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译甲骨文字之十八：贝部首的系列字

2009-11-08 08:50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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迄今为止，在石器时代的遗址和墓葬中很少出土大的海贝。但卜辞中以贝为部首的字较多，而以玉为部首的字又极少。这种现象是因为商代尤其是晚商以海贝为主要货币的原因。这一点既能说明商代的活动区域从东部沿海扩展进入中原，又能说明玉石在当时实用价值并没有得到大量开发使用。关于贝还要解释一点的是，在晚商时代，贝和玉通常是混为一谈的。也许是因为玉和贝有近似的质地和五彩的外表所致，同时他们又都很难得。《逸周书·世俘解》里说：“凡武王俘商旧玉亿有百万”在《北堂书钞》和《艺文类聚》里却写作“武王俘商得旧宝玉……”说明商纣王的宝和玉是混为一体的。
以下是直到今天还在经常使用的见于卜辞的贝部首的甲骨文字：

贝

责

破译甲骨文字之十八：贝部首的系列字

败1

买

贮

宝

金文赏

赊

得

败2

员
这个系列的字基于甲骨文“贝”字。所以整个系列的字本义都与贝的食用、贝币以及利益相关。海贝（或者河蚌）一般作用有两个：首先是食用，其次是货币。所以贝系列的字的孳乳就是沿着这样两条线索发展的。
首先看用于食用的贝字孳乳：捕获贝以后首先要打开它取肉食之。卜辞中与之相关的有两个字：责与败。
责，上从束（有专家认为应为刺字的左半，通刺）。束是一种工具，用来打开生贝以便取肉。因为既然贝壳被砸碎了，败字从货币的可能性就随之消失。有关束的解释是我研究的结果。以前的专家认为这个束是用来作音符的，就是说责这个字应该和束的发音相同。我在先秦文献中没有查到确凿的证明。由这个本义逐渐引申为，索求—讨债—责任。
败，字形是一只手拿着工具砸碎贝壳取肉（破他曰败）。我在上文中引用了《后汉书》中商代“贝分五品”，这里可以砸碎的贝一般是河贝或者质地较差的河蚌类。河贝因为很小不值钱。至于大的海贝不会轻易被砸碎，一是因为海贝坚硬，二是因为大贝值钱。所以卜辞败的本义是毁坏。
其次我们探讨贝作为货币这个主要作用：
卜辞中只有买字没有卖字。按照训诂学反训原则买卖互通。买的本义按照甲骨文的字形从网从贝，应该是用网获取贝的意思。商承祚先生解释为“象以网取贝之形”。但是后来这个字的本义发生了转移，用作买卖的买。其中的联系是显而易见的：有了贝就有了钱，有了钱就可以换来其它的生活必需品。所以《说文》说：“买，市也从罔贝。”已经是买的引申义了。
既然贝象我们今天的钱一样，就必须好好保存。所以“贮”这个字本义就是将贝储藏在特制的方形的盒子里。所以贮外面的方框是指一种容器。所以贮这个字的本义是储藏的意思。我们看宝这个字可以帮助我们理解贮的本义。宝的本义是把贝拿进屋子里藏在容器里，所以宝在用作名词时本义是贵重物品。孙常叙说：“宝，象在室内贮藏玉贝等贵重品”我们在理解这一点是应该围绕宝字的甲骨文本义。
贝在商代经常由王赏赐给下面的有功之臣。这一点在卜辞中看不出来，但是在西周金文中可以找到根据。金文赏，上从商（兼音符）下为贝。另一个证据是《说文》贝条：“古者货贝而宝龟，周而有泉…”就是周代已经不再使用贝币而流通使用铜制的泉币了。
和贝作为货币产生本义的卜辞还有一个字就是赊。赊的字形上从余下从贝。《说文》“赊，贳买也。从贝余声。”但是比较一下赊字和责字的字形我发现：一个贝向上（责），一个贝向下（赊）。此前我已经用研究说明了在甲骨文中，方向是一个十分重要的造字原则。（详见《破译甲骨文字之八》）右半边的余至今专家没有一个能够共同接受的确解。赊作为一种依靠个人信用先买货后付钱的交易，应该起源比较迟。所以赊这个字也应该在晚期甲骨文中出现。这个赊字里的贝是贝系列甲骨文字中唯一一个方向相反的。这就令我们对贝在赊字中所起的作用深思。因为不影响赊的本义，所以姑且存疑。如果如徐中舒所说上面的余是“象以木柱支撑房顶之房舍，为原始地上住宅”是说不通的。怎样能解释得通就怎样解释是治卜辞专家的一个共同的缺点。结果是一个符号解释通了甲，却解释不了乙和丙。但是在甲骨文研究中这应该是一个有待解决的学术问题。
最后一个字是甲骨文“得”字。一只手在大街上拾到一只贝壳。从比例上看还是一只大贝壳。就好象今天有人捡到一百块钱，真是喜出望外。所以得的本义是得到。而且有意外之财的意思。《说文》的解释是“得，行有所得也。”也有意外之财的意思。后来被引申用来泛指一切“得到”的意思。
作为对比我引进本文两个字：败的另一种造字“败2”和“员”（见上图）。败2的字形是手执器以击鼎，和败1的手执器以击贝异曲而同工，造字原理是相同的。这是符合卜辞的造字原则的——卜辞中常用不同字形表达表达意义相近的本义，手执器以击贝和手执器以击鼎的本义上应该是有差别的。而员从口从鼎，其本义是表示鼎口的形状，上面部分可以是圆的，也可以是方的，因为鼎一般有圆鼎和方鼎两种情况。这个本义后来被缩小为圆圈的圆，仅仅表示圆形不再指方形。简化汉字党员团员的员是借用了卜辞的员，其词义发生了转移。员的今义和古义几乎没有联系。即使员的卜辞意义也和贝没有什么联系，员从贝是一个历史的错误。所以许慎在解释员的本义时只是写了四个字“员，物数也。”意思是，员是一个数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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