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良辰吉日那天。上半夜里还在下雨,天放亮后雨水收停,彩虹拱天。山区深处如此彩练当空舞还真不多见,呈吉星高照之祥瑞。
这里一方水土,自有一方情俗。
接新娘子莹莹的花轿是从姜道智奔丧路上汽车抛锚之处开始启程,莹莹提前到这里等,在此处登轿。花轿先走一段旱路,然后新娘子的花轿在花溪河旁一处码头登上一艘花船。此船少许妆扮,船头披红,船楼戴彩,摇撸上系着大红蝴蝶结,一班吹鼓手随船奏乐。花船沿河而上,倒是吸引了岸边不少男女老少山民驻足观望。花船开到姜道智在雷雨交加的那个夜晚摔倒,幸被几位苗民发现抬到张铭家的地方上岸。新娘子下花船,再乘坐花轿一路抬到小县城。
既是送亲又是迎亲的这一
班人马簇拥着花轿刚进城,就听到鼓乐奏响,鞭炮齐鸣。沿街不少人出门看新娘子,这可是这座小县城里发生的大事呀,给人口本不多的小城带来从未有过的热闹气氛。
花轿在城里转了一大圈,在张家大门外停驻,这一切就当是张家娶了房媳妇进门了。张铭家张灯结彩,门口人头攒动。他在城里算是大户,平时里百姓们找他看病,他从不怠慢。有人抓药时常因一时付不起费用而拖欠,他也不急不催。有时还帮困济贫,人缘极好,所以来祝贺和帮忙的街坊乡亲不少。
姜道智虽随乡却又破俗。他既一路跟随娶亲花轿去迎亲,又伺机抄前到张家,等候新娘子的到来。莹莹作为新娘子虽说是自登家门,可娶新媳妇的道道和礼数一样也不能少。迎亲绕街,花轿落地,新娘移步,铺红布道。两位新人会喜的陈式中自有阵阵迎亲乐章伴随。
莹莹脸上略施粉黛,头上的银饰虽不多却很是出彩,亮闪闪的,走起来略带响声。上身穿滚金丝绣边的黑细布大襟褂,用红色盘扣装点。下穿红色带黑边的肥脚裤,裤脚处一圈绣花滚边。脚蹬黑色白底绣花鞋,一双酱红色洋袜露的恰到好处。
许多围观的乡亲们在看到莹莹下轿之后,纷纷赞叹:“平时看这丫头也没有觉得多漂亮,今天当了新娘子这么一打扮还真的很出彩呢!”有的说:“莹莹真有福呀,找到这么好的人家,能一辈子享福了。这也是上辈子修的。”有的说:“找了个外乡人,兴许能走出这大山见世面,还真不敢说呢。”婚礼在乡亲们的一片赞扬声中热热闹闹开始。
花轿落地,莹莹临登家门。姜道智出门相迎,新郎新娘并肩走过来。这时,婚礼主持人有模有样地按风俗礼仪,高声颂唱:“日祭食量,天地开张,二姓和好,喜结鸾煌,新人到此,大吉大昌。”同时,又有一位长者按风俗杀了只大鸡公放血,顺着场地撒血一周。图的是:雄鸡赐血,猪刹呈祥,吉星高照,永降真强。姜道智的这场婚礼虽无媒人到场,梓亲相伴,但真乃苍天做媒,青山作贺呀,别有一番场面。
这一对新人进屋后,礼仪自然会引导他们拜天、拜地、拜高堂。张铭夫妇俩坐在那,见新人双双跪拜时,他俩笑的嘴都合不拢了。张铭心想,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呀。没想到能用这种方式与千里之外的故乡又牵连起来了,爱女今后总算有个好归宿了。
婚礼按当地娶亲规矩摆了酒席热闹一番之后,天色微暗,人们渐渐散去。此刻到了新人入洞房的良辰,洞房自然就设在张铭家。这是因为姜道智婚礼后,过不了几天就得回修理所,所以没必要在县城里另外再安排婚房。张家就将莹莹原住的房间内部大致翻新,添置了几样新家具,又新置办了些床上卧具。其中一床绣着龙凤图案的段子被上贴着大红双喜非常显眼。按姜道智要求,他晕倒醒来时看到的柜子还放在老地方。新房条桌上摆放着两具猩红描金的大蜡烛,点燃照的满屋生辉,显得既喜气又温馨。
两位新人并排坐在牙床上,低头不语。外头说话声渐渐远去,小城归于静谧。
姜道智起身,莹莹对他说:“莫事吗?”
“我想把门栓插上。”
莹莹一把拉住他的手又让他坐下来,说:“这不就是你的家吗?没事,不用的。”
莹莹说完也不看他的脸,拉着坐在身边他的手,搭在自己崭新上衣盘扣子上,意思是让他帮助给解开。这会儿,姜道智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可这手不知道是因为笨拙还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这种布条盘绕的盘扣原本就难解,一时里怎么都解不开,越急越解不开。莹莹笑了笑,用手指头点了下他的额头。嘴里说:“笨。这都不会解呀?”说完她手把手教他。
姜道智小心翼翼地去一粒一粒地解莹莹扣子,敞开了莹莹的上衣。他见到了西南流行的特有风俗,将未出嫁的少年女子的胸部缠裹上几层布,用以压迫女子的乳房,使它变的不怎么显眼,这叫缠胸。近似于下江地区妇女的缠足。
他又慢慢地把缠裹在莹莹胸部的白布一道道地褪去。随着白布一层层解开,展现在姜道智眼前的是莹莹那本真少女的两只乳房,像即将放飞的两只白鸽子,那么的灵动,那么的鲜活,在他的眼前忽闪着。姜道智这一瞬间有些懵了,不知如何办好了?他盯着莹莹的脸,愣了。
莹莹随着姜道智把自己的裹胸布的退去,口与心讲:“这下好了,从今往后就再也不需要裹它了”不由得一阵轻松。她用牙轻轻咬了下正发愣他的腮帮子,再用自己的两只手抓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压在两只“白鸽子”上,双眼凝视着他的不敢正视自己的眼睛。
姜道智从她的眼中读懂了什么,顿时觉得心头一烘一热的。他突然有些失控,无声地哭起来了。莹莹也被他的举动吓住了,说:“怎么了?你。”他不回答,只是用臂膀环抱着她。将自己的头拱埋到她的乳间摩挲,很长时间才停止无声的哭泣。莹莹先轻轻地抱着他的头,然后用手抚摸着他的后背。静静地等着他慢慢平息,又轻轻地叹了口气。
山里的夜静的连地上掉根针都听的见。他们彼此能感觉到对方的心跳声,从缓到快,到趋于同步。“莹莹,莹莹,……”姜道智嘴里喃喃的叫着她的名字,接着又低头吻她的脸,吻她的耳朵。他实实在在地感觉到从她的嘴里吐出的气息,一个活生生的年轻女人的气息。他用似乎无声的话语,随着他与她嘴唇的摩擦在向她传递着心语,悄悄地进入她的耳门。她应该句句都能听懂他无声的话语的意思。她这时嘴巴的功能似乎业已转化,不用发出声响,也可以清晰地向他传递着心中涌动的热浪。她面对他,他也面对着她,泪珠自眼角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