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山外山之二:梦里花谢葬满庭,藏兰因「2」|楚君
2018-11-11 12:34阅读:
每个人都只有一件挡风的衣裳,借给了你,那个人自己就会着凉。——楚君小语
当表情在玻璃窗上常常定格的时候,秋天便来了。
江曦阳总感觉,若这个故事在秋天开场,或者,不得善终。
手机消息音响起,闯进了江曦阳的开场。
“曦阳,有时间吗?想找个人说说话。”是尹青山。
“好,我在家。”
“我来接你。”
“你猜到了吧!”见面后,尹青山的第一句话。
“我们都一个夏天没见了,我如何知道你又积攒了多少心事。”江曦阳的确猜不到尹青山的心事,这个学生时代话少、心软、谦让,总是微微笑的男生,她无从想象命运怎会为难他,他的人生,或许平凡无为,却应该无痛安稳。江曦阳也很意外,尹青
山为什么会找到自己说话?彼此好像只是同学。
“你那么敏感那么聪明。”尹青山依然微微笑,只是,笑在嘴角,上不了眉梢。
“你那么啰嗦那么犹豫。”江曦阳逗笑了尹青山,尹青山眉眼俱笑。
“现在有一件事需要你来帮我不犹豫。”尹青山忽然一本正经。
“什么?”江曦阳始终真诚。
“我们是去喝一点小酒还是去喝一杯茶?”话少人的幽默好像格外珍贵,尹青山也逗笑了江曦阳。
“去喝杯茶吧,喝茶才能好好说说话。”江曦阳边说边拍了拍尹青山肩上的尘土。
两个人,一杯茶,已是很浓的缘分。
“茉莉香片好不好?”江曦阳问尹青山。
“曦阳,你是个很长情的人!初一那年的初夏,我们同学一起去乡间,当时我用自行车载着你,路过一片茉莉花,你便叫我停下来,你采了一朵别在襟上,你说,你一辈子都会喜欢那种香。”
“是吗?”江曦阳从不知道尹青山竟是如此感性,她被他记得的往事弄得有些不好意思。
“说吧,说你想说的话。”江曦阳帮尹青山倒了一杯茶,寂静间流动着茉莉花香。
“曦阳,写过字的白纸还能光洁如新吗?”尹青山喝了一口茶,他嘴角的滋味并不香。
“我有一支英雄钢笔,十岁时爸爸送的礼物,很好写,一直用,可这些年却渐渐舍不得用了,怕坏,怕坏了找不到人修。我们生长在一个修修补补的年代,旧物不丢,旧人不换,却又生逢一个喜新厌旧的时代,以旧换新,常换常新,感触往往无解。可我依然觉得,‘还在’是很珍贵的一个词,天长地久或许只是浪漫传说,此生不离却是可期可待。”江曦阳好像一个修旧的匠人。
“曦阳,可我是一个男人,我受不了这样的背叛!”
“青山,我没有办法告诉你究竟应该怎样做,我只是希望你不要那么急着放弃,缘分的后面还有情分,感情的后面还有交情,承受的后面还有感受,一切关系,有聚就有恩,生离和死别一样,都是好大的一件事啊。”
“她陷我在如此难堪的境地,她心里有过我吗?”
“青山,不要因为现在的问题就否认开始的相遇,这不客观,也欠公允,有时候写错一个字有许多原因,你没有悄无声息的决定,而是愿意来找我谈一谈,说明你心底还在找一个留下来的理由,很高兴你还是那个我认识的,只穿一件白衬衫,干净、重情的男生。”
“曦阳,你知道吗,有时候一个人的善良是对自己的一种绝情。”
“我知道,可我们还是要那种善良,因为我们终究需要面对的还是自己。”
如果,善良真的是对自己的一种绝情,那还是选择那种善良吧,如此,从此以后,每个深夜,每个地方,都无用修饰思量。
接下来的日子,尹青山便常常来找江曦阳,他好像一个感情上不能温饱的人,对温暖予取予求,却不知,每个人都只有一件挡风的衣裳,借给了他,江曦阳就会着凉。
然而,江曦阳是愿意的,她从没拒绝过尹青山,回回如约而至,甚至常常等候也无言。
江曦阳的一声“别慌”伴尹青山从容度过了那段失意灰暗的时光,尹青山的那些伤,自然不易成为过往,但因为有了江曦阳,他至少可以和暖前行。江曦阳是尹青山的一束光。
相识于微时的两个人,自然有许多重叠的过往,他们一起回学校的操场奔跑,他们一起去吃小时候最馋的那碗桂花酿,他们一起去唱那些学生时代的歌,他们一起去找那些当年最时尚如今却已无人问津的品牌专卖店,想穿上那时的衣裳给对方看一看,那些走散的岁月,我曾是怎样的模样,而如今的我,又有没有让你失望。
是江曦阳让尹青山几乎忘了自己是个有心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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