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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忘的记忆》读《诗·六月》王兴明(1336)

2026-01-28 09:50阅读:
《难忘的记忆》读《诗·六月》王兴明(1336)
《难忘的记忆》画刊选登(连载1336


作家简介:
作家、名医王兴明,祖籍陕西省三原县,生于1949年,中医内科副主任医师,从医50余年,在国内外医学期刊和国际国内学术会议发表医学论文40余篇。
长女王敏,出生于1977年,先后毕业于陕西省教育学院中文系,西安外国语学院英文系,现为高中教师
20147
月,出版发行第1版长篇历史小说《大夏王朝》202010月,陕西出版传媒集团、陕西人民出版社第二次印刷。曾在《长安学刊》发表《关关雎鸠遐想》《周人的足迹》等文章。


《难忘的记忆》读《诗·六月》王兴明(1336)
作家、名医王兴明,在三原图书馆翻阅自己的著作——长篇历史小说《大夏王朝》。 (摄影:程翔)

《难忘的记忆》读《诗·六月》王兴明(1336)
202010月,陕西出版传媒集团、陕西人民出版社第二次印刷出版发行长篇历史小说《大夏王朝》。20147月第1版,已销售一空。


《难忘的记忆》读《诗·六月》王兴明(1336)
王兴明医生、作家(左),为外国友人(中)把脉诊断。


《诗·六月》看周、秦人
与入侵关中戎狄的战争

王兴明 王敏

《诗经·六月》中“猃狁匪茹,整居焦获。侵镐及方,至于泾阳。”这是发生在周宣王5(公元前823年) 年的事。周时“焦获”即今三原、泾阳,西至礼泉、乾县境,查《三原县志》中言“戎狄定居”皆从此出。但诗的后句很明白:“薄伐猃狁,至于太原。文武吉甫,万邦为宪。”这里“薄”意为搏,是说猃狁被文武双全的吉甫将军打败、赶走到太原(今甘肃平凉,古之大原)。后边还有:“饮御诸友,炰鳖脍鲤。侯谁在矣,张仲孝友。”吉甫将军凯旋归来后还举行了丰盛的宴饮庆祝,在场者还有侯爷张仲孝友。“整居焦获”中的“整”乃整顿或整训,“居”乃占据,并非定居,拟就戎狄对关中入侵的历史及对其征伐作一简要地了解。
史载夏末(公元前1700年)以前,先秦典籍中不闻关中有畎戎或其它戎狄。古本《竹书记年》载:夏桀时“畎夷入居豳岐之间”,《后汉书·西羌传》亦载:“后桀之乱,畎夷入居邠岐之间”。邠岐在今彬县、旬邑、岐山和甘肃庆阳附近,显然畎夷已侵入关中了。
《国语·周语》韦昭注云“不窋失官,去夏而迁于豳,豳接西戎,北接狄也。”《史记·匈奴列传》云:“夏道衰,而公刘失其稷官,变于西戎,邑于豳。”公刘乃鞠陶之子,不窋之孙。他们居于邠岐之间的豳究竟在何处呢?据《括地志》云:“不窋故城在庆州弘化县南三里。即不窋在戎狄所居之城也。”即今甘肃省庆阳市。公刘墓即在庆阳沿泾河下游的陕西省彬县龙高镇。
根据《史记·周本纪》记载,周族在豳地居住共10余代,延时400多近500年,直至古公亶父时才“去豳迁岐”。从这里看,在商统治的大多时间,戎狄没有大举向关中进犯。古公亶父是季历的父亲,周文王姬昌的爷爷。《帝王世纪》载:“昆夷伐周,一日三至周之东门,文王闭门修德,而不与战。”从这时起戎狄入侵关中了。《尚书大传》载:“文王受命,四年伐畎夷。”商帝乙亦于即位后的10(公元前1111)年和15年曾亲率殷商大军征讨渭河流域的夷方。
周宣王时(公元前827-前781年)玁狁(猃狁)兴起,猃狁又称允姓之戎,原居河套,与犬戎为邻,厉王(宣王父)无道,政治腐败,猃狁乘机犯周。宣王派大将南仲率军赴朔方筑城防守;命大将尹吉甫率大军“薄(搏)征猃狁,至于太原。”朱熹著“太原,地名,亦曰大鹵,今在太原府阳县。”顧炎武在《日知録》中明确提出:“然则大原,当即今之平凉,而后魏立为原州,亦是取古大原之名尔。计周人之御猃狁,必在泾原之间。若晋阳之太原,在大河之东,距周京千五百里,岂有寇从西来,兵乃东出者乎?”应以顧说为是。
周伐猃狁的诗还有《出车》《釆薇》《杕杜》等,战事进行了多年。如《釆薇》中“曰归曰归,岁亦阳止”, 就是快到10月(相当现在农历8月,周用建子历,正月在夏历11月) ,这是亲人对岀征猃狁将士期盼的心情;《出车》中“昔我往矣,黍稷方华。今载来思,雨雪载涂”,这是出征的南仲子将军说他当初走时黍稷正扬花,大约即今农历2-3月(周比现在气候温暖) ,凯旋归来时大雪飘洒道路泥泞,已经是冬季。
记载宣王讨伐猃狁的文物还有《虢季子白盘》《不其簋》《兮甲盘》和新近出土的《多友鼎》铭文等。《不其簋》铭文称:“唯九月初吉戊申。白氏曰:‘不其驭方猃狁,广伐西俞’,”西俞乃山西雁门,据考证不其为秦庄公名字,庄公为秦仲长子。《史记·秦本纪》记载:“周宣王即位3年(公元前825年),乃以秦仲为大夫,诛西戎。西戎杀秦仲。”“周宣王乃召庄公昆弟五人,与兵七千人,使伐西戎,破之。”《不其簋》铭所载应为此事;《多友鼎》(收藏陕西历史博物館)铭载多友率军与猃狁连续接战四次,杀敌300余人,俘人20余口,缴车127辆,夺回被他们俘虏的筍(周)人。经大力征讨,猃狁向远方逃走,北方戎狄诸部又归服了周朝。
2017年7月15日晚,在杭州西冷春季拍卖会上以2.1275亿元人民币成交的西周青铜器《兮甲盘》铸造于周宣王五(公元前823)年,即记载:周宣王五年三月,国王亲自率兵讨伐猃狁,兮甲随王出征,杀乱执俘,荣立战功,宣王赏赐,给兮甲马四匹、车一辆……”。兮甲名甲,字吉父,即《六月》中“文武吉甫,万邦为宪”中的吉甫。尹吉甫是周宣王时的辅弼大臣,乞今为止是已知我国历史上最早、确凿可信的大诗人,武功文治功绩卓著,是宣王中兴时的重臣,对华夏民族发展作出突出贡献的历史人物。历代出土尹吉甫的青铜器除兮甲盘外还有清代出土的兮吉父簋,道光年间宝鸡出土的兮伯吉父须盖,1940年扶风县任家村出土的吉父鼎、善夫吉父鼎、善夫吉父鬲(10件),善夫吉父簠、善夫吉父盂(2件);1972年扶风县北桥村出土的伯吉父鼎、伯吉父簋和伯吉父匜等。能铸造这么多青铜器,看来拥有的财富恐也不菲。这个尹吉甫在宣王死后还活着,这个辅国大臣、“万邦为宪”的吉父并不受宣王的儿子周幽王青睐,在《小雅·十月之交》有“皇父孔圣,作都于向”的交代。《竹书纪年》记:“(周幽王)五年,王世子宜臼奔申,皇父作都于向(即今河南省济源县南)”。他和幽王共事不到5年,在太子宜臼被迫出走时,他以在“向”建都或以建都为借口离开丰镐到了向这个地方,恰好避开犬戎入侵的动乱。
在湖北省房县有一个叫尹吉甫的小镇,据传即是他负责对南方淮夷贸昜进行管理和征收赋税时曾经住过的地方。近年又在该镇区设立了“《诗经》源国家森林公园风景区”。
《诗经·小雅·六月》记载的正是宣王五年六月组织的这次大规模讨伐猃狁的战役。这是西周时戎狄第一次占据焦获,很短时间就被吉甫、南仲子等将军赶跑了;《小雅·出车》记录了南仲率军抗击猃狁的功绩,这南仲先祖为周文王时四重臣之一的南宫括,其后裔周时世为司土(徒)之职。
据《帝王世纪》记载“宣公……自厉王失政,猃狁荆蛮,交侵中国,官政隳废,百姓离散。王乃修复宫室,兴牧人,纳规谏,安集兆民。命南仲、召虎、方叔、吉父并征定,復先王境土。”参与征讨猃狁的还有召虎和方叔。召虎乃召公后裔。
当然,被赶跑的猃狁还时有入侵,至周宣王12(公元前816)年时曾侵犯关中东部,被虢季子白在洛河以东打败,斩首500,俘虏50,受到周宣王奖励和表彰,这在著名的《虢季子白盘铭文》中表述得十分清楚。还有周时簋铭记述打败入侵的淮戎,夺回被俘虏的114人。看来猃狁等狄戎“广伐”周邦之目的主要在于对物资的抢夺和人口的虏掠,并非在于征服而经营土地,故不会定居“焦获”。
第二次占据焦获的是周幽王11年(公元前771年) 隨申侯进攻丰镐的犬戎。《史纪·匈奴列传》载“周幽王用宠褒姒之故,与申侯有卻。申侯怒而与犬戎共攻杀周幽王于骊山之下,遂取周之焦获,而居于泾渭之间,侵暴中国。”《史纪·秦本纪》“……而秦襄公将兵救周,战甚力,有功。周避犬戎难,东徙雒邑,襄公以兵送周平王。平王封襄公为诸侯,赐之岐以西之地”,秦始立国。秦襄公“12年(公元前776年),伐戎而至岐,卒。”故中断讨伐。他的儿子文公继位,于“16(公元前750)年,以兵伐戎,戎败走。于是文公遂收周余民有之,地至岐,岐以东献之周。”这次秦文公已将犬戎赶出关中,只是周平王宜臼尚在世,为遵平王之封,未占岐以东之地。岐以东关中之地被占据丰镐的小国“汤杜亳国”所占领。
沈长云在《由史密簋铭文论及西周时期的华夷之辨》中指出:“西周时期区别夷夏的主要标淮是政治立场而非种族血缘或文化差异等因素,即只要是与周为敌的族邦都可以被称为夷、戎”,其实周先祖和犬戎本来就有渊源的。
据著名考古学家邹衡、沈长云教授论证周族与犬戎、白狄的共同祖先都是黄帝族。如《山海经·大荒北经》记载:“黄帝生苗龙……融吾生弄明,弄明生白犬。白犬有牝牡是为犬戎”。《潜夫论》也称:白狄、犬戎姬姓,其先本出于黃帝。而猃狁则不同,据李零《青铜器与金文·西周的后院与邻居》说:“猃狁,也叫陸浑戎。陸浑戎出自瓜州,即敦煌,其背景是新疆、中亚的塞种与其它人种(氐羌或其他北亚人种)的混合种”,后迁于河套与犬戎相邻,多次侵扰周境。
而占据丰镐的“汤杜亳国”从何而来呢?《括地志·翼城县》条载:“故唐城在绛州翼城县西二十里,即尧裔子所封。……至周成王时唐人作乱,成王灭之而封大叔,更迁唐人子孙于杜,谓之杜伯,即范匄所云‘在周为唐杜氏’
2017年2月12日《西安晚报》载“《诗经》中的杜城” 揭示的“汤杜亳国”这—段是符合历史事实的:史载周成王3(前1040) 年,周公旦东征平管、蔡之乱后,将战败的唐人从汾水下游迁到镐京东侧以利于管朿。《今本竹书纪年》亦记载:“周成王八年,冬十月,王师灭唐,迁其民于杜。”其民被称为“唐杜氏”。这兵败投诚的唐君祁聪 率众在大路左边一棵高大的杜梨树下定居,因不能以唐立国便以树为姓为“杜伯国”。历史上有文献记载杜伯为“汤王孙”,这是从国名中“汤”和“亳”瞎猜的。聪明的唐人被打败迁到都城附近,建国时隐晦地以汤代唐称“汤杜亳国”,他们虽曾作过数百年的商朝属民,实际上却是唐尧的后裔。
据颜介《冤魂志》引《周春秋》记载:周室宣王时的杜伯恒为宣王大夫,常被宣王召见,因其年轻英俊,宣王妃女鸠勾引欲与私通被拒绝,女鸠设计诬陷,恰在此前(宣王43年)周都城流传“檿弧箕服,实亡周国”的童谣,宣王曾命上大夫杜伯督查此事,查访播谣的妖女,全无下落。宣王以此为籍口,囚禁杜伯,继而杀死。《墨子·明鬼》载“周之兴也,鸑鷟呜于岐山;其衰也,杜伯射王于鄗”。杜伯恒死后两年多,于周宣王45(公元前783) 年杜人起义,于其岀猎时将宣王射杀。《史记正义》引《周春秋》有记载:“宣王杀杜伯而无辜。后三年,宣王会诸侯田于圃,日中,杜伯(杜人所扮)起于道左,衣朱衣冠,操朱弓矢,射宣王,中心折脊而死。”杜人遂建立起一支武装活动于丰镐周围。周平王于公元前770年东迁洛阳后,杜人立即占据丰镐,建立起“汤杜亳国”,因不便以唐立国,便以谐音汤杜代之。领土南起终南山,北到嵯峨山渭水中游广大地区。
《史纪·秦本纪》:“宁公2(前714) 年公徙居平阳(今宝鸡陈仓区阳平镇) ,遣兵伐荡社(汤杜亳国) 3年,与亳战,亳王奔戎,遂灭荡社。”文公获胜占领其邑后“亳王逃奔到渭北今三原县城北11公里的汤杜村立为汤杜京城。”汤杜亳国败后的京城就是今嵯峨乡杨杜村。清·贺瑞麟《三原新县志》:“……县为周之焦获无疑。秦改汤社(史记为荡社) 。为县隶内史郡汤社,一名汤杜。今里曰杨杜,盖讹耳。”是说“汤社”讹为“杨杜”而非地址之讹。因在今杨杜村建都时间十分短暂,历史上记载很少而少有人提及,民间一直尚有传说。正因“汤杜”曾在此建都,这才成为秦称三原为“汤社”的原因。《括地址》三原条有:“雍州三原县有汤陵。”(《正义》引《史记·秦本纪》“遣兵伐荡社。”)现虽未发现其陵,但著《括地志》的李泰是唐太宗李世民的第四子,他的爷爷李渊、先祖李虎墓都在三原,凭对三原县的熟悉,说有汤陵是不会错的。《括地志》始平县条还有:“汤台在始平县西北八里。”可见汤杜国地盘占到了兴平以西。
汤杜亳国不是戎狄,而是尧的后裔。《五帝本纪》:“帝尧为陶唐”。《集解》引皇甫谧曰:“尧都平阳,于《诗》为唐国”。《中国古今大辞典》中解释平阳时说,古尧都,也是唐国,其故城在今山西临汾县南或西南。”而被周公旦打败而从汾水下游迁来的唐国人就是这一支。最初的首领恰姓祁是黄帝12得姓者之一。《左传·襄公二十四年》在说尧帝后裔时记述有“自虞以上为陶唐氏,在夏为御龙氏,在周为唐杜氏,晋主夏盟为范氏。”杜预《左传注》云:“周成王灭唐,迁之于杜,为杜伯。杜伯之子隰叔奔晋,四世及士会,食邑于范氏。” 其唐杜氏便是这个“汤杜亳国”。
出土于韩城与澄地交界处的杜伯鬲、杜伯须等,其鬲铭文有“杜伯作叔祁尊鬲”,指出汤杜亳人退出三原汤杜后的方向,也许即“隰叔奔晋”时曾在那儿停留。
总之,早先占据焦获的猃狁很快被赶走,没有时间定居。第二次(前771年) 占据焦获的犬戎于公元前750年被秦文公赶走,占焦获不到21年,这些游牧民族不善定居,四处抢掠,这21年还是和汤杜国交替占领的。至少自周以来焦获从来没有戎狄定居。而后世前、后秦、北魏则应另当别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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