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山》和《采薇》分析(一)
2018-03-01 09:21阅读:
《东山》是《诗经.豳风》的一首诗,《采薇》则是《诗经.小雅》中的一首。两首诗篇幅长短差不多,写的是在外征战的军士结束战争后归家路途中的所感、所想。不过,两首诗描写的场景、表达的情感各不相同,对战争的态度也不一样。所以,将这两首诗放在一起对比、分析,或许更便于我们理解。
鉴于这两首诗比较长,又有很多生僻的字词,所以,本文将分几期对这两首诗进行解读、分析。
豳,在今天陕西彬县、旬邑一带,是周朝先人公刘当年开拓的地方。周平王东迁后,豳地归秦所有。周平王东迁,标志着西周结束,东周开始,所以说《豳风》中的诗全部是西周时期创作的。
《东山》:
我徂东山①,慆慆不归②。我来自东,零雨其濛③。
我东曰归,我心西悲。制彼裳衣,勿士行枚④。
蜎蜎者蠋⑤,烝在桑野⑥。敦彼独宿⑦,亦在车下。
①徂
(cú):去、往。东山,指向东出征的地方。
②慆(tāo)慆:时间久。
③零:落。濛:微雨的样子
④士:通“事”,从事。行枚:“衔枚”,古人行军时在口中衔一根短木棍,以防不小心发生声音。
⑤蜎(yuān)蜎:幼虫蜷曲蠕动的样子。蠋(zhú):一种野蚕。
⑥烝(zhēng):一说有“是”的意思;一说是助词,无实义。
⑦敦(d
uī)彼:既“敦敦”,身体蜷缩的样子。
我徂东山,慆慆不归。我来自东,零雨其濛。
果臝之实①,亦施于宇②。伊威在室③,蠨蛸在户④。
町畽鹿场⑤,熠耀宵行⑥。不可畏也,伊⑦可怀也。
①果臝(luǒ):葫芦科植物,一名栝楼。臝,“裸”的异体字。
②施(yì):蔓延。
③伊威:一种生活在阴暗潮湿处的虫子。
④蟏蛸(xiāo
shāo):一种蜘蛛。
⑤町(tǐng):田间小路。疃(tuǎn):禽兽践踏处。
⑥熠耀:闪光的样子。宵行:一说是萤火虫;一说是磷火。我认为应该解释为萤火虫更为恰当。原因是此句接在“町畽鹿场”之后,写的是田间地头的情形,荒草里经常出现的当然是萤火虫。而“磷火”,俗称“鬼火”,尸体腐烂时分解出磷化氢,会自动燃烧,火焰白色中带蓝绿色。这种现象应该出现在墓地或荒野,而不是田地。一般说来,墓地离人类生活区域有一段距离,磷火不应该出现在离人家很近的地方。
⑦伊:指示代词,指自己的家。
我徂东山,慆慆不归。我来自东,零雨其濛。
鹳鸣于垤①,妇叹于室。洒扫穹窒②,我征聿至③。
有敦瓜苦④,烝在栗薪⑤。自我不见,于今三年。
①垤(dié):小土丘。
②穹窒(qíong
zhì):堵塞漏洞。穹:空隙;窒:堵塞。
③聿:语气助词,有将要的意思。
④瓜苦:一种葫芦。古俗在婚礼上剖瓠瓜成两张瓢,夫妇各执一瓢盛酒漱口。
⑤栗薪:一说认为是栗树柴;一说认为“栗”通“裂”,意为劈柴。根据诗的上下文,应理解为枝枝叉叉的一堆柴。劈柴,是一个需要体力的工作。家里男人出征在外,田地荒芜,房屋破陋,应该没有能劈柴的人,只能是女子捡拾一些树枝堆在那里。
我徂东山,慆慆不归。我来自东,零雨其濛。
仓庚于飞①,熠耀其羽。之子于归,皇驳其马②。
亲结其缡③,九十其仪④。其新孔嘉⑤,其旧如之何⑥?
①仓庚:鸟名,即黄莹
②皇驳:马毛淡黄的称皇,杂色的为驳。
③亲:此指女方的母亲。缡(lí):女子出嫁时系的佩巾。结缡:古代婚仪,将佩巾结在带子上。
④九十:形容数量很多。指结婚的仪式很繁复。
⑤新:指新婚时。孔嘉:非常美丽。
⑥旧:“久”,久别之后。
《采薇》
采薇采薇①,薇亦作止②。曰归曰归,岁亦莫止③。
靡室靡家④,玁狁之故⑤。不遑启居⑥,玁狁之故。
①薇:一种野菜。
②亦:语气助词,无实义。作:初生,刚冒出地面。止:语气助词,没有实义。
③莫:同“暮’,晚。
④靡(mǐ):无,没有。
⑤玁狁(xiǎn
yǔn):古代北方少数民族戎狄。汉朝被称为匈奴,唐朝称为突厥。其实,严格意义,不能直接说匈奴和突厥就是戎狄,匈奴和突厥是戎狄各部族与北方各民族(包括汉族)经过长时间融合发展而形成的。
⑥不遑:没有时间。启:伸直腰跪着,又称“跪”或“长跪”。
居:坐。两膝着地,臀部坐在脚跟上
采薇采薇,薇亦柔止。曰归曰归,心亦忧止。
忧心烈烈①,载饥载渴。我戍未定,靡使归聘②。
采薇采薇,薇亦刚止③。曰归曰归,岁亦阳止④。
王事靡盬⑤,不遑启处⑥。忧心孔疚⑦,我行不来!
①烈烈:形容忧心如焚的样子。
②聘:问候,探问。
③刚:坚挺、粗壮。指野菜已经长大。
④阳:指农历十月。
⑤靡盬(gǔ):没有休止。
⑥启处:同“起居”
⑦孔疚:很痛苦。
彼尔维何①?维常之华②。彼路斯何③?君子之车④。
戎车既驾,四牡业业⑤。岂敢定居?一月三捷⑥。
①尔:花开得茂盛的样子。
②常:常棣(dì),一种植物。
③路:辂,大车,也称“戎车”。
④君子:指将帅。
⑤牡:雄性的鸟兽。业业:强壮的样子。
⑥捷:交战,作战。
驾彼四牡,四牡骙骙①。君子所依②,小人所腓③。
四牡翼翼④,象弭鱼服⑤。岂不日戒⑥?玁狁孔棘⑦!
①骙骙(kuí);马强壮的样子。
②依:乘坐。
③腓(feí):隐蔽,掩护。
④翼翼:行列整齐的样子。
⑤象弭(mǐ):两端用象骨装饰的弓。鱼服:鱼皮制的箭袋。
⑥日戒:每天戒备。棘:危急。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①。今我来思,雨雪霏霏②。
行道迟迟,载渴载饥③。我心伤悲,莫知我哀!
①依依:形容柳枝随风飘动的样子。
②雨(yù):用作动词,指下雪。霏霏:雪花纷纷下落的样子。
③载(zaì):又。