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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七娘和她的儿子尹进德

2025-12-18 10:19阅读:
老屋里曾经有一家穷困孱弱的娘俩——智七娘和她的儿子尹进德。
智七爷有三弟兄,三弟兄三家多口人蜗居在不足百平米的四间房子里,一间屋里三口灶,是三家一日三餐做吃的地方,炊煮时浓烟满屋。
智七爷去世得早,留下孤苦的娘俩。智七爷甩掉了生存的重担,让妻儿来承担。
智七娘三寸金莲,穿一双黑色的三角粽子一样的小布鞋,走路踩高跷似的一点一点的。智七娘脸上布满了丝瓜包似的皱纹,手背青筋纵横交,手臂皮包骨头,常穿一身黑色老式妇女装。智七娘讲话轻言细语,常听她唉声叹气,很少展露笑脸。
智七娘不能下水田干活,有时只能肩扛一把像栽菜秧子的“秧啄子”似的小锄头,跟着大队伍去旱土锄草中耕。摘黄花季节,生产队安排智七娘烧麦秸秆蒸黄花,晒黄花。秋收季节,生产队也安排她晒稻谷,风车稻谷等带有照顾性的劳动,每天挣四、五分工。有些年份,生产队安排她喂养一头上缴食品站的任务牲猪,挣工分糊口……
智七娘既要参加生产队劳动,又要照顾残疾儿子,还要烧柴火煮猪食和茶饭,更要精心划算着锅里煮的仓里存的。智七娘疲惫心思和疲劳的身躯没有一刻的空闲。
一天又一天,一月又一月,智七娘重复着昨天和今天相同,这个月和上个月一样的日子。丈夫早逝,家庭顶梁柱倒了,她撑着;儿子又先她而行,她哭干了眼泪。几十年,少有人帮扶问候,个中困难和孤苦,唯有智七娘自己知道……智七娘熬19777
月,离开了人世,寿年七十又二。
智七娘走了,与其说是死亡,不如说是解脱。
智七娘的儿子进德和母亲相依为命。进德从小就驼背了,特别的驼背,驼矮得不到一米四,难免被个别人瞧不起。进德知道自己衰微卑贱,常仰脸看别人的脸色再问候说话。
进德的脸常年红润,像喝高了;进德好出汗,常满头大汗。我猜想,脸红润可能血压高;好出汗,可能是虚汗。进德肩膀上常搭着一条毛巾来擦汗,尤其是劳动的时候,他擦汗擦得相当勤。
他家喝粥的日子多,常端着一碗大粥坐在堂屋屋檐下那块青石板上喝粥,边喝边擦汗,喝完一碗又盛来一碗,坐在原地方喝,边擦汗边喝。
那时候,农民三餐吃大米饭的少,红薯麦子洋芋顶半年粮,还要蔬菜来添补。进德幽默且很会打比方,说粥是珍珠汤;吃蒸红薯是吃“郎猪郎羊”;吃煨红薯:三拍三吹;煮红薯是金珠丸子;红薯饭是雪花丸子……说得别人笑了,他也跟着笑了。他笑着笑着,眼窝里有了泪水,他假装用毛巾擦汗水。进德自己苦水咽了,露出笑脸给别人看。
为了生存,也为了减轻老娘的负担,进德也扛着老娘那样的锄头出工。大多年份进德给生产队放牛,挣一点点工分……就这样,进德于1964年走完了42年的人生,到另一个世界寻父亲去了。
孱弱的母子俩以微薄之力,一天复一天在生产队出工挣工分,挣点粮食糊口。其实,当年他们辛勤劳累产生的劳动成果,其中也有极少的一部分供养了城市人口、贡献给了国家。孱弱之人以微薄之力也为今日国家之富强发了热出了力。
娘俩是弱小卑微的,贡献也是极其微小的,但是他们尽力了,任劳任怨忍劳忍饿,尽了他们的绵薄之力。这样的孱弱者,在当时的农村还有多少呢?
智七娘、进德一生艰辛劳苦悲伤凄凉的过程,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有些人不知道过程,只知道结果——娘俩贫困艰辛一生悄无声息地离别人间,像青烟消失了。
我想,若改革开放提前几十年,他们娘俩肯定能享受到低保或五保,他们的生活真的“天翻地覆慨而慷”了。(20251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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