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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是一场漫长的坚韧

2014-09-21 19:40阅读:
  也许每一天都可能是最后一天,但今天仍然需要无限延长
——题记

  
  化疗的剧烈反应在父亲的身上不断显现,最突出的是掉发和体重的骤减。第一次化疗出院的时候,他仍然有60公斤的体重,可如今只有55公斤了,家里所有的衣服穿在他的身上如同褂子,指尖发黑,满头白发都已经所剩无几,加上椎间管狭窄症,佝偻的父亲看上去非常瘦弱,令人无限伤悲。
  那段日子,父亲犹如受了惊吓的河蚌,紧紧收缩着他的外壳,整天寻找各种借口把自己关在家里,无论窗外阳光明媚秋高气爽,他始终不愿意出门。那是一段每个人的神经都紧绷到几乎脆弱的阶段,岁月如同逐渐入冬的树叶,枯萎干黄,一碰就落。家中从无笑声,妈妈除了小心翼翼的照顾父亲,也甚少出门,两个老人在家中如斯面对,从无惊喜的话题,一下子变得这般苍老。
  也许,癌症并不是一种表现剧烈的病症,它对于人类的折磨并非只体现在躯体之上,更多的是精神和意志的摧残。父亲是个知识分子,多年来除了一成不变地和建筑力学打交道,几乎没有什么社交,因此他对于科学和数据的尊重远远超越了自身的顽强和毅力。除了听从医生的化疗安排,对于其他需要心理调理的任何手段,他都熟视无睹。从小到大,他始终是我内心幽默而坚定的影像,却在这诊断的刹那关闭了所有的欢喜,我找不到任何可以与之嬉笑自如的话题,除了暴躁和武断的抉择,父亲几乎没有给过他或者别人自由。
  只有建筑依旧是他的关注,却成为一种撕扯的疼痛。
  那日,父亲的学生对我建议可以让爸爸到他的公司去坐坐,给大家指导一下,总比每日在家中无聊猜想要好,可是爸爸一口拒绝
了,没有任何理由。然而在每次从医院回家的路上,经过外滩时,他总是不忘批评那个上海中心的造型,他以一个建筑泰斗的口吻将上海中心批驳地一无是处,并且不厌其烦,以至于我在很长一段时间对外滩的那个三件套建筑充满了厌恶。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父亲在化疗期间,结交了一批病友,因着同病相怜的落寞,癌症成为这些老人暮年乐此不疲的话题,偶尔也有一些乐趣,丝丝入扣。其实,大部分的人生需要我们持有漠视的态度,漠视失败,漠视伤害,漠视疼痛,漠视即将到来的告别。那些原本如焰火精彩的片段,到了面对死亡的时候,怎样的缤纷都被筛除,只有一张黑白底片。
  我在一个星期内连续两次发生车辆碰擦,深知这怆然的情绪已经影响到我的日常。
  我可以坚持,但我无法掩饰。
  那天,和妈妈发生了激烈的争吵,起因不过为了一些过期的红枣,也许从前漫不经心的细节被如此庞大的压力包围,紧绷的神经片刻断裂,彼此都有绝望和疲惫,不知如何面对。后来妈妈打来电话哭得非常伤心,我却只能把泪水蒸发在心里。妈妈说:你还有工作,还可以躲在单位,我却要天天面对你的爸爸,我能把眼泪藏到哪里去呢?
  你真的不能对一个老人要求严厉,尽管每个人都必须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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