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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庐“茶话”

2021-02-04 10:40阅读:
朋友来访,以茶相待是必不可少的。这个礼数几乎全国通用,大概是因为“茶”能生津止渴,清心降躁;而“水”乃生命之源,更是人身上最重要的组成物质。请人喝“茶水”,本质上是助人维系生命,戏谑点算是“过命之交”。喝茶的规格及意义如此,所以主人烹茶,客人欣然入座,一敬一饮之间增进了彼此的感情。惬意的时光,宾主畅所欲言,可称美事。就好比诗中说的:
“寒夜客来茶当酒,竹炉汤沸火初红。寻常一样窗前月,才有梅花便不同”。这是烟火人间的茶,茶里有世情和凡人。

至于“垒起七星灶,铜壶煮三江。摆开八仙桌,招待十六方”。三教九流汇聚,烟自奉、茶自酌,礼仪不拘方便地,喝一盏各奔东西。这则是江湖路上的茶,茶里满是风云和道义。只是随着朝代更迭,风消云散,已为陈迹。

我对茶不敏,没有特别偏好哪一类。主要是因为我见识不多,远没有喝遍山头,尝尽域内佳茗。既夸不出其令人着迷之美,也道不得它一无是处之弊。所以跟朋友在一起,什么茶都能喝上几盏,喝久了,也悟出一些属于自己的心得。

无论喝哪种茶,我不太在意甄别它有什么缺陷。我觉得与其每一口都去找它的不足,不如多体会这款茶独一份的、天然的香气、喉韵、回甘或汤色等等,好的一面。
如果坐下来就抱着挑出问题的心态,每呷一口都得出一句否定的判词,要么嫌茶料不佳,或者水不是山泉,甚至铁口直断:采摘早了两小时!喝进去的茶汤都掺杂着遗憾,那品茶的乐趣也就索然了。
这就像玩笔杆子的看别人的文章、舞刀弄枪的看别人打拳,如果只想着要从对方身上找出点所谓的“问题”来放大,以证明自己技高一筹,实则毫不高明。只能反证他自己狭隘,像个装满“骄傲”的茶杯,自大得已经再装不下任何有益的东西,那怕一文一句,或一招一式,只要有益,吸收借鉴,它不香么?

茶,只要不受潮发霉,或沾染其它异味,变得难以入口。应该说但凡上得了普通人的茶席,就有其值得肯定的地方,即便特点不太明显,甚至平淡无奇,但解渴的根本属性是没问题的,仅此一点,也称得上“茶”带给品饮者的杯水之情、片叶之惠。
古人说“从来佳茗似佳人”。“佳茗”是什么?“茶无上品,适口为珍”就是佳茗。什么是“佳人”?“情人眼里出西施”就是佳人。
再好的茶,不见得个个说好;任是绝世独立
的佳人,也未必人人中意。饮杯中茗如得美人心,需要纯澈的心发现美,学会包容和欣赏,适合自己的就是最好的。说“佳茗似佳人”,道理或在于此吧。

饮茶如待人,茶无上品,人又岂有完人。只去看别人的不足,那普天下几乎没有可交的朋友。
这方面曾国藩就是明白人,他懂得合众人之私,成就其一人之功。这个“私”就是襄助他的幕僚们,每人身上的私心或不足。不因小过而妄加裁撤,宰相肚里可撑船,能合人之私,用人之长,容人之短。最后才做到出将入相,建立修、齐、治、平之功。

喝茶,除了茶叶、茶具、水质等因素之外,还要有一份好的心情。“为爱清香频入座”,才能喝出“应信村茶比酒香”的情愫。若心情不好,不论多贵的茶,再好的水,即便美食美器现前,也品不出该有的滋味。

茶之为物,本无高下,适口为珍,取决于人。
茶之于人,或不可或缺,或浅尝而已,都无可厚非。
重要的在于它解渴之外,得之心而喻之物。除此,无它。唯“南方之嘉禾”一片树叶而已。
(2021年2月3日,立春夜于恒庐)
琴、棋、书、画、诗、酒、花、茶”系列之——《恒庐茶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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