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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考东坡居士下场记

2008-11-07 19:29阅读:
(轻松一下,周末闲来无事,来一盘水煮东坡肘子,拿古人来开开玩笑吧~)

近来闲翻《全宋词》,居然发现一代大文豪苏大学士不仅文采风流,而且也是名高尔夫爱好者,他的那首脍炙人口的《定风波 [莫听穿林打叶声]》实际上就是这位大才子的一次下场经历。

要“考证”这段历史,不能不先从高尔夫球的起源说起。话说太祖启运,英武睿文,陈桥兵变,黄袍加身,一条军棍打平四百军州,开大宋三百年天下。在取得政权后,在一次酒会上劝告他的将领们放弃兵权,多购良田美宅,多养些歌儿舞女,饮酒取乐,以尽天年,君臣互不猜疑,上下相安,史称“杯酒释兵权”。自此之后,国泰民安,民风安逸,高尔夫球运动随之应运而生,只不过起初叫“步打”(步行打球之意,可见前人为锻炼身体一般是不提倡乘球车打球的),后来叫捶丸

很快,高尔夫球就成为了皇帝大臣、权贵富豪、文人骚客们喜爱的一项高雅运动。宋太宗就酷爱步打,《宋史•礼志》记载,每年三月,宋太宗都要亲自主持(开球??)仪式,组织由朝中好手与民间玩家参加的步打比赛。但当时最爱高尔夫球的帝王狂热分子当属宋徽宗和金章宗,元人《丸经•集序》中记载“至宋徽宗、金章宗皆爱捶丸”,两人时常“深求古人之宜制,而益致其精也”,以古为师
,让球技精益求精。如此上行下效,民间的高尔夫运动也得到了蓬勃发展,“好事者多好捶丸”,女士以此运动“健体安身可美”,男士因此运动“肥风瘦痨都罢”,“得此消闲永日,运动肢节,善使血脉调和,有轻身健体之功”。至于后世几百年后这小白球又是如何传入西方的,是元代大军西征时传入的,还是古丝绸之路胡人客商的功劳,这事儿本博主倒还没整明白,有待进一步考证。(注1:博主不是愤青,无意于就小白球为古人争功。关于步打、捶丸,不仅古籍明文确凿,而且有大量出土文物为证)

近年来,手机里常有一首短信诗:“春有百花秋望月,夏有凉风冬飘雪,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一首令人耳目清新的小诗,读来颇有禅悦。这首诗实际上是宋代无门僧人慧开所写的《禅宗无门关》,该书收于大正藏第48册。但人所不知,这实际上本是一首描写高尔夫的诗,可怜不知被后来哪个好事者篡改,原诗应为:
春有百花秋望月,
夏有凉风冬飘雪,
若无闲事挂心头,
便是打球好时节。
这是当时流行的“禅意高尔夫” 的真实写照,即亲近自然热爱生活,每一天都可以是圆满的,打球时候偶然的顿悟和愉悦的体验,在内心深处即使沧桑变化、岁月流逝依然美好如初。

再说施耐庵笔下《水浒传》中的那个殿帅高俅,历史上确有其人,是一名优秀的高尔夫球选手,是我国古代历史上最著名的“球星”之一。宋人王明清《挥麈后录》卷七对高俅的发迹言之甚详,高俅本是苏东坡府中的工笔小吏,苏大学士见高俅的高尔夫球技颇具水准,故而很欣赏他。哲宗元佑八年(1093年),苏轼自翰林院出任中山府(今河北省定州市)知府,便将他举荐给'高尔夫狂热份子'翰林学士承旨曾布,继而又将高俅转而荐于驸马都尉王晋卿当教练。哲宗元符三年(1100年),因一个偶然的机会认识了端王,哲宗驾崩后,端王即位成为徽宗,高俅因球技高超,常陪这位大老板下场打球,受到徽宗的“不次迁拜”,数年后官至节度使,渐升为枢密使相。“遍历三衙者二十年,领殿前司职事,自俅始也”。(注2:高俅因球技而名,高俅就是“高球”,史学家中有人说他是踢足球的,那为什么他不叫“祝俅”呢?博主窃以为以古人之文字音律所学之精,断不会出此谬误)。

还有象范仲淹的侄子北宋官吏滕甫,少时痴迷于高尔夫,貌似中了“绿毒”,老范“每戒之不听”,把老范气得半死。此外像当时的许多名人如理学大家二程、王阳明他们都是很热衷于打高尔夫球的,在打球过程中体悟天理人心,培养浩然之气,追求那个与真如佛性异曲同工的终极真理。

于此种种,这里不再深考,且回过头来说苏大学士的这场高尔夫下场记。

定风波 苏轼
三月七日沙湖道中遇雨。雨具先去,同行皆狼狈,余独不觉。已而遂晴,故作此词。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
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湮雨任平生。
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
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注释:

1. 沙湖道:
黄州(今湖北黄冈县)东南三十裏处沙湖道球场,《东坡志林》中说:“黄州东南三十里为沙湖,亦曰螺师店,予买会籍其间,因往相。”该球场景色秀丽,下临兰溪,溪水西流,苏轼有诗赞云:“山下兰芽短浸溪,松间沙路净无泥,萧萧暮雨子规啼”。
2.吟啸:吟诗歌唱。(下场打球的时候还不忘这个,不愧一代风流骚客,千古文豪,真雅!)
3.竹杖:
今之高尔夫球杆是也。当时的球棒制作就很讲究,在秋冬之季取木制棒,并用牛筋、牛胶加固,柄用南方大竹制作,取其刚坚厚实。元代《丸经》提到捶丸的球杆有杓棒、扑棒、单手、鹰嘴等10种,比之现代高尔夫球手使用的木杆、铁杆、长杆、短杆等更为讲究。
4.芒鞋:
芒,刺也。芒鞋,今之高尔夫球鞋(鞋底带钉,增强击球时的稳定)之前身也。
5. 蓑:以前农人穿的雨衣,古人下场打球遇雨时披于身挡雨。
6. 平生:平时。
7. 料峭:风寒的样子。
8. 萧瑟:风雨吹打球道边树林的情景。

这首词写于元丰五年春天,苏大学士因得罪王安石,遭“乌台诗案”之后,被贬为黄州团练副使(即今之黄冈县人民武装部副部长)。某一日,东坡居士想买球会会籍,就和几位“我爱高尔夫”圈的狂热分子潘酒监、郭药师、庞大夫到黄冈东南三十里的沙湖道球场试场打球,未曾想骤雨突至,扑面而来,穿林打叶,声声入耳,因为没带雨具,同行人都怨声哀叹,惟有诗人此时却从容不迫,不慌不忙,你下你的雨,我打我的球,漫步徐行,快走慢打,且吟且啸,快乐无比。夕阳西下,一抹斜阳笼罩着山顶,似乎在迎接着诗人,此时此刻,诗人中午就着东坡肉饮的些许酒意经过风雨的洗礼,早已消散,回望刚刚走过的风雨萧瑟的球场,斜阳已收起了光辉,经过阵风骤雨,得来的是轻松平静的惬意。事后,他便写了这首词来记述这次下场经历。

整首词纵横洒脱、高远淡雅、清新豪健,何其潇洒。浓可闻球场雨后花香草秀,淡可闻道左木清枝新,直让人如浴春雨,心旷神怡,何其坦荡。

首句“莫听穿林打叶声”,“莫听”二字便见这位'高尔夫狂热份子'的性情。雨点穿林打叶,“莫听”有外物不足萦怀之意,充分显示出诗人对高球的热爱。便怎样?“何妨吟啸且徐行”,在雨中照常舒徐行步,照打不误,呼应小序“同行皆狼狈,余独不觉”,以及下文中的“谁怕”。 “吟啸”,吟诗唱歌。为什么吟诗唱歌呢?那代表诗人下场打球时的一种赏玩心情。一个人要训练自己的球技,就必须在心情上留有空闲的余裕。且行且吟,风雨只是打球的伴奏;且歌且啸,自得人生之快意!你不但不能被外界的环境干扰,而且你还要能够观察,能够欣赏,能够体会。诗人告诉我们在顺利的环境之中能把球打好;在困难的环境之中,也一样能够战胜自我。这里,很重要的一点就是打球的同时要有一种赏玩的“余裕”。

竹杖芒鞋轻胜马”,挥着球杆,快走慢打,心情轻松,动作潇洒;“一蓑烟雨”是说整个蓑衣都在烟雨之中,实际上也就是说诗人他的全身都在风吹雨打之中了。诗人说,我就像那渔夫一样,在风吹雨打之中也能下场打球,任凭我遇到多少风吹雨打,也能安之若素,处之泰然。真可谓潇洒苏东坡,风雨奈他何?自心无价宝,球场任逍遥!这是什么境界,这是接近万法如一的“无我之境”;这是什么精神,这就是“高尔夫狂热精神”。

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这句很妙,诗人以物抒情。“料峭春风”象是一件坏事情,“微冷”嘛,但后边说得更好——“山头斜照却相迎”,“相迎”两个字用得精妙。当你经过了风雨,感到有些冷的时候,忽然抬头间看到了山头那西斜的太阳,心中马上升起一种亲切和温暖的感觉。诗人告诉我们,打坏一杆球固然让人有些失意,但我们抛开了心中的烦恼,现那澄明清净的本然之心,才能欣赏高尔夫的无尽美妙。胸无芥蒂,心如日月,随处皆青山绿水,处处见鱼跃鸟飞,正如另一位清代高球爱好者禅师刘悟元那首打球参禅的诗所说的:“堪破浮生一也无,单身只走江湖。鸢飞鱼跃藏真趣,绿水青山是道图”,新鲜的空气,纯净的蓝天,茵茵的草地,飘逸的秋风……这一切的一切,打球让心灵变得简单而清净。不必争执,也不必算计,就轻轻地放下那颗小白球吧……(扯远了,咱就不提清代的高尔夫了吧)

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自上句笔锋一转,宕出这意外的、极富人生哲理的千古名句。回首来路,所有的风雨或晴朗,都算不了什么,我悠然自在地走我自己的路,打我的球,走向我自己所追求的那个目的地(果岭),在我的心中,既没有风雨,也没有晴天,也就是说,已经超脱于风雨阴晴之上了。如此平静乐观的心境,既是下场打球历经风雨后的领悟,也是东坡居士追求的目标和人生境界。相比上一句在风雨后因遇到温暖而感到欣慰,更上一层境界,又是多么深刻,多么旷达!这就是“快乐高尔夫”的真谛,这就是“古典高尔夫”的精神境界——一种洒脱,一种超然的旷观。正是由于达到这一境界,苏东坡在晚年无论是球技还是文章,才达到了一种更高的修养境界,写出了“云散月明谁点缀,天容海色本澄清”这样的句子来,更挥就《赤壁赋》、《大江东去》等千古绝唱,终于“词至东坡,倾荡磊落,如诗,如文,如天地奇观”。

纵观苏东坡的一生,被贬多次,一路坎坷,但他后期却能平静、乐观和旷达地看待万物,据考证,这与他中年之后学习高尔夫球有很大关系,自打球之后,他开始更深层次地思考人生的意义,由此完成了无物、无我、心性明静的人生观蜕变。千年之后,学贯中西的林语堂在他的《苏东坡传•序》对苏东坡有如下评价:“我们未尝不可说,苏东坡是个秉性难改的乐天派,是悲天悯人的道德家,是黎民百姓的好朋友,是散文作家,是新派的画家,是伟大的书法家,是酿酒的实验者,是工程师,是假道学的反对派,是瑜伽术的修炼者,是佛教徒,是士大夫,是皇帝的秘书,是饮酒成瘾者,是心肠慈悲的法官,是政治上的坚持己见者,是月下的漫步者,是诗人,是生性诙谐爱开玩笑的人。可是这些也许还不足以勾绘出苏东坡的全貌(譬如他烧的菜就很不错,他的高尔球也打得很好)。......苏东坡的人品,具有一个多才多艺的天才的深厚、广博、诙谐,有高度的智力,有天真烂漫的赤子之心——正如耶稣所说具有蟒蛇的智慧,兼有鸽子的温柔敦厚… …

这就是《定风波》,一首空灵隽永、朴质清淡、香远溢清的词,一首富有人生感悟和哲理的词,一个烟雨中吟啸徐行、物我两忘、胸怀旷达的老东坡,一位古典高尔夫球爱好者的下场打球感悟。

孔子曰“取法乎上得其中”,通过重温千年时空前高尔夫爱好者东坡居士的这篇下场感悟,我辈凡夫俗子也许能达到吟啸徐行、“一蓑烟雨任平生”的境界,心平气静地看别人营营生生、不辞劳累地折腾,而独自打自己的球,享受自己的快乐,参自己的禅,但何时才能达到东坡居士的那种“也无风雨也无晴”的更高境界,一种旷达的潇洒,恐怕实属不易。

注3:凡绿字皆为后来好事者所篡改,呜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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