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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可曾饶过谁?

2026-02-06 02:14阅读:
不久前同学聚会,大家聊起,当年学校小卖部有个老师,当时看上去已经很老了,但是不管她在柜台里面忙活什么,只要有人往柜台前一站,她就像有第六感一样马上走到柜台前。
她戴着眼镜,目光却从不透过眼镜看你。时隔多年之后的今天,还记得她眼镜架在鼻梁上,目光从眼镜上方打量着你,问“买什么”时的样子。
有知道的同学说,那个老师依然健在,已经九十岁了。
我想起那个老师,是意识到,刚才自己也是从眼镜上方看人的,那架式,跟当年学校小卖部的那位老师,估计一模一样。
当年,她也许就是我现在这么大的年纪吧?
当年,十五六岁的我们,谁曾想到自己将来也会有这样的一天?
岁月可曾饶过谁啊。


几年前我就用上了老花眼镜,一开始只有50度,但几乎过两年就要增加50度。是的,我的眼花了,而且花得越来越厉害,标准的老眼昏花。
岁月可曾饶过谁?
听说眼睛好的人年纪大了会变成老
花眼,而年少时近视,到年老时远视,一中和反而就趋于正常了。我老公一度也还盼望着摘掉眼镜的那一天呢,但那是痴心妄想:远处的仍然看不清需要戴近视镜,近处的也看不清需要戴老花镜(或者不戴眼镜),眼睛对焦更困难,比单纯近视更累,应该配个什么样的眼镜才行?他最近正为此事跑眼科医院。
不久前去看老妈,在院子里遇到住在我妈楼下的阿姨。这一见吃了一惊。大概我对她的印象还停留在过去她上班时的样子吧,她个高挺拔,走路大步流星,带着一阵风。
虽然模样还认得出,但她的形态,整个就是老人了。大概得过脑血栓之类的病症,步态蹒跚,旁边的是她老公,好像怕她摔倒随时准备去搀扶的样子。
我冲她笑笑叫了声“阿姨”,她目光茫然,了无生气,似乎在想“这是谁?”她老公就帮着介绍,说是“楼上人家的大女儿”,她也没听清。——我只是感慨,岁月不饶人。
还记得看电视访谈节目,马家辉说,1997年在酒会上见到金庸先生,他完成心脏手术不久,从背后看他,撑着拐杖颤颤的,非常虚弱。当时马家辉在报社当总编辑,身旁有位姓赵的同事,回报社后立即编了个版面,悼念金庸。并非诅咒,而是专业,必须准备,万一出事了,马上刊登。版面放在抽屉里。一放二十年,幸运地,金庸先生那时还健在。多年后他在路上遇见赵编辑,笑问,版面呢,还在吗?对方也笑,在,且年年更新。没想到那位赵编辑竟然早于金庸十年辞世了,才四十八岁。
梁实秋说,“人过了45岁,谁先死都不知道呢!”人生海海,岁月公平,巨人常人,都一样。


单位老前辈也讲过他的遭遇。前辈经历过“文革”,被整得七死八活,整他的人,正是他当年力排众议招聘进来的“笔杆子”。后来时过境迁,那“笔杆子”脑瓜子灵活好使,摇身一变又成了文革的“受害者”,照样混得风生水起,地位名声响当当的……忽然身患绝症死了。
还记得,当时听到他去世的时候,我随口问了句“他好像年纪不大吧?”
“不到六十!”说话的正是那位前辈。
没说多余的话,却有“岁月可曾饶过谁”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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