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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高考现代文阅读主观题题型嬗变与认知困境一一基于问题解决心理学的归因探究

2026-05-19 08:44阅读:
新高考现代文阅读主观题题型嬗变与认知困境一一基于问题解决心理学的归因探究
张安群


摘要:本文以问题解决心理学为理论视角,选取教育部教育考试院2019-2025年命制的新高考语文全国卷的现代文阅读主观题为样本,系统探讨其题型嬗变、学生的认知困境和教学重构路径。研究发现,新高考现代文阅读主观题在问题表述上由“显性宏观”转向“隐性微观”,算子选择由“单一贫乏”走向“综合丰富”,算子应用在“类比迁移”中兼具“创新变化”;学生存在问题表征偏差、算子选择失败、算子运用僵化等认知困境,其心理归因涉及信息解码能力弱、学科知识碎片化、思维路径定势等;基于此,从训练问题表征以构建题型认知模型,重构阅读图式以形成阅读基本方法,打破思维定势以促进学用迁移三方面提出教学重构策略,旨在助力学生提升问题解决能力。
关键词:新高考;现代文阅读主观题;问题解决心理学;认知困境;教学重构
2014年国务院发布《关于深化考试招生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强调高考要“科学设计命题内容,增强基础性、综合性,着重考查学生独立思考和运用所学知识分析问题、解决问题的能力”[1]。发展学生的问题解决能力,成为高考内容改革的重要导向。


心理学认为,问题解决是面对“问题的表述或已知初始情境”,“选择和应用算子”,达到“目标状态”的过程,这一过程包括问题表征、算子选择、算子应用等主要环节。[2]其中,问题表征是通过对问题表述或已知情境做句法分析来理解问题的本质或内在结构;“算子”主要指知识结构或已知经验,算子选择即从记忆中搜索、选择相应的知识或经验,算子应用是运用所选择的知识或经验解决问题。语文学科的现代文阅读主观题需要解码信息理解问题本质、搜索知识建构问题空间、运用知识迁移创造,本质上是文本情境下的问题解决任务。这一任务在高考改革中发生哪些变化?学生完成任务遇到哪些困境?造成困境的深层原因是什么?教师应该如何针对性地重构教学路径?本文依据问题解决心理学的有关研究,以教育部教育考试院2019-2025年命制的新高考语文全国卷的现代文阅读主观题
(以下简称为“新高考现代文阅读主观题”)为样本,对上述问题进行探讨。
一、新高考现代文阅读主观题题型嬗变
教育部教育考试院近年不断“创新试题设计”,“创新命题思路和技术方法”[3],新高考语文现代文阅读主观题也在稳中求变。


1.问题表述:由“显性宏观”转向“隐性微观”


斯滕伯格将有明确解决方法的称为“结构良好的问题”,将没有明确解决方法,需要以新颖方法进行思考的称为“结构不良的问题”[4]。新高考现代文阅读的主观题逐年减少“结构良好的问题”,增加“结构不良的问题”,问题表述由直指知识转向隐性考查,由宏观视野转为微观视角。






如2019年山东、海南适应性测试第4题“材料二在论证上有哪些特点”、2020年新高考全国卷第5题“请简要梳理材料一的行文脉络”、2023年四省联考第5题“好的科普文应该具备哪些要素”,均从文本整体切入,以“论证特点”“行文脉络”“科普文要素”等明示所需知识,直接回忆相应知识即可找到答题维度,属于结构良好的问题,题型相对传统。而2023年新课标卷第4题聚焦“最后两段使用‘敲诈’‘斗智’‘拷问’等词语”设问,2024年新课标卷第4题立足于“材料一多处使用了设问句和反问句”设问,2025年全国一卷第4题“根据上下文,问四提出的问题可能是什么”从局部文本切入设问……这些问题没有采用显性学科术语,而是立足语言细节或局部文本细中见整、小中见大,学生唯有细读文本才能确定选择哪些知识,与传统题型相比,考查的不再是对知识的静态照搬,而是基于情境的动态运用,属于结构不良的问题。






2.算子选择:由“单一贫乏”走向“综合丰富”






解决问题需要回忆并选择相关的“算子”,即已有经验、知识结构等。不同的思维任务所需要的知识经验的特性和数量有很大不同[5]。依赖较少知识就能解决的是知识贫乏型问题,需要大量程序性知识才能解决的是知识丰富型问题[6]。新高考现代文阅读的主观题更倾向于设计知识丰富型问题。






首先,问题情境更趋丰富和复杂,从单文本到多文体多文本,从传统的文本情境到多元情境组合。如2008年全国卷第15题“根据上下文,解释文中画线句子的含意”采用单一文本,运用散文的阅读方法和修辞学知识即可解答。而2025年高考全国一卷第9题“文本二提出:‘有了操作的经验与热情,而后才能认识时代的一部分的真情真意。’请谈谈文本一的创作是如何体现作者这一认知的”,需要同时调用小说和散文的文体知识和阅读经验,将跨文体的双文本关联整合;2025年高考全国二卷第4题不仅在文本情境中关联“实验操作”的学习情境,且引入“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的文化情境,需要调用语言学、修辞学、传统文化等多元语文知识和实验操作的跨学科知识。






其次,任务活动更具综合性、实践性,注重学生梳理与探究、阅读与鉴赏、表达与交流等语言实践活动的综合开展,需要语言、思维、审美、文化等素养的深度融合。如2020年八省联考第4题“材料二使用了哪些论证手法”,考查学生对信息的筛选整合,活动较为单一。而2024年新课标卷第5题“请根据材料谈谈《论持久战》对我们‘看问题、想问题’有什么启示”则需要对文本的思维方法进行梳理、整合、理解、运用,学生的理解能力、信息整合能力、操作运用能力逐步进阶,辩证思维和批判性思维等得到拓展,充分呼应语文课程的综合性、实践性。






问题解决者拥有丰富的知识和经验,并能依据复杂的问题情境和任务活动,精准搜索并合理选择算子,是解决问题的关键,这也将直接影响后续的应用过程。






3.算子应用:在“类比迁移”中有“创新变化”






不同问题的结构有“相似性”,也会有“差异性”。结构相似的问题有相同解决原理,可以将以往的知识或经验类比迁移到新问题的解决中。[7]新高考全国卷的试题注重考教衔接,在现代文阅读主观题方面,既注重结构的相似性,促进学生将课内所学的学科知识、学科技能和阅读方法,类比迁移到新的文本阅读中;又注重结构的差异性,通过创新变化考查学生的高阶思维和创新精神。






如2025年全国一卷第5题将文本与柳宗元的《种树郭橐驼传》衔接,先以二者因事明理“把种树比作对待孩子”的相似手法,激活课内阅读经验,类比迁移以理解新文本;接着以二者差异,要求结合时代背景和创作理念进行比较分析。这一命题,发挥高考引导教学的功能,启示教学应培养学生在经典文本的阅读中形成“基础的、可以迁移到任何场景的阅读能力”。




二、学生解答现代文阅读主观题的认知困境及心理归因






新高考现代文阅读主观题的题型嬗变,充分体现高考由“知识立意”向“素养立意”的转变。以2024年高考和2025年高三模考为例,本区域现代文阅读主观题得分率在32.45%-56.54%之间,学生在问题表征、算子选择、算子应用等环节均存在认知困境。对这些困境进行心理归因,能为重构教学路径提供科学视角。






1.问题表征偏差:信息处理能力弱,题型结构认知缺位






根据问题表述或情境以及个体先前的知识在大脑中建构“问题是什么”的内部心理表征,决定了对问题进一步思考的效率和准确性。学生对结构不良的问题,易忽略设问角度的创新点和问题情境的复杂性,不能准确理解问题本质、全面把握问题空间,我们称之为“问题表征偏差”。






学生表征问题出现偏差,一方面是因为信息解码能力弱。在信息提取阶段,学生需要对题干的所有信息进行整合,但是学生面对复杂情境,往往不能全面提取并整合关键信息,因遗漏信息造成对问题的解码偏差。如2023年新课标卷第5题“作者采用哪些方法证明关于藜麦的新闻报道结论有误”,很多学生只提取“哪些方法证明”“结论”等信息,将问题理解为对论述文论证方法的考查,而没有注意题干中“关于藜麦的新闻报道”这一限定信息指向的是新闻事实与结论的关系,从而习惯性调用“举例论证”“引用论证”等知识,造成答非所问。在信息加工阶段,学生需要对题干中的问题情境做句法分析来理解问题,但学生面对创新型设问,往往无法通过语义加工准确判断问题类型或本质,从而无法准确调用所需要的“算子”。如2024年新课标卷第9题“文末画线的句子表明,作者不愿在回忆往事时为放牛‘赋予意义’。你认为本文是否做到了这一点?请简要说明”,题目以文末关键语句设问,“回忆往事”是回忆性散文《放牛记》的主要创作手法,“不愿”“赋予意义”指向的是文本的创作意图,“你认为本文是否做到了这一点”实则要求对作者创作方法和写作意图展开评价、探究,但学生审读时不能理解题干关键信息的本质内涵,只能盲目选择某种知识来应对,以致言不及义。






学生表征问题出现偏差,另一方面是日常对题型及题干结构没有建构认知模型。新高考现代文阅读主观题的问题情境往往是统编教材单元任务或传统高考命题的“变式”,提问方式虽然不断创新,但问题的潜在结构与以往的问题多具有相似性,学生可以运用已有的题型知识类比判断问题类型或本质;即便是相似性较低的创新型设问,也形成了灵活而不乏稳定的问题结构。如果学生平时对于问题的设问方式与其所考查的必备知识、关键能力和思维品质之间的关系没有建构清晰系统的题型知识,那么遇到新问题时,就会难以明了问题指向的目标状态。






2.算子选择失败:学科知识碎片化,能力体系扁平化






形成对问题情境的正确表征,理解问题的本质结构,学生将从长时记忆中搜索相关的“算子”,即解决问题所需要的陈述性知识和程序性知识。学生面对现代文,无论是阅读文本阶段还是解决文后问题阶段,都易出现算子选择失败问题,追根溯源,有以下原因:






一是学科知识碎片化。阅读文本阶段,学生需要依据文本的不同类型、不同文体选择相应的文体知识和阅读策略,以提升阅读速度和质量。但学情调查反映,学生存在的普遍困难是在规定时间内读不懂文本。笼统地看这是理解能力薄弱,但深入分析,实则是文化知识、文章学知识、写作学知识等陈述性知识和阅读的程序性知识碎片化,在阅读时不能有效调用,影响了阅读速度与理解深度。






语文学科知识是在统编教材的学习过程中随文渗透的,需要在语言实践活动中逐步积累、建构与运用。以回忆性散文为例,部编教材七年级上册在《秋天的怀念》中渗透抓“细节”和“关键语句”的知识,在《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中渗透“写作视角”(即“文字后面的大鲁迅”和文中的“小鲁迅”)的知识,在《再塑生命的人》中渗透“抓住开头、结尾和文中的那些能揭示主旨的语句”的知识;高中语文统编教材在《记念刘和珍君》《为了忘却的记念》中渗透“虚构与纪实”“梳理人物事迹”“梳理人物情感脉络”等知识。将这些知识整合,就可以形成框架和策略,用以阅读实践,会生成经验、转化为能力。但学生往往缺少整体性思维,不善于将随文渗透的知识体系化,以致面对新的问题情境无处搜索相关知识。如2024年新课标卷文学性阅读选择的素材徐则臣的《放牛记》即回忆性散文,阅读中可以调用散文写作手法(记忆的真实与重塑)、视角选择(成年视角与少年视角)、意蕴表达的方式(议论、抒情的直接表达和记叙,描写的间接表达)等知识和策略,但部分学生日常没有将这些知识结构化,无从调用以梳理文脉、理解文意、鉴赏文章艺术魅力。






二是能力体系扁平化。在解决问题阶段,学生需要依据自己对问题的表征,去日常积淀中探寻合适的解决策略。但现状却是学生日常多注重知识结论的整理、记忆,较少主动运用知识开展鉴赏、评价、探究等高阶能力活动,以致学用脱节、能力矮化,无法顺利调用知识。如上述2024年新课标卷第9题,依题干设问,学生需要鉴赏成年的作者如何“回忆”童年“放牛”这一“往事”,评价“回忆”的视角变化对“放牛”生活的叙述有无虚构或重塑,探究“放牛”所蕴含的审美价值到底是自然抒发情感还是着意寄寓深厚意蕴。以本区域一位考生的书面表述为例:






本文做到了。作者想回忆的片段是美好的,从文中开头即可知道,爷爷奶奶年纪大,十亩的地母亲一人承担,从这里可知,在没有牛之前,作者一家是很困难的。






但后来有了牛,也就造就了作者的美好童年,也印证了问题,放牛被“赋予意义”。






反推其思维过程,不难发现学生仅基于对局部文本的复述佐证观点,而缺少对文本内容的梳理、整合、概括,没有从视角维度对写作手法进行评价,也没有对文本意蕴进行理解、思辨、探究,活动单一化,能力扁平化,思维浅表化,实则没有真正解决问题。






3.算子运用僵化:知识迁移有障碍,思维路径有定势






面对结构相似的问题,学生可以运用“再现思维”,沿用教材所学知识,在类比迁移中解决新问题;面对相似度较低的问题,学生需要在原有知识图式上运用“创造思维”,通过灵活迁移解决问题。新高考现代文阅读主观题在教考衔接的基础上,既注重已学知识的顺向迁移,也注重问题结构的潜在变化,考查学生对“算子”的灵活调用。学生面对新高考现代文主观题的“变式”,往往会出现“算子运用僵化”现象,这主要缘于两个方面:






一是忽视问题内在结构的差异,依靠死记硬背或机械刷题,以问题表层的相似性直接套用相关知识。如2021年新高考全国卷第8题“王木匠讲石门阵时,多处使用反复手法,这种讲述方法有什么效果”,部分学生忽视“反复”作为写作手法和修辞手法的差异,直接运用修辞学知识回应问题,最终远离考查指向。忽视问题结构的变化或不理解问题背后的结构,仅用“再现思维”,往往会错误地调用知识,无法解决问题。






二是忽视“这一篇”文本内容的理解和艺术特质的鉴赏,而是过度依赖题型标签,限于思维定势,阻碍了知识经验的迁移。如上述2021年第8题,学生看到“效果”这一专业术语,拘泥于思维定势,会简单套用“反复”在“内容”和“形式”等方面的艺术效果的分析模板,答题类型化;而2024年新课标卷第8题“文中画线处说‘在他们两个人当中,叶桃总是先离去的那一个’,又说‘她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过他’,请谈谈你的理解”,从文本语言的内在冲突切入,没有可以依赖的题型标签,只能基于对文本的理解,从叙事、塑造人物形象和揭示主旨等不同维度表达从“这一篇”文本所获得的个性审美体验和批判性思维成果。因此,死记硬背式的学习只能应对高度相似的问题,而理解式学习才能在结构存在差异的问题之间产生迁移。






基于问题解决理论,对新高考现代文阅读主观题的题型嬗变进行宏观把握,对学生的认知困境进行归因分析,我们更深切地理解,从知识灌输转向素养培育,系统重构教学路径,以切实提升学生在复杂情境中的问题解决能力,是当下教学方式变革必须面对的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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