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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庐“书话”

2021-02-19 21:54阅读:
『壹』
这里说的“书”是书法。在此,按我自己的定义,仅指以汉字为书写内容,遵循传统的书写方法,由书写者创作出来的,有笔墨特有的意趣,兼具艺术性、实用性的“作品”。

书法的历史悠久,远了说可以追溯到殷商时期的甲骨,稍后有金石钟鼎、大小篆书。说到这里,我想起有的人提倡学写字要从篆书开始,握管画字,好像这样就从源头学起,取法其“上”了。我个人觉得写篆书固然对熟悉用笔、辅助临习某些字体有所帮助,但应该不是学习书法必由的正途,如果真以追溯源头才算根本之学,那何不捉刀为笔,从刻龟壳牛骨开始练起呢?这与一来就要求悬肘写字,令人抖抖索索,觉得神乎其技,不得其要一样,似有故弄玄虚,自误误人之嫌。

『贰』
有时会在网上看一些今人的书法作品,都写得好,至少比自己好。但真正能令人心里一怔,把好叫出来的就相对少些。后边的评论板块我也会特别留意。外行甚至偏激的话常有,也不乏真知灼见的点评。

当然,这里有个“什么是好”的问题(“江湖书”和“丑书”不作评论),涉及到书法艺术鉴赏的内容,不容易说得清楚。再者,人与人的审美不同,每个人的观点都有可能代表了一个群体。

就象上学时,我觉得学校单车棚门口,一块胶合板上写的“教职工自行车停放处”几个颜体工楷,就比旁边教学楼墙上那排大字好得多。尽管“大字”是名家题写,金属制作,老远就看见金光闪闪。而单车棚门口的字只是用红油漆写在薄薄的木板上,简陋得仅以白漆刷了个底,时间长了显得斑驳陈旧。

在当时也许有人跟我的审美一致,但肯定也有人觉得:名家就是名家,能让人花大价钱做成金光大字绝对比不知名的草根写得好。要不怎么一个在教学楼上熠熠生辉,供人仰视;一个在铁皮棚下老实指路,少人垂青呢?

所以对于什么是好,辩论起来也许谁也说服不了谁。你眼里的好,必然会有另一个人和群体持不同意见。就像有首老歌唱的:“有人说好,一定有人说坏”。人生如此,任何人、事、物的品定似乎都如此。过于坚持己见在旁人看来就近于偏执。在这个问题上,或许我也属于另一种偏执而不自知。干脆,就不
作更多的评论和解析了。求同存异,爱己所爱,见仁见智吧!

『叁』
唐代开科取士,进士及第后,还要由吏部复试。内容有四项,即“身言书判”。具体来说:身,就是身材长相,身必体貌丰伟,这样才能撑得起一身官服;言,即说话,须言辞辩正,不张口结舌;书,就是书法,而且特指遒美的楷书,需严守唐楷的森严法度,笔下有大国的庄严气象;判则文理优长。四项齐备才算合格。
这个要求看似简单的四个字,其实是相当高的标准。你想,长要长得标致、身高还要高,仪表堂堂有官威官相。说话声音洪亮、口齿清楚、言语得当。熟习公文写作还得字迹工整、文辞优美……,这可不是一般人都能达到的。真正符合要求者应该是少数“公鸡中的战斗机”了。以至于有人登科及第二十多年还没有授到官职。
原因嘛,很可能要么人难看,要么字难看。最直观、一眼就能评出结果的就是这两样。只有两项都过了,面试官才有进一步考核你其它方面(内在素质)的可能。

这当中,长相不是自己可以选择的,但能不能把字写好,完全取决于自己的努力。所以从那时起,读书人无不用功练字。长得高大端正的,字再写好就能优上加优。生来先天不足的就更希望通过后天的努力,在书写上多少弥补一点颜值拉下的分数。

『肆』
官方的这种取士标准,延续千年,直接影响到民间,老百姓也以写字好坏这项眼力能及的标准,来品定人物,所以一直以来都有“字如其人”的说法。
这种辩识方法到现在似乎都还在延续,生活中我们就很钦佩字写得好的人,对他们会有种特别的好感。原因或许就源于千百年来的这种潜移默化吧。
因字写得好,改变命运的人和事很多。因字写得丑,看着碍眼,失去一些机遇的也不少。
字在中国受到的重视程度和书法被赋予的丰富内涵,在世界上可能是仅有的吧。难怪上古时期,仓颉造字,“天雨粟,鬼夜哭”。苏东坡说“人生识字忧患始”,无奈中带着嘲弄,希望他的子女愚钝些,“无灾无难到公卿”。书难读,读书苦,或许难和苦都在于此吧!

『伍』
无论如何,作为中国人,我觉得还是应该尽量做到以下两点。
其一,把字写好。
春节期间在视频上看到一个美国教授用毛笔写得一手漂亮的瘦金体,课堂上和屏幕外都令人感到惊艳。
伊朗外长扎里夫也用毛笔写了一幅汉字草书对联,发到网上给中国拜年。视频中提按顿挫、笔走龙蛇,虽然不能说完美无缺,但我以为是领会到中国书法笔墨的真趣了。外国人都在效仿,我们自己更应该继承、坚持。这也是文化自信的体现。

其二,培养自己基本的美丑辩识能力。
对于“流行”和所谓的“权威”要有辨别能力。没有这个能力,难免会被左右和误导。这一点我以为适用于很多门类。无论是“琴棋书画”,还是“诗酒花茶”。但凡国学、国术都一样。所见是“乱花渐欲迷人眼,浅草才能没马蹄”。以为顶上功夫,未免毫末技艺,歧路太多,所以不可不慎,不可不知。
2021/2/19于恒庐,3/5修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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