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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叶拾遗

2022-04-19 10:09阅读:
落叶拾遗
武振宇

武家大院
武家大院,不是那种低调奢华的晋商大院,是一个标准的农家院。说大,是因为住的人多。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我爷爷开始的三代人就在这里生活居住,还有我二爷爷他们一门,也是三代人。
大院坐北朝南,四合院式,东南西北都有房子,只不过不是青砖蓝瓦,是“土木”结构,明灰顶。正房面阔三间,我家住在东边一间,中间是公共堂屋,西屋住着我的一个堂叔一家。正房两侧各有一个耳房,做柴炭房用。
东厢房住着我奶奶,我爷爷早已过世。西厢房住着我二爷爷和二奶奶。加上日常往来行走的几个堂叔和堂兄弟们,还有时常回娘家的姑姑们,祖孙三代,大院的“常驻”人口有二十多人。
院里没有种植瓜果蔬菜,整院都是大小各色鹅卵石铺地,人多了活动起来倒也宽敞。我们一些小伙伴儿们就在这里玩儿着长大。
大院里一直很热闹,串门聊天的、聚集打牌的,共话桑麻,人来人往,络绎不绝,拿老家人的话说,这个院子很“火色”,大概就是人气很旺的意思。现在回想起来,确实是,记得周边几乎没有同样规整的大院,也没有这么多的人来人往。
大院坐落在一进村的地方,是一块高地,两扇大木门包着铁蘑菇钉。与周围凋敝的各色小门户比起来,显得几分巍峨。门前是一块开阔的场面,打谷用的。大院门口有一颗特别粗的大杨树,我小的时候已经要四个人合围了,叫“大叶杨”,树叶特别大,比成年人手掌都大。春天,小伙伴儿就用石头扔着往下打“树娃娃”,就是类似花苞的东西,只是打下来玩儿,有人说能吃。
到了秋天,硕大的树叶更是好玩具了,我们捡着玩儿“拔勾”,就是比谁的树叶茎韧性大,能把对方的勒断了。
时过境迁,武家大院和大杨树早已不复存在了,记忆中的东西也早已固化,但每次回想或和家人谈论起来,还是意兴盎然,回味不绝。

写对子
对子,就是对联,我们老家管它叫对子。过年的时候,家家户户、里里外外都要贴对子,很是增强节日氛围。
现在过年的对联都是买现成的,很方便。过去的对联都是自己写,买上几张大红纸,算着自己家需要多少对联,长的短的,宽的窄的,横批斗方,各种规格一一裁开,然后自己写或者送去请别人写。
记得小时候,写对联的工作量真不小,因为我家不仅要写自己的,还帮别人家写。一进入腊月,街坊邻居亲戚朋友们就把已经裁好的空白对联陆续拿到我家了,堆满一柜子顶,足有半个村子人家的。
到了晚上,展开笔墨,我爸写,我负责把写好的摆在地上晾干,炉火呼呼的,一会儿就烘干了,然后再负责整起来,上下联还得按序摞好,分别再分各家各户卷起来,背面用铅笔标上名字,等着人来拿。
贴对子一般是大年三十。从第二天大年初一乃至整个正月里,每次路过别人家大门口,我总是要不经意打量一下贴的对联,有自己写的,感觉一见如故,有别人写的,意欲取长补短,也有的对联内容别致,呵呵一笑。茶余饭后谈论对联成了一件有趣的事情,腊月里写对联时候的忙乱情景几乎忘了。
每年都是这样,一到腊月,特别是进了二十几,家家户户都开始计划上了,二十几,干什么……,像小孩的儿歌那样,搞的还挺忙挺紧张,一切都要在除夕前就绪。而我家,就要多计划一项内容,就是写对子,大概需要几个晚上的时间,一般要到除夕的前一天晚上写完,不能耽误大家过年贴对子。
后来,我也帮着写过几年,再到后来,都开始买成品对联了,连我家自己也不写了,一律买现成的,确实省事了,可到了腊月,还是挺忙。

腾菜水
老家人吃饭有个习惯,就是饭后必喝一碗“腾菜水”——在自己饭碗里倒上一碗热腾腾的开水,把这碗混着碗里残余饭菜的开水喝了,这顿饭才算吃完了。
热腾腾冒着热气的菜水,也许就是“腾菜水”这个名称的来由。
细想起来,这种吃法也算科学:第一,节俭,残余的饭粒菜屑不致浪费,要光盘;第二,健康,这也算餐后一汤了;第三,文明,自己用过的碗里面疤疤茬茬的放回桌子上,总觉得不雅;最后,也算是绿色节能吧,喝过腾菜水的碗洗起来好洗多了。
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腾菜水,上面漂浮着些许油星,波光粼粼,筷子搅动着,嘴吹着、吸溜着喝下去,浑身暖通通的,这饭就吃好了。


每年春季供暖期结束后,还是挺冷,特别是早晚。今年买了个电暖气,停暖后就用上了。
夜里醒来时,无意看见了电暖气红色指示灯照在白墙上的红光,心里浮起一阵暖意——想起了小时候家里生的火炉。
小时候家在农村住,冬天要靠生炉子取暖,每天晚上睡觉前把炉火封上,清晨再把炉子捅开,让它燃起来。每天一早,这都是父亲的活儿,他先起来,让炉子烧起来,我们则是躺在被窝里,在朦胧中听着炉子呼呼的吼声,跳动的火苗照着白墙,一种暖意油然而生,天还没有完全亮,等到炉火纯青的时候,天也亮了,我们也该起床了。
那种暖的感觉是现在的暖气不能给的,冬天的火炉给人的暖意不仅仅是温度上的——炉子上坐着一壶水,咝咝冒着热气,听着着这咝咝的水气声夹杂着呼呼的火苗声午睡,也是一件美事;或者炉膛里放上几个土豆,等烧熟了,外面虎皮虎皮的,里面沙白沙白的,吃上一口,就上一口烂腌菜,这就是天下最香的美食了。

早校
说到“早校”,我相信现在大部分人不知道是啥,因为这个“教育制度”不知因何而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取消的,反正我小时候是上过“早校”。
现在孩子们上学一般是早上饭后出门,八点前到校,八点钟开始上课,直到放学。而早校,就是在黎明时分起床,空腹到校,上一个小时课,天亮的时候放学回家吃早饭,然后再去上学,依然是八点钟开始上课。
记忆中,早校那一个小时,天黑着也没有电灯,每人桌上点根蜡烛或者煤油灯,其实也没有老师讲课,一般安排是读课文或者写毛笔字,其实也没有认真写的,一般是玩儿蜡烛,或者几个小伙伴一起围炉晨话,烧土豆。
早校要是有哪个同学的蜡烛不小心点着了书本,或者炉子塌了,要重新生火,这个早校就热闹非凡了,大家一起“处理事故”,等收拾停当了,天也亮了,该放学了。
至今不知道当时的早校是什么教育初衷,也许是弥补正常学时的不足。现在的学生要上各种课外班,叫“鸡娃”,其实那会儿早上起那么早,也算是三更灯火五更鸡了,可小伙伴儿们也没觉得“鸡”,反而觉得挺有意思,乐此不疲,没感到早起劳顿,求学艰辛。


作者简介:
武振宇,男,70后,岱岳乡北王庄村人,山阴一中高138班毕业,后就读于北京邮电大学,研究生毕业。现居北京,供职于中国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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