清代新疆乌什城市形态及格局演变探析”一文的研究,乌什镇城背靠燕子山所建的这种形态一直保留到解放初期,从当时的一张老照片,能够看到乌什城西依燕子山圈出的方形城墙范围。
阿克苏往事系列--记忆中的乌什(上)

解放初期的乌什县城全景(图片来自网络)
我们居住的法院院子位于大街最西端,西与燕子山下的道路相邻,东与当时的县革委会相邻,南面与公安局,县中队斜对。县革委会院子南面临街处,有一座陈旧的砖木结构紫红色二层钟鼓楼,有人告诉我,这是林基路当年的办公旧址。
林基路,广东台山人,1935年加入中国共产党。1938年受党派遣到新疆开展统战工作,历任新疆学院教务长、阿克苏区教育局长、库车县长、乌什县长。1943年被反动军阀盛世才杀害于乌鲁木齐。据说,1942年林基路任乌什县长期间,每当夜深人静,他都习惯地登上这座钟鼓楼,思考国家大事和民族的未来。
钟鼓楼始建于乾隆年间的1766-1767年。打更人清晨敲钟,向全城报晓,日暮击鼓,夜间按时辰打更,给人报时。它是阿克苏唯一的钟鼓楼。早期的钟鼓楼毁于同治年间的战火,目前的钟鼓楼是光绪十一年 (1885年)重修乌什城时所建,是南疆地区保存最完整且最具中原风格的清代建筑。
打更人早已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取而代之的是,每天清晨县城各处的高音喇叭中,传出县广播站女播音员字正腔圆的声音:“乌什县人民广播站现在开始广播”。伴随着全国第五套广播体操的音乐声,县城这会儿似乎才苏醒,家家户户的烟囱冒出了袅袅炊烟,新一天开始了。
世界很大,有时候也很小。40多年后,一次在老领导任郁亮家里聊天,无意中说起当年听乌什广播站的广播,在旁边的老领导的夫人李晓岩,突然插话:当年的播音员就是我。
早上九点多钟,大街上的行人才慢慢地多起来。上班的人们神色匆匆地去赶去单位,小商贩们忙碌着打开自己的摊位。大街两旁的商店陆续打开了门,售货员走到窗前,熟练的抽出护窗铁条,一块块地取下天蓝色的护窗板放好,然后返回商店内关门做正式营业前的准备。
地震台的日常工作并不多,我们的测量工作都在下午进行,上午一般没事,除了看看书,整整资料外,剩余的时间经常游走于乌什城乡之间。
3-4月间的春天,乌什通常会有几天沙尘天气,来自北方的强冷空气卷起了塔克拉玛干沙漠的尘土,铺天盖地迎面而来,漫天飞扬。灰黄的天空中,太阳发出暗淡的光亮,整个天地间变成灰蒙蒙的一片混浊,细微的粉尘,弥漫在户外户内的空气中,让你无处可藏。
沙尘天过后,天气渐渐暖和起来,春天来临了。在这个万物复苏的季节,整个冬天都在休眠的植物,开始萌发出嫩绿的枝芽。县城周边农村的杏花、桃花、梨花,开始络绎不绝的陆续绽放,一直能持续到4月中下旬。
在这个季节中,地震台的年轻男女会结伴骑着自行车,行走在蜿蜒的乡村土路上,欣赏那沿路绽放的花朵。
最先盛开的是杏花。昨天似乎还是光秃的树枝,忽然一下开满了粉白色的花,一片杏树就是一片花海。树枝上那一朵朵娇媚的杏花,白得像雪,一朵连着一朵,散发出淡淡的沁人清香。想起唐代诗人岑参的千古名句,“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其实杏花又何尝不是这样。
杏花开放的时间不长,没几天,它便纷纷凋零。随之而来的桃花和梨花没有杏花那么规模宏大,只是零散地分布在城乡之间的一些部位,这是由于老乡们种的桃树和梨树没有杏树那么多。
与杏树先开花后长叶不同,桃花开花时树枝上已长出鲜绿的嫩叶,与粉红色的桃花相映,可谓是花红叶绿。
桃花之后,白中带青的梨花绽放了。黑色的树干上,长长的青色花梗和花托上绽开着单层白色的花瓣,在刚发出的绿色嫩芽衬托下,看起来特别鲜艳清新。
从网络上看到,2014年春天起,每年乌什举办的“泉城之恋-杏花节”系列旅游文化活动,已经成为当地以旅游带动经济,实现贫困乡村的可持续发展和美丽乡村建设的一项重要内容。
五月,分布在城乡各处的沙枣树开花啦。沙枣树是南疆维吾尔人喜欢种植的树。灰褐色的树枝上,绿色的叶子渐变成银灰色,一簇簇淡黄色的沙枣花竞相开放,黄豆大小的钟形小黄花儿盛开在浓密的银绿色叶子间,散发出芬芳浓郁的香味。一时间,县城的大街小巷和乡村的每一个角落,都飘着浓郁的沙枣花香。
通常,女人特别是女孩子们,喜欢折一枝沙枣花带回房间,找个瓶子插上,房间内里顿时充满了香气,并弥漫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直到几天后花儿完全枯萎才慢慢消散。
阿克苏往事系列--记忆中的乌什(上)
沙枣花(图片摘自网络)
乌什的沙枣相当有名。据说,乾隆皇帝宠爱的香妃,就成长于乌什。她酷爱家乡的沙枣花,乾隆为讨好她,命令乌什办事大臣每年向京城运送沙枣树。而当地伯克的压榨剥削,办事大臣糊涂昏庸,导致民众和官员间的矛盾不断激化。再加上一些民族分离分子的挑唆,在运送沙枣树的过程,引发了乾隆三十年(1765年)的“乌什事件”,又称“沙枣之乱”,造成民族之间的残酷仇杀。
夏季的乌什气候宜人,虽然中午的天气很炎热,但夕阳西下后,习习的凉风中,骑着自行车或漫步在城乡,是一件很舒服惬意的事情。
维吾尔族人居住的院落,门前总是打扫的干干净净,清澈的小渠从院子边流过,缓流的渠水中成群小鱼在欢快的游动。小渠旁通常长着一排截去主干而旁生许多分枝的柳树,当地农民截取合适的分枝做为铁锨、坎土镘或抬把子—一种新疆独特的短途运载工具,使用时两人一前一后抬着走——等生产工具的木把,新长出的细枝待长大后,又可截取使用,是一种可循环利用的树木。
透过绿荫,穿过低矮的院墙,可以看见屋前高高的葡萄架上,碧绿晶莹的葡萄挂满了枝藤,架下土炕的薄毡上,一张小炕桌上放着一个铜壶和几个茶碗,一两位带着花帽、蓄着长长白胡子的老人,盘腿坐着喝着浓酽的茶水,或聊天或静坐,享受着傍晚的闲散时光。
阿克苏往事系列--记忆中的乌什(上)
维吾尔民居庭院(图片摘自网络)
初夏的六月,杏子熟了。县城唯一的大街上,黄澄澄的杏子一篮篮甚至一堆堆,随意堆放在尘土飞扬的路旁,任路人随意品尝,可买也可不买。也有人就蹲在篮子旁直接开吃,最后按身旁的杏核个数付钱就行了。
当地人有个习惯,吃杏子时,也要咬开杏核,吃几个杏仁,说是这样不会拉肚子,否则你可能一会儿就要忙着找厕所了。
随后的季节里西瓜、甜瓜、桃子、梨、葡萄等水果陆续成熟并上市。
当时的苹果、桃子多是一些未经嫁接进行品种改良品,果味十足,但个头小样子丑,口感不太好。西瓜、甜瓜和梨都不错,是我们夏季经常吃的水果。
金秋时节,无花果、核桃、杏干、沙枣等干果类,也陆续上市。乌什的杏干很好吃,肉厚、味甜,深受人们--特别是女士的欢迎,当年逛巴扎的一项经常性任务,就是帮阿克苏河乌鲁木齐的同事和朋友采购杏干。乌什的核桃以果大、壳薄,味香而闻名,也是我们经常的采购对象。
乌什种植核桃的历史悠久,随处可见百年以上的核桃树,维吾尔族农民一直有在房前屋后种核桃的习惯。据说火箭公社(现在的奥特贝希乡)有一棵核桃树,树冠延伸25米,树径约2米,树高30多米,树龄有300多年,号称“将军树”,据说乌什的很多核桃树,都是“将军树”的后代。
当年七女坟地震台的院子里,也有一棵高大的核桃树,每年都长不少核桃。如果该树现在还活着,起码也有六七十年的树龄了。
冬季的乌什县城没有什么特点,下雪的日子不多,即便下雪地面也很难存住积雪。天气虽然不是很冷,但树木的叶子全都落光,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整个环境都是灰茫茫的一片。
(续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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