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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2000年:中原大变局的考古学观察(2)

2012-07-17 16:48阅读:
三、嵩山周围的动向
从海拔500400米的陶寺大邑,向东南过黄河,山地丘陵连绵起伏,其间的河谷盆地降至海拔300100米。这就是以中岳嵩山为中心的中原腹地。地处东亚大陆山地高原和平原丘陵区交界处的嵩山一带,属于生态环境边缘地带,这样的区位一般也是文化板块的碰撞交汇处。有学者将其称之为“嵩山文化圈”[1]。高度发达的文明,往往就是这种碰撞交汇的结晶。
到了约公元前2400年以后的龙山时代晚期,中原腹地的考古学文化一般被称为“王湾三期文化”[2]
。其下又多以嵩山为界,将嵩山以北以东的郑洛地区及山南的颍河、汝河流域有地域差别的文化分为两大类型,称为“王湾类型”和“煤山类型”(或“王城岗类型”、“郝家台类型”)[3]。有的学者甚至认为嵩山南北两大文化板块的差异,已到了可以划分为两大考古学文化的程度[4]。饶有兴味的是,这种考古学本位的、基于文化面貌的划分方案,恰好与中原腹地黄河水系和淮河水系的划分是一致的。
一般认为嵩山南北这两个区域集团文化面貌上的最大不同在于炊器。即山北山东的王湾类型以深腹罐为主同时有鬲,而山南的煤山类型则以鼎为主。从接受周边地区不同文化影响的程度上,也能看出嵩山南北两大文化类型的地域差别。
总体上看,龙山时代中原腹地接受的周边地区文化因素可以分为三大类,即泛东方文化系统(含主要分布于豫北、豫东及更东的后岗二期文化、造律台文化或称王油坊类型,以及海岱龙山文化)、南方文化系统(主要是长江中游的石家河文化)和泛西北文化系统(含晋陕高原的各支龙山文化和甘青地区的齐家文化)[5]。从考古学现象上,可以窥见周边地区的人群通过不同的途径施加各自的影响,从而参与到“逐鹿中原”的过程中来。
考古学文化和类型的划分当然是一种极粗线条的归纳和概括。从聚落形态的角度,还可以观察到分布于众多小流域和盆地中一簇簇的聚落群,显然是众多既相对独立又相互联系的小集团的遗存。它们大致以各自所在的地理单元为区隔。各聚落群都由一处较大的聚落和若干中型、大量小型聚落组成。
在嵩山东南的豫中地区,以嵩山、伏牛山和黄河故道相隔,是淮河水系的颍河、双洎河和沙河、汝河流域,这一带共发现300余处龙山文化遗址。其中错落分布着20余处大中型聚落,应是各小区域的中心聚落。这些中心聚落中又有6处围以夯土墙或壕沟。每个聚落群都由一、二级中心聚落(面积在10万和20万平方米以上)和若干小型聚落(面积在数千至数万平方米)组成。所有中心聚落都位于河流附近,它们之间的距离在2563公里之间,平均距离 40公里,平均控制区域面积1200多平方公里。聚落群之间往往有遗址分布稀疏的地带,表明这些共存的政治实体似乎有一定的疆域限制。大致等距分布的中心聚落和防御性设施的存在,显示这些政治实体具有分散性和竞争性(图2[6]

公元前2000年:中原大变局的考古学观察(2)
2 豫中地区龙山时代聚落分布(刘莉 2007,图6.16
嵩山西北的洛阳盆地及周边区域的聚落状况也由于新世纪以来开展的区域系统调查而不断明晰起来。研究者将盆地中东部区域系统调查区域内发现的95处龙山文化遗址分为3群,即邙山聚落群、嵩山聚落群以及夹河平原聚落群。各群分别包括19处、61处和15处龙山文化时期的聚落,最大的遗址面积达60余万平方米,而120万平方米的中小型遗址占半数以上。各聚落群之间在大中小型聚落比例、聚落结构和分化态势等方面都有较明显的差别[7]。位于嵩山北麓、伊洛河下游支流的坞罗河和干沟河流域也显现出与洛阳盆地中“嵩山聚落群”相近的聚落结构。坞罗河流域龙山文化时期出现20万平方米以上的大型聚落引人注目[8]
总体上看,龙山时代晚期阶段以各小流域为单元的聚落群广泛分布于中原各地,它们多为一个中心聚落所控制,内部等级分化明显,从而形成了一种“邦国林立”的局面。考古学文化谱系的研究表明,这些聚落群分别拥有不同的文化背景和传统,而大量的杀殉现象、武器的增多和一系列城址的发现(详后)又表明它们之间存在着紧张的关系,冲突频繁地发生。正是在这一过程中,区域间的交流和融合也不断得以加强,并最终促成了二里头广域王权国家的形成。
在林林总总的中原大小聚落群中,最令人瞩目的要算是迄今已发现的十几座城址了(表1)。

1 河南地区龙山时代城址一览
城址名
城址面积
(万平方米)
聚落面积
(万平方米)
文化类型
备注
登封王城岗[9]
30
3540
王湾三期文化煤山类型
2座小城,早于大城
新密古城寨[10]
17.7(城内11
28
同上

新密新砦[11]
70

同上
环壕?
禹州瓦店[12]
40+50
50+56
同上
环壕
平顶山蒲城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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