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者|同学韦雁蓉
2022-10-20 23:10阅读:
逝者|同学韦雁蓉
文|覃炜明
我一九七八年三月入读苍梧师范,当时班里只有两位女同学,其中一位就是韦雁蓉。
两位女同学一直坐在我的前边。我那时候喜欢画画,上课分神的时候,就拿出速写本,对着两位女同学的后脑,画她们的发型。记得韦雁蓉当时扎的是两个刷子,发色微黄。下课的时候,我会得意忘形的把“素描效果”给她看,她会很意味深长的叫一声我的名字,把后边的“明”字拉得特别长。我隐约觉得她不赞成我这样在课堂上开小差。
韦雁蓉是班级(师范6班)的文娱委员。那时候上课前组织唱歌,往往都是由她领唱。她家在学校附近,所以她也没有到学校居住。记得她可能曾经插队夏郢的思委大队,所以她和一个据说是夏郢思委来的同学有不少交流。但是和其他的同学,交谈似乎不是很多。不过我知道我当时在文化馆参加美术学习班的时候,有一个同学是韦雁蓉的弟弟。但是我们也没有因为这样事儿和她套近乎。
我们春天入学,到秋季开学回来的时候,同学们开始传说韦雁蓉和我们的班长在谈恋爱。据说是暑假他们和一批同学去一个叫八宝塘的地方勤工俭学,挑沙,成熟老练的班长和活泼美丽文娱委员挑着挑着互相擦出了火花,正常得很。以后的时间,我发现作为班长的对象,韦雁蓉的所有课外活动好像基本都是围绕着班长兼她的男朋友转了。
一九八零年二月,我们毕业分配。当时梧州地区的平桂矿务局招收老师,要在我们班里分配七个同学过去。坐在我前边的韦雁蓉和另一位女同学都主张
我报名。韦雁蓉说:平桂矿,比你老家岭脚生活条件好得多,如果我是你,一定报名过去。于是我接受了韦雁蓉的建议,报了名,而且马上得到校长严柏松的同意。
但是我在校长准备公布名单的前夜,还是找到严校长,表示我不能够去平桂。我的理由是:老家的房子已经破烂不堪,我需要在最近的时间把房子拆了重建,不然房子就要倒塌……
校长没有责备我朝令夕改,因为愿意去平桂的同学有好几个。
毕业以后,我被分配回到人和公社。人和公社教育组的邹庆松组长安排我到人和中心校,担任附中的语文老师。而韦雁蓉和班长、还有好几个老三届的同学都留在县城。但是他们各自在什么学校?我并不了解。之后又四年,我通过考试,进入梧州教育学院。毕业以后,我也被安排到了县城。而此期间韦雁蓉和班长似乎也考进了梧州地区八步师范。回来以后,班长到了教育局,韦雁蓉好像去了县师范。
各自忙碌。那时候也没有什么同学聚会,大家连互相打听情况的兴趣都没有。后来我在龙圩中学任上离开了教育岗位,到县委宣传部,后到市委宣传部,再到电视台,同学间很少见面。知道班长做了教育局长,后来也到县委宣传部做副部长,而韦雁蓉也先后到教育局、县妇联担任领导。
事实上一直到2012年,同学聚会,我才见到这位当年活泼美丽的文娱委员。一样是笑容满面,一样是腰板笔直,一样见面叫我的名字时候,喜欢把后边的“明”字拉得很长。那一天韦雁蓉穿黄色的外衣,显得精神干练。而事实上,那一次聚会,我们的同学中已经有不少人已经退休(我入学的时候,同学中有人已经是四五个孩子的父亲,比我大十几岁),按韦雁蓉可能比我年纪更大推算,她那时候也应该退休了。但是无论是看真人或者看后来的照片,我都感觉韦雁蓉要比我显得年轻。
我心里想:韦雁蓉驻颜有术。
之后比较关心韦雁蓉退休的生活。原来她真的是活得丰富多彩啊。她不但经常参加游泳乃至冬泳,还担任了新组建的龙圩区的关工委副主任,苍梧县易安诗社、龙圩区诗社的社长!不但组织各种各样的活动,到一些乡村学校去讲课,期间也发现朋友圈传出不少她写的诗稿。我虽然对诗词之类毫无兴趣,但是通过这样那样的信息,我知道所有同学中,韦雁蓉的退休生活可能是最充实,也过得最有意义的。
我想,这可能就是她驻颜有术的秘诀吧?
前年,八月间,班长微信朋友圈透露他们夫妇到了广州,我就邀他们到顺德来。一起去天然居吃饭,一起游篷简水乡,一起在顺峰山牌坊照相。韦雁蓉喜欢拍视频,走进天然居的时候,她在后边把我们进入的整个过程,拍下来,放到同学群里分享。可能因为久别重逢,我和班长谈笑风生,谈几十年的工作经历,那些人、那些事,说到高兴,班长甚至把当年怎么追韦雁蓉的细节都道出来我和分享。不过我发现韦雁蓉大半天下来,话语不多,即使说到他们的故事,她也是既不制止,也不插话,更不做评价,全程只是旁听,好像班长说的这些事情,完全和他没有关系似的。不过大半天下来,我觉得自己很累了,但是班长和韦雁蓉好像都不累。在后边观察他们,发现两个人腰板笔直,完全不像已经六十几七十岁(班长直言已经七十有一)的老人啊。
这一次见面,我们的联系慢慢多了。回去的时候,班长几次招呼我吃饭,招来几个老同学。后来我接到韦雁蓉发给我的一篇文字,是她为大坡镇交村的一本书写的序。韦雁蓉说请我修改。我心里想:这不过是同学中的客套,因为我既不熟悉交村,也没有写序的专长,叫我改,可能就是让我知道有这么一件事。所以我回复说,我不太懂序的写法,不能够乱改。后来我在交村,看到了韦雁蓉作序的这本书。
自从知道班长和韦雁蓉的儿子在广州,他们夫妇几乎每年暑假都要到广州小住,我就想着,下一次发现他们下来,还要请他们到顺德转转。顺德虽然没有什么可以游览的地方,但是作为讲饮讲食特别用心的地方,请人吃饭,吃十次几次,乃至一个月两个月,完全不用重复去一间饭店,却是完全有把握的。
我等着同学再次光临。
十月六日,我从老家回来,第二天,却接到一位同学电话,电话说:“韦雁蓉走了!就在昨天。”
我的第一反应是:怎么可能!我不敢相信,也不敢打听。几天时间,同学群里,静悄悄。大约三四天以后,终于有人向班长表示哀悼,班长也亲自出面感谢大家了。我于是不得不相信,韦雁蓉同学,的的确确离开我们了。
痛定思痛,腾出时间,写以上文字,悼念我的同学韦雁蓉。
2022年10月19日星期三·顺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