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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三)

2022-07-27 12:34阅读:
七日隔离

R宾馆
6月9日下午,阳光不太强烈,但空气却很闷热。为了从上海回花桥,我们一行三人乘坐两个“大白”开的“救护车”,来到这既熟悉又陌生的R宾馆,开始了7日集中隔离的历程。
R宾馆由十多栋楼房组成,远远望去,它像居民小区,走进院子,细看那楼房的格局,却犹如大学生的宿舍楼群,所以,我们附近的居民都管它叫“青年公寓”。虽然这宾馆离我家也就1000多米的距离,但我这还是第一次走进这个大院。院子里的楼都在11至16层之间,虽然楼的高低不同,但设计者用黄、蓝、赭、灰四色方钢对所有楼表进行了统一装饰,不同组合的四色竖式条纹使得整个宾馆的建筑浑然一体。各楼的楼间距约有40多米,楼前的香樟树枝叶繁茂,郁郁葱葱,少说也有十多年的树龄了。没有较大的空闲场地和绿化空间,置身其间,有点压抑。
在“大白”的引导下,我与同车的
A先生和Q女士一起,来到5号楼前登记。两张隐在绿树下的桌子,相距约有七八米,每张桌后坐着一位“大白”,对我们分别进行了认定登记。除了登记姓名、性别、身份证号码、夲人电话号码、接种疫苗记录等,还记录了家属的姓名和联系电话。哈!这回家的一路,各种重复的登记、填表,已把自己变成了透明人,个人的信息已几乎全都分享给各个站点了。
登记之后,方可进楼。大厅里,一“大白”从地板上成堆的鼓鼓囊囊的塑料袋中,选递给我们每人一大一小两个,称之为“五件套”,计有棉被、床单、被套、帎头、帎罩等。仔细看看,只有被子似乎是新的,太空棉的,其余都是洗过的旧品。
提着行李,拿着《告知书》对着上面的房间号去找房间。

告知书
“611”,分明就是6楼11号,在楼梯口却找不到电梯。“大白”说,这楼就没有电梯。我和A先生倒也快,提上东西上6楼,都很快找到了各自的房间,一人一室,我和A先生住对门。可苦了Q女士,她虽住在我的斜对面,但行李重,只带着轻装走了上来。她有个笨重的提箱还放在一楼大厅,她求我帮忙抬上来,她说,找过“大白”了,人家都忙着。
这幢楼虽然没有电梯,但绝对建得大器,楼层高,楼道宽,且上楼的台阶都是花岗岩石铺就,有大酒店的派头。我和Q女士抬着她的箱子上楼,先是一口气上了两层,休息后就一次上一层,再后,就半层一歇,终于,把那“宝贝”抬上了上来。
A先生在他的房间里大呼:“太脏了,太脏了!”我回自已的房间仔细地观察了一番,房间的格局如同一般宾馆的标准间,但比较宽畅,房间内约有28个平米,那落地的玻璃隔墙外,还有约7平米左右的阳台。虽然,这是阴面,但光线充足,通风好。我想,A先生和Q女士在阳面的房间采光可能更好些。
房间里配有空调机,摆着两张双人沙发床,各配有一个床头柜;配有两张桌子,两把椅子;两个衣柜;还有电视机、电冰箱、微波炉、电热壶等。卫生间有两个洗脸盆,一个蹲便池,一个淋浴喷头,还是24小时供热水呢!
阳台上除挂着空调主机外,还有台洗衣机和落地晾衣架。

一人一间的居室
咳!总体看,这就是青年打工者的公寓,如果加个厨房,就是一个小家居么。再仔细看,房间所缺者,是电视讯号线和wifi。一个很大器的公寓楼,缺少电梯,电视讯号和手机网络,真如农村的土财主,洋不起来么!
摸摸桌面,有层黑灰,难怪A先生喊脏。但我窃喜,这说明此处有段时间没有住人了,因而,也就排除了近期有新冠肺炎“阳性”人和“密接”者的染指。好事!我拿出几张手纸把桌椅,床头柜擦拭后,又用了酒精消毒巾重新擦拭了一遍。电热壶的水“咕咚、咕咚”地烧开了,我感到了“家”的气氛。
还有那个房间门,是不发钥匙的。试试,也就根夲锁不住。走廊里安有监控,每个人不允许离开房间一步,若是违规,那隔离时间就要顺延。所以,锁门干啥?要钥匙何用?每个房间有一把椅子是放在门外面的,据说是方便放饭,送饭的来了,把盒饭往椅子上一放就走。房门的这边放椅子,那边放个大垃圾袋,一边是吃的,一边是扔的。一眼望去,走廊里有十多个门前都是相同的,占了这层房间数的近半。就这居住了半数人的楼道,也因摆放东西显得窄狭和“繁华”。我想了想,还是把椅子搬进了房间,干啥?顶门。你想,那门是没有锁的,假如正在洗澡或換衣服,有“大白”推门进来,岂不尴尬?顶着门就有了安全感。我把那垃圾袋也放回了阳台角上,过两天,确实装了几个空饭盒再送出去,而不是一天就用那么大的一个塑料袋。对面的A先生似乎也是这样想的,开门取饭时,我看他的门前也没有了椅子和垃圾袋。
楼道的监控

顶门的椅子
封闭的生活就是这样开始了。下午6点左右,晚餐到了,一个“大白”,两手都提着装有盒饭的塑料袋,每袋里约装有一、二十盒,沿着楼道住人的房间,一路散去。“大白”把一盒饭和套有塑料袋的一次性筷子、牙签,放在门前,并不出声,就走向了下一个门前。房间里的人如果关着门,那就要在饭点多出来侦察了。据“大白”说,他每顿送四、五十人的饭,整个R宾馆现在住着一百多个“被隔离者”。
按规定,早餐时间为8:00,午餐12:00,晚餐18:00。但标准时间只是参考,真正的时间是由送餐的“小哥”决定的,只要饭到,“大白”就悄然开饭了。早餐是一个约一两面的肉包,一个白水煮的鸡蛋,一盒250mL的伊利牌牛奶,再配有一截嫩玉米棒或红薯等;午餐和晚餐都是米饭,有两荤、两素的四个菜。菜蔬也顿顿有变化,按我的饭量,吃净正好。只是每顿那个主要的荤菜,糖多味甜,拒糖的我是不敢食用的。

一日三餐
7天隔离也称“集中医学观察”、“集中健康监测”,最主要的是,通过7天时间获得“大白”的认可,确定我们不是新冠肺炎的感染者和传播者。
入宾馆的第一天晚上9点多,每人就分别做了核酸检测。那是个身材魁梧的男青年,着全套的防护服,敲开房门后,他几乎占居了整个门的空间,他一手拿着试剂管,一手拿着棉签,在核对我的姓名后,利落地做了采样,然后说,明早吃饭前,还要做一次,请推迟吃早餐时间。他的身体两侧各挂着一个塑料袋,一边装材料,一边装垃圾,而他就像个戏里的“大将军”。后面连续三天都是早餐前做核酸检测,一人一瓶。后来,换了个带眼镜的“女将军”。这也使我知道了做核酸检测,还有“空腹做”这一说。连续的检测呈“阴性”,第5天,第6天没有检测。第7天早晨做了表面抗原检测和核酸检测,并对个人房间的门把手、桌椅、水龙头、衣柜把手、卫生间开关等做了检疫测定。
隔离期间,最富有的是时间。虽然看不成电视,虽然手机没wifi,但万能的手机告诉我:什么都不是事。从俄乌战争到唐山烧烤店打人事件;从中美交锋的新加坡香格里拉会议到上海每日疫情,都在关心之列。和乌鲁木齐的朋友煲电话粥;与广东的妹妹视频对话;看内蒙朋友发来的抖音;听西安朋友传来的秦腔。那天看了一个多小时的“拼多多”,一口气就下了六单……
唉!人呀,这一天都在为啥忙哩?
想想自已,困在上海三个多月,其中被封闭在家两个月。申请回花桥,又被要隔离两个星期,这么长的时间,都被防疫夺去了。假如人们不用做核酸检测,能用更先进的办法证明自已的清白;假如医学科技更先进,能用有效的药物杀灭病毒,也许就不需要这么受罪了。我坚信有一天,人类能像制服“天花”、“疟疾”一样,制服新冠肺炎。也许再过若干年,后人提起这次抗疫,我们的经历就成为他们的笑料了。
一只斑鸠飞了过来,在阳台上傲慢地散步,它在鄙视我——
江南的梅雨季到了,13、14日连续下了雨。
15日上午10点多,接到了花桥居家所在社区工作人员的电话:欢迎从明天起,你回家独自隔离7天。
在R宾馆7天的集中隔离时间滿了!
16日早餐后,收拾好行李,我和A先生及一道回家的人,在所住的楼前每人用手机支付了700元的7天食宿费,出门乘上了送我们回家的大巴。
Q女士滞留了,据说她家里有人,不符合单人独居的回家隔离条件,所以,她还将在这儿再呆7天。
汽车开动了,几乎滿员的一车。我们像宇航员乘上返回地面的飞船,很快将回到各自的家园。
回家的大巴
别了!R宾馆——
别了!“大白”——
别了!Q女士——
别了!A先生——
两行浊泪不由自主地淌了下来,一半是惆怅,一半是喜悦。掏出手机,颤抖的手指抹下了一首诗:
壬寅夏半漫长天,
幽闭闲舍待核酸。
盒饭餐餐门外伺,
忧郁依依窗栏前。
疫云久遮江南地,
仲景无奈新伤寒。
花桥凇沪一脉地,
梅雨如泪囿昆山。 注:由于疫情防控形势的稳定和防控政策的调整,我回家后不足一周,当地的回家隔离措施就取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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