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娑婆世界

2014-11-09 19:07阅读:
  这日夜,无论多苦,陪你一起恒忍,若你还在,便是完整的幸福
——题记

  化疗到了第二阶段,所有的折磨开始来势汹汹。只做了一次静脉滴液,爸爸的身体就出现了强烈而骇人的反应,首先是发热,呕吐,而后就是无休止的腹泻。紫杉醇积聚在指尖的的黝黑逐渐发焦,随后脆裂的皮肤不断从身上和四肢掉落。每天,他的身上如同雪花儿飞落,轻轻一抖,满地皮屑,他常常像个孤单的孩子,把自己羸弱的身躯裹在厚重的棉衣里面,沉默发呆,甚至是几个月前,这个男人还捧着我最爱吃的苔条,骑着自行车为我送到派出所门口,眨眼已萎缩成婴儿的状态。
  其实,关于生老病死的轮回,倘若不可逆转便也顺受,只是你真的无法承受你所爱的人以如此痛苦的方式在你的视线中愈来愈远。虽然对于化疗的后果早有心理预期,但第一阶段治疗后过分的平静让人心存幻觉,以为这平静尚能持久,反而不能面对此后叠加的疼痛。可怜的爸爸,因着腹泻呕吐的不堪,拒绝了所有的进食,每天仅以一小口米粥,维持着生存的底线,喉咙沙哑,说话都尽可能省略。测量体温,睡觉,上厕所仿佛成为老爸生活里最重要的三件事情,我几乎都不能理解,接近于绝食的胃口怎么还能这样不停的腹泻腹泻腹泻。
  那日就医,医生说其实老爸的化疗反应不算是最厉害的,我也曾在病区看到过更为痛苦的生存现状,可病魔已经把人的耐受紧绷到极限,他身上每一点滴的变化都让人心怀忐忑,充满了对于离别的恐惧感。
  升白细胞的针注射后的一天,有个慈眉善目的女医生跟我解释说如果老爸的发烧症状持续下去,就要考虑是否肿瘤热的可能,妈妈无知者无畏,还一心一意
的坚持说是老爸某一次吃葱油拌面而吃坏肚子得了肠胃炎,而我刹那天旋地转,在瑞金医院的十三楼走廊上对着电子显示屏里闪烁的字幕看了很久很久,仿佛那里有一方灵丹妙药我却徒劳而返。
  那天,老爸突然叫我送他去了一次银行,路上他对我说:我要把所有的基金都退出来了,不然以后你们是无法退出的。
  爸,是你在不安,还是我在害怕?你要以这样的方式通知我你的告别?
  平静如镜的勇敢又被噎得失去淡定。
  随后,妈妈就把腰闪了,这个家庭曾经巩固的信心突然决堤。

  十一月,百城禁毒会战开始,黄赌毒的打击工作让夜晚加班成为一种常态。于是,我就经常在下午到单位附近的超市买一些面包,熟食或者简单的蔬菜,一下班送回家然后赶到单位继续加班。那段时间,每天买什么东西带回家成为我经常思考的一个问题,而怎样回到家中逗爸爸妈妈笑成为更难的课题。因为每天早晨六点必须起床淘米煮粥,帮爸爸泡中药然后上班,晚上回到家还要榨果汁帮老爸洗漱并洗内衣,我的作息几乎成为一个高速旋转的陀螺,单身女子承受的工作和生活双重压力无论如何都无法让爸爸妈妈轻松,所以大部分的时间,我必须先安抚好自己内心的焦躁,然后才能回家与父母开心面对。
  成长是多么痛苦和难捱的事情,我把笑容速冻在脸上,让她成为一个雕刻的模式,任何时候都不得融化。
  爸爸妈妈尚有气馁,但我已经失去资格。除了坚持坚持再坚持,我已经没有选择。
  世间因果成缘,均为业报,我若为之付出昂贵的代价,亦是爸妈前世修得福报,今生当我所还,我唯有悉心呵护。婚姻已成过往,我只需一心一意照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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